梅花岭遗事 - 梅花岭遗事

作者: 佚名7,122】字 目 录

黎士宏氏记史忠烈公可法殉扬州事,又《江南野录》、《南都纪略》等书,

俱言史公遗骸葬梅花岭。己酉秋,予游广陵,曾寻其阡址,无所得。同游方君,

方君从兄芷{移},俱赅博多闻,因为予述梅花岭掌故。史公身后,尚有伤心事,

情节曲折哀艳。新朝监谤令严,时人类深讳不敢道。全谢山《鲒奇亭集》中曾

涉其凡,然不得详。方君所述,乃十倍于谢山文。新岁微酣,瓶梅映灯影,横斜

几案间。瞥睹其旁有书,《明季痛史》也。旧游昔梦,陡上心来,自诧曰:“此

独非说部好资料乎?Г笔缀书。两夕而毕业。欲比于罗昭谏之拾甲子年事,画虎

之诮,殊汗颜也。

史公赴义处,或云在某河道中,或云某池。时值天暑,尸腐不可辨。裨副史

德威至,觅忠骸不可得,卒具衣冠,窆于梅花岭下,是并无玉鱼金碗,长眠地下

可知也。当时遂多讹传,盛言史公未死。扬人某者,本史公部下走卒,乃云亲见

史公改服青衣乌帽,乘白马出天宁门。其后大江南北及淮泗之间,互相传播。谓

史公正养晦某山谷中,俟衅而动,将有新野中兴之望。未几而英山霍山兵起。初

霍山有无赖子马某,清兵略皖豫时,尝啸聚山中。邑绅王君,误认为义侠,集饷

奉之,期以保卫乡里。旋为降兵所诱,马某竟受清贿千金,卖王绅,执绅送满帅

麾下,斩以徇,邑人皆憾之刺骨。其后随满帅入金陵。郑成功舟师之役,马某又

通于郑,谋开门纳郑师。事泄,主帅亟捕之,马伪为难民,竟得逃回霍山。道遇

一男子,自言张姓,慷慨有大志。同入逆旅,抵足夜谈,则史忠烈旧部也。以劫

虏良民,犯罪当死,因欷谈善后事。马某谛视张甲之面,忽跃起曰:“得之矣。

吾能为公取富贵如拾土芥,苟得志,幸毋忘今日之诸葛也。”张甲大惊,问计,

马曰:“君状貌魁梧,须髯如戟,仿佛史公。今皖桐间闻史公名,皆激昂扼腕,

感慨涕零,无不愿为之死者。苟以子冒为史公,如陈涉之篝火狐鸣,诈称楚项燕,

则义军不难立起也。”张甲咦曰:“兄言固矣,但此时惟吾二人耳。无兵无饷,

义安从起?”马曰:“无患也。此间距庐巢甚迩,有土豪某某等,皆号召徒众,

负隅自固,尚不肯剃发。平日语及史公,无不裂眦奋臂,云欲为报仇。彼等皆以

为史公未死,兄苟能为虎贲中郎,典型貌似,则彼等赢粮景从,不待蓍龟决矣。”

张甲喜,乃摒挡衣冠,伪为史公从淮南来者。诣土豪说之曰:“建虏躏我中原,

郑成功以国姓同休戚,不忍坐视,今金陵垂下矣。吾方痛心南都,事败于竖子之

手,得我公借箸,以成旅收众,藉奏中兴之业。可法虽驽骀,尚能稍效驰驱,即

死不恨。”土豪果信以为史公而不疑,悉索徒众军实授之,鼓行而西,英霍尽下。

马参赞帷幄,奇能异谋,尽出其下。时已易姓名,亦莫有知其底蕴者。闻史公名,

则争相称述,箪食壶浆以迎,以故张、马所获颇饶。屯众守英霍山,殊郁郁无进

取志。且或置酒高会,声伎杂Ш,由是地方志士颇疑之。无何,清豫王多铎使将

军常衮出淮颍,兵力雄厚。马某知不可敌,乃私谓张曰:“吾辈徼悻一试,志徒

在富贵耳。今清兵麇至,一旦失事,覆巢宁有完卵?且君之冒为史公,不能掩识

者之目,尤足以取剧祸,不早自为之地,谅无死所矣?吾意不如先树之援,以备

蹉跌,苟得其人,或不至无噍类。”张问援之所在,马曰:“闻吴中有起义者曰

孙兆奎,亦前朝耆硕,名仅亚于史公。今清帅亦率兵压其境,顾闻甲兵尚锐。苟

得与之通使,或可成犄角之势。满人必缓我而急攻彼,吾因得徐收河洛健儿。且

召史公家眷来,告以情,彼喜吾等之厚奉,必不反颜相向也。乃求一明裔立之,

挟名义以收吴越,则百足虫死而不僵矣。”张曰:“有是哉,然则谁通是意于吴

中孙君?”马毅然曰:“不佞愿往。”张怃然曰:“吾一日不能无君,奈何使吴

越?”马笑曰:“吾非太平宰相,能安坐而致治隆哉?不得已,吾荐某友代庖,

而往返以不过匝月为断,可乎?”张勉应之曰:“可。”于是马使于吴,久之不

复返,而事局变矣。

东坡先生谓小人犹蝮蛇,其所螫草木,犹且杀人,谅哉!当清兵压境之日,

马知事不可为。而张处尚存卤获金数万,珍宝山积,固马所预闻者。因欲支取若

干金,往清营行间计,陈说于张,盖思藉是攫金而遁也。张吝不与,嬲之再四,

仅许数千金。马私恚曰:“彼之假面具何自来,今竟得鱼忘筌耶?吾有以处之矣。”

遂献联络吴中孙氏之议。濒行,通库者私取三万金以往。张欲使人追之,会清

师已逼近,乃止。张至淮上,为清军逻者所获。诡言:“我史公弟也,名可程,

曾入词林,官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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