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雅注疏 - 卷七·释水第十二

作者: 郭璞5,282】字 目 录

别为沱。’”○释曰:亦《禹贡》文也。孔安国云:“江东南流,沱东行。”引之证江水溢出名沱也。○注“《诗》曰:‘遵彼汝坟。’”○释曰:此《周南•汝坟》篇文也。毛传云:“汝,水名也。坟,大防也。”毛意以为伐薪宜於厓岸之上,故以大防解之。郭意以为汝濆所分之处有美地,因谓之濆。且毛传坟从土,此濆从水,所以异也。

水决之泽为沠。

[疏]“水决之泽为沠”。○释曰:凡水为人所决陂障为泽者,亦与上“出不流”者同名沠也。

决复入为汜。

[疏]“决复入为汜”。○释曰:凡水决之岐流复还本水者名汜。《诗•召南》云“江有汜”是也。

“河水清且澜漪”,大波为澜,小波为沦,直波为径。

[疏]“河水”至“为径”。○释曰:案《诗•魏风•伐檀》篇云:“河水清且涟漪。”又曰:“河水清且直漪。”又曰:“河水清且沦漪。”故此释之。毛传云:“风行水成文曰涟。”“直,直波也。”“小风,水成文转如轮也。”李巡云:“分别水大小曲直之名。”郭氏云:澜“言涣澜”,沦“言蕴沦”,径“言径

俴”。然则澜、直、沦,论水波之异。漪,皆辞也。案《诗》涟、沦皆言波。名直波,不言径而言直,又在沦漪前者,取韵故也。澜、涟虽异而义同。“澜漪”先举《诗》文然後释之,直、沦不举者,省文,从可知也。

江有沱,河有灉,汝有濆。浒,水厓。

[疏]“浒,水厓”。○注“水边地”。○释曰:谓水边厓岸之地别名浒。李巡曰:“浒,水边地名,厓也。”《诗•大雅•江汉》云“江汉之浒”是也。

水草交为湄。

[疏]○注“《诗》曰:‘居河之湄。’”○释曰:此《小雅•巧言》之篇文也。以《诗》有此言,故释之。云“水草交为湄”,李巡曰:“水中有草木交会曰湄。”今《诗》作麋,音义同。

“济有深涉,深则厉,浅则揭”。揭者,揭衣也。以衣涉水为厉。繇膝以下为揭,繇膝以上为涉,繇带以上为厉。

[疏]“济有”至“为厉”。○释曰:案《诗•邶风•匏有苦叶》:“济有深涉,深则厉,浅则揭。”故此先引《诗》文,然後释之。云“揭者,揭衣也”。谓度处水浅,惟褰裳可涉者名揭。注云“谓褰裳也”者,对文言之,则在上曰衣,在下曰裳;散而言之则通。是以此经言“揭衣”,注言“褰裳”。《曲礼》云:“两手抠衣去齐尺。”衣亦谓裳也。云“以衣涉水为厉”者,此衣谓裻也。言水深至於裻以上者而涉渡者,名厉。云“繇膝以下为揭”者,此更释揭、涉及厉之名。繇与由同,繇,由也。言水浅自膝以下为揭,水差深自膝以上者为涉,水若深至衣带以上者为厉。注云:“繇,自也”,释诂文。

潜行为泳。

[疏]“潜行为泳”。○释曰:谓人潜隐水厎而行者,名为泳。《诗•周南•汉广》云:“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是矣。○注“《晏子》”至“七里”。○释曰:晏子者,名婴,谥平仲,相齐景公,孔子称善与人交者也。著书谓之《晏子春秋》。云:景公蓄勇士。公孙接、田开疆、古治子事景公,以勇力搏於虎问。晏子而趋,三子者不起,晏子见公,请去之。公乃使人餽之二桃,令三子计功而食。公孙接曰:“接一搏特猏,再搏乳虎,若接之功,可以食桃,而毋与人同矣。”援桃而起。田开疆曰:“吾杖兵却三军者再,若开疆之功,可以食桃,而毋与人同矣。”援桃而起。古冶子曰:“吾尝从君济於河,鼋衔左骖以入砥柱之中流。当是时也,治少不能游,潜行,逆流百步,顺流九里,得鼋而杀之,左操马尾,右挈鼋头,鹤跃而出。津人皆曰:‘河伯也!’治之视之,则大鼋之首也。若冶之功,可以食桃,而毋与人同矣。”二子耻功不逮而自杀,古冶子亦自杀。是其所引之文也。以证潜行为泳之事也。但彼作九里,此作七里,盖传写误或所见本异也。

“汎汎杨舟,绋缡维之。”绋,<索率>也。缡,緌也。

[疏]“汎汎”至“緌也”。○释曰:“汎汎杨舟,绋缡维之。”此《诗•小雅•采菽》篇文也。云“绋,<索率>也。缡,緌也”,此释《诗》绋、缡之义也。李巡云:“<索率>,竹为索,所以维持舟者。”郭云:“緌,系。”孙炎云:“舟止系之於树木,戾竹为大索。”然则绋训为<索率>,<索率>是絙。缡训为緌,緌又为系。正谓舟之止息以絙系而维持之也。

天子造舟,诸侯维舟,大夫方舟,土特舟,庶人乘泭。

[疏]“天子”至“乘泭”。○释曰:此释尊卑桥船之异制也。云“天子造舟”者,《诗•大雅•大明》云“造舟为梁”是也。言“造舟”者,比船於水,加版於上,即今之浮桥。故杜预云:“造舟为梁,则河桥之谓也。”“维舟”以下,则水上浮而行,但船有多少为差等耳。云“庶人乘泭”者,《诗•汉广》云:“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毛传云:“方,泭也。”《释言》云:“舫,泭。”郭注云:“水中篺筏。”《论语》曰:“乘桴浮於海。”注云:“桴,编竹木,大曰筏,小曰桴。”是也。桴、泭音义同。

水注川曰豨,注豨曰谷,注谷曰沟,注沟曰浍,注浍曰渎。

[疏]“水注”至“曰渎”。注“此皆道水转相灌注所入之处名”也。○释曰:郭云:“转相灌注”者,盖以川渎皆水之大者也。《虞书》云:“浚畎浍距川。”下云“江、河、淮、济为四渎”是也。今若言“水注川曰豨”,谓水之注入川者名豨,则注入沟者名浍,沟小如浍岂能容乎?若言“注沟曰浍”,谓注沟水入之名浍,则注川水入之者名豨,杜预云:“豨,亦涧也”,岂能容受川水乎?然则“水注川曰豨”,是涧、豨之水注入於川也。故李巡云:“水出於山入於川曰豨。”“注豨曰谷”,谓山谷中水注入涧豨也。“注谷曰沟”,此以下与上不类,谓山谷中水无涧豨者,注入平地之沟。沟广深四尺。注云:浍“广二寻,深二仞”。“注沟曰浍”,谓注沟水入之者名浍。注浍水入之者名渎。故注云“转相灌注”也。

逆流而上曰溯洄,顺流而下曰溯游。

[疏]“逆流”至“溯游”。注“皆见《诗》”。○释曰:案《诗•秦风•蒹葭》云:“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是也。孙炎曰:“逆渡者,逆流也。顺渡者,顺流也。”然则逆流顺流,皆谓渡水有逆顺也。

正绝流曰乱。

[疏]“正绝流曰乱”。○释曰:正,直也。谓横绝其流而直渡,名曰乱。○注“《书》曰:‘乱于河。’”○释曰:案《禹贡》梁州云:“入于渭,乱于河。”孔安国云:“越沔而北入渭,浮东渡河而还帝都曰所治。”以帝都在河之东,故直横渡河,陆行而还帝都也。彼孔氏引此文,故以为证也。

江、河、淮、济为四渎。四渎者,发源注海者也。

[疏]“江河”至“者也”。○释曰:案《白虎通》云:“渎者何?谓渎。中国恬浊,发源而注海,其功著大,称渎也。”案《禹贡》云:“导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于华阴,东至于底柱;又东至于孟津,东过洛沬,至于大伾;北过降水,至于大陆;又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又东至于澧,过九江,至于东陵;东迤北,会于汇;东为中江,入于海。导泈水,东流为济,入于河,溢为荣;东出于陶丘北,又东至于菏;又东北,会于汶;又东北,入于海。导淮自桐柏,东会于泗、沂,东入于海。”是发源注海者也。

水泉。

[疏]“水泉”。○释曰:题上事也。下皆仿此。

水中可居者曰洲,小洲曰陼,小陼曰沚,小沚曰坻,人所为为潏。水中。

[疏]“水中”至“为潏”。○释曰:此一段释水中之地名也。故下题云“水中”。案,李巡云:“四方皆有水,中央独可居,但大小异其名耳。若人所作者则名潏。”《周南》云:“在河之洲。”《召南》云:“江有渚。”《采蘩》云:“于沼于沚。”《秦风•蒹葭》云:“宛在水中坻。”是其所出之文也。

河出昆仑虚,色白。所渠并千七百,一川色黄。百里一小曲,千里一曲一直。河曲。

[疏]“河出”至“一直”。○释曰:此一段释河源所自及远近曲直之势也。故下题云“河曲”。云“河出昆仑虚,色白”者,昆仑,山名。虚,山下基也。言河源出於昆仑山下之基,其初纤微,源高激凑,故水色白也。云“所渠并千七百”者,谓所受之渠,并计凡有一千七百也。云“一川色黄”者,以其所受渠多,沙壤溷淆,故为一川而水色黄也。云“百里一小曲,千里一曲一直”者,此河自然之势也。故谓之“河曲”。○注“山海”至“北隅”。○释曰:案《海内西经》云:“帝之下都,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河水出东北隅,以行其北,西南又入渤海,又出海外,即西北而北,入禹所导积石山。”又《北山经》云:“敦梦山,敦梦水出焉,西注泑泽。出乎昆仑东北隅,实为河源。”郭注云:即“河出昆仑虚”也。今注云“西北”者,盖所见本异或传写误。○注“潜流”至“浊黄”。○释曰:云“潜流地中”者,案《汉书•西域传》云:“河有两源:一出葱岭,一出于阗。于阗在南山下,其河北流与葱岭河合,东注蒲昌海。蒲昌海一名盐泽者,去玉门阳关三百馀里,广袤三四百里,其水停居,冬夏不增减,皆以为潜行地下,南出于积石,为中国河。”又《山海经》云:“不周山,东望泑泽,河水之所潜也,其源浑浑泡泡。”郭注云:“河出昆仑,潜行地下至葱岭山、于阗国复分流岐出,合而东流注泑泽。又复潜行,南出于积石而为中国河。”泑泽,一名蒲昌海。潜行,浑浑泡泡,水濆涌之貌,是潜流地中也。《说文》云:汨,水流也。溷,浊也。淆,杂乱也。言水流潄其沙壤,所受之渠又多,众水溷浊杂乱,所以宜其水浊且黄也。○注“《公羊》”至“一直”。○释曰:此文十二年传文也。案,彼经云:“晋人、秦人战于河曲。”传云:“曷为以水地?河曲疏矣,河千里而一曲也。”言其河曲之地疏阔,故可战也。引之证河必千里一曲一直之义。然此注以“疏”为“流”,又加“一直”字,误也。

徒骇、太史、马颊、覆鬴、胡苏、简、絜、钩盘、鬲津。九河。

[疏]“徒骇”至“鬲津”。○释曰:案《禹贡》云:“九河既导。”故此释其名,下即题云“九河”也。李巡曰:“徒骇者,禹疏九河以徒众起,故曰徒骇。大史,禹大使徒众,通其水道,故曰大史。马颊,河势上广下狭,状如马颊也。覆釜,水中多渚,往往而处,形如覆釜。胡苏,其水下流,故曰胡苏。胡,下也。苏,流也。简,大也。河水深而大也。絜,言河水多山石,治之苦絜。絜,苦也。钩盘,言河水曲如钩,屈折如盘也。鬲津,河水狭小,可隔以为津也。”孙炎曰:“徒骇,禹疏九河用功虽广,众惧不成,故曰徒骇。胡苏,水流多散胡苏然。”其馀同李巡。郭云:“徒骇,今在成平。”“东光县今有胡苏亭。”马颊、覆鬴、鬲津之名同李巡。絜,云水多约絜。钩盘,水曲如钩流盘桓也。馀名皆云其义未详。计禹疏九河,云复其故道,则名应先有,不宜徒骇、太史因禹立名,此郭氏所以未详也。或九河虽旧有名,至禹治水更别立名,即此所云是也。《汉书•沟洫志》:成帝时,河堤都尉许商上书曰:“古记九河之名,有徒骇、胡苏、鬲津,今见在成平、东光、鬲县界中。自鬲津以北至徒骇,其间相去二百馀里。”是知九河所在,徒骇最北,鬲津最南。盖徒骇是河之本道,东出分为八枝也。许商上言三河,下言三县,则徒骇在成平,胡苏在东光,鬲津在鬲县,其馀不复知也。此九河之次,从北而南,既知三河之处,则其馀六者:太史、马颊、覆釜,在东光之北,成平之南;简、絜、钩盘,在东光之南,鬲县之北也。其河填塞时有故道。郑玄云:“周时齐桓公塞之同为一河。”今河间弓高以东至平原鬲津,往往有其遗处。《春秋纬宝乾图》云:“移河为界,在齐吕填阏八流以自广。”郑玄盖据此文为桓公塞之也。言阏八流拓境,则塞其东流八枝,并使归於徒骇也。此九河之名义也。案,胡苏在东光,定本注作东筦,“筦”当作“光”,字之误也。○“从《释地》已下至九河,皆禹所名也。○释曰:谓《释地》已下凡四篇,其中五岳、四渎及诸山川、丘陵之名皆禹所制也。然山川等名其来尚矣。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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