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紀校注 - 後漢光武皇帝紀卷第八

作者: 袁宏 周天游7,965】字 目 录

,不在此書。

春二月甲子,上幸魯國、濟南。

夏四月,徙左(馮)翊公焉為中山王。

五月,旱〔一〕。賜天下男子爵,人二級;鰥寡孤獨貧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

冬十月丁酉,上幸魯國〔一〕。

太尉喜、司空純上書曰:「自古帝王治道之隆,未嘗不登封太山,以告成功。書曰:『二月東巡狩,至于岱宗。』封禪之義也。陛下受命中興,順天行誅,修復祖宗,撫寧萬國,天下曠然,咸蒙更生,夷狄慕義,符瑞並應。詩云:『受天之福,四海來賀。」誠宜封禪告成,以順天心。」詔曰:「是何言也?當今日月薄蝕,災異並臻,吏失其職,百姓怨讟〔一〕。吾誰欺,欺天乎〔二〕?」於是群臣不敢言。

膠東侯賈復薨,謚曰剛侯〔一〕。復嘗戰,被創甚。上大驚曰:「我所不令復別將者,為其輕敵也,果然失吾名將。」聞復婦孕,上曰:「女邪,我〔子〕取之〔二〕;男也,我與之女。勿憂妻子。」復數從征伐,未嘗破敗,數為諸將潰圍解陣,身被十二創。上以復敢深入,稀令遠征,欲自將之,故少方面之功。諸將每論功,人人自伐、復獨默不言。上曰:「賈君之勳,我自知之。」功臣中最見親禮。左將軍官罷〔三〕,以列侯就第,加位特進。為人剛毅方直,慷慨有大節,闔門守靜。朱祐等薦復宜為宰相,世祖方以吏事責三公,故遂不用功臣。是時列侯唯膠東侯賈復、高密侯鄧禹、固始侯李通與公卿參議國事。

夏五月戊辰,賜天下男子爵,人二級;鰥寡孤獨貧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

癸酉晦,日有食之。

秋九月甲辰,詔死罪下蠶室,其女子者宮。

鮮卑大人於仇賁率其種人貢獻。封賁為王。鮮卑亦東胡之餘也,別居鮮卑山,因號焉。其言語習俗與烏桓同。自為冒頓所破,遠竄遼東,未有名通於漢,而與烏桓接。當是時南北單于更相攻伐,而鮮卑遂以彊盛。

春正月,天子覽河圖會昌符〔一〕,而感其言。於是太僕梁松復奏封禪之事〔二〕,乃許焉。

二月辛卯,上登封于太山,事畢,乃下。是日山上雲氣成宮闕,百姓皆見之。

甲午,禪于梁父。

袁宏曰:夫天地者,萬物之官府〔一〕;山川者,雲〔雨〕(氣)之丘墟〔二〕。萬物之生遂,則官府之功大;雲雨施其潤,則丘墟之德厚。故化洽天下,則功配于天地;澤流一國,則德合于山川。是以王者經略,必以天地為本;諸侯述職,必以山川為主。體而象之,取其陶育;禮而告之,歸其宗本。書云:「東巡狩,至于岱宗,柴〔三〕。」傳曰:「郊祀后稷,以祈農事。」夫巡狩觀化之常事,祈農撫民之定業,猶潔誠殷薦,以告昊天,況創制改物,人神易聽者乎!夫揖讓受終,必有至德於〔天下〕(萬物),〔征伐革命,則有大功〕〔於萬物〕〔四〕。是故王者初基,則有封禪之事,蓋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

夫東方者,萬物之所始;山嶽者,靈氣之所宅。故求之物本,必於其始;取其所通,必於所宅。崇其壇場,則謂之封;明其代興,則謂之禪。然則封禪者,王者開務之大〔禮〕(體)也〔一〕。德不周洽,不得擬議斯建〔二〕;功不弘濟,不得髣彿斯禮。曠代一有,其道至高。故自黃帝、堯、舜,至于三代,各一封禪,未有中修其禮者也。雖繼體之君,時有功德,此蓋率復舊業,增修前政,不得仰齊造國,同符改物者也。夫神道貞一,其用不煩;天地易簡,其禮尚質。故藉用白茅,貴其誠素,器用陶匏,取其易從。然則封禪之禮,簡易可也。若夫石函玉牒〔三〕,非天地之性也。

三月丙辰,司空張純薨。

純字伯仁,京兆杜陵人。父放,襲爵〔富〕(昌)平侯〔一〕。成帝時以遊讌得幸,而純以學行稱。哀、平世為侍中、諸曹校尉。王莽時為九卿,遭亂世,保全侯爵。建武初,以先詣闕,復封故國,拜太中大夫,遷五官中郎將。有司奏列侯非宗室不宜復國,上以純宿衛久,弗奪也。更封武始侯,食富平之半。純歷事先朝,明習故事。是時朝廷草創,舊典多闕,每有疑議,輒訪問純,自郊廟冠婚之禮,多所正定。純重慎周密,時有上書,輒削藁草。上甚重之,一日至數引見。及為宰相,務存無為,慕曹參之跡,所辟召皆當世通儒。

純臨薨,敕家丞曰〔一〕:「司空無功勞於國,猥蒙大恩,爵不當及子孫,其勿紹嗣。」純長子根常被病,大行問嗣〔二〕,家上小子奮。奮辭讓曰:「先臣遺令,臣兄弟不得襲爵,故臣不即是正。猥聞詔書,驚愕惶怖。臣兄哀臣幼小,故託稱疾病〔三〕。」不聽。奮字〔稚〕(釋)通〔四〕,謙約節儉,闔門雍睦,租稅賑給宗族,常自困乏,官至司空。

夏四月己卯,大赦天下。復梁父、奉高、嬴勿出今年田租〔一〕。

戊子,上幸長安,祀長陵。

是時醴泉出,京師百姓痼疾飲者皆愈。又有赤草生于泉側。郡國三十一上言甘露降。有司奏曰:「孝宣帝時,每有嘉瑞,輒為之改元,故有神雀、五鳳之號,所以奉答神祗,表彰德信也。」天子拒而不納,是以史官不得而記焉。

六月,衛尉馮魴為司空〔一〕,賜爵關內侯。

冬十月甲申,使司空魴告禮高廟曰:「高帝與群臣約,非劉氏不得王。呂太后王諸呂,滅亡三趙〔一〕,賴神靈諸呂伏誅,國家永寧。呂后不宜配食地祗高廟。薄太后慈仁,孝文皇帝賢明,子孫賴之,福延至于今,宜配食地祗高廟。今上薄太后尊號為高皇后,遷呂后尊號為高后。」

袁宏曰:夫越人而臧否者,非憎於彼也。親戚而加譽者,非優於此也。處情之地殊,故公私之心異也。聖人知其如此,故明彼此之理,開公私之塗,則隱諱之義著,而親尊之道長矣。古之人以為先君〔之〕體,猶今為君之體〔一〕,推近以知遠,則先後之義均也。而況彰其大惡,以為貶黜者乎?

是歲起明堂、辟雝、靈臺。

初議靈臺位,上問議郎桓譚曰:「吾欲以讖決之,何如!」譚默然良久曰:「臣不讀讖。」上問其故,譚復言讖之非。上大怒曰:「桓譚非聖人無法〔一〕,將下,斬之!」譚叩頭流血,良久乃解。譚以屢不合旨,出為六安太守丞,失意,忽忽不樂,道病卒,時年七十餘。

南陽人尹敏,字幼季。才學深通,能論議,以司空據掾校圖讖。敏言於上曰:「讖書聖人所作,然其中多近語〔別〕(以)字,〔頗〕(取)類俗人之辭〔一〕,虛實難識,恐誤後生。」上不然其言,敏因書之闕,因增之曰:「君無口,為漢輔。」上讀怪之〔二〕,召敏問其故。敏曰:「臣見前人多增損圖書,是以因自著,罪無狀。」上深非之而不罪,但令削去之。然以是沈滯,官止長陵令。

敏性恬淡,不慕功名,專好聖哲之書。初與班彪相善,每相與談,常日晏不食,晝即至夜,夜即至旦。彪曰:「相與久語,為俗人所怪。然鍾子期死,伯牙破琴〔一〕;惠施沒,莊周杜門〔二〕。相遇之難也。」

春正月辛未,初起北郊,祀后土。

丁丑,倭奴國王遣使奉獻〔一〕

二月戊戌,帝崩南〔宮〕前殿〔一〕。遺詔曰:「朕無益百姓,如孝文帝制度,務從約有,刺史二千石長吏皆無離城郭,無遣使因督郵奉奏。」

是日太子即皇帝位,年二十四。尊皇后曰皇太后。凡帝妃稱皇后,帝母稱皇太后,祖母稱太皇太后,妾臣昭儀已下至中家人子二十等,漢之制也。光武中興,悉闕昭儀、家人之號,唯有貴人,金印紫綬。自美人、宮人、緣女皆無秩祿,四時賞賜而已。

是時諸王皆徵還。國遭大憂,新承王莽之亂,國失舊典,嗣帝與諸王居止同席,時上下沿襲,莫之與正。太尉趙喜橫劍正色,扶諸王下,以正尊卑,乃申宮衛,整禮儀,百官肅然。

三月丁卯,葬光武皇帝于原陵。

慎侯劉隆薨。

夏四月丙辰,詔曰:「予末小子〔一〕,奉承聖業,夙夜祗畏,不敢荒寧。先帝受命中興,德侔五帝。朕繼體守文,不知稼穡之艱,懼有廢失,以墮先業。公卿百僚,將何以輔朕之不逮?特進高密侯禹,明允篤誠,元功之首。其以禹為朕之太傅,進見東向,以明殊禮。東平王蒼,寬博有謀,可以託六尺之孤,臨大節而不可奪也。以蒼為驃騎將軍。其賜天下男子爵,人二級;鰥寡孤獨粟,人十斛。」

上新即位,欲崇引親賢,優寵大臣,乃以山林之勞,封太尉喜為節鄉侯,司徒訢為安鄉侯,司空魴為楊邑侯〔一〕。

蒼上疏讓曰:「陛下慈恩,哀臣蒼,臨朝之日,以為命首。舉負薪之才,升君子之器〔一〕,令勸賞之士,怠於力行。臣誠內迫頑愚,辱污輔將之位,必被詩人『赤紱』之刺〔二〕。今方域宴然,要荒無警,將遵上德無為之時也。文官猶宜並省,武官尤不宜建。昔虞舜克諧,君象有鼻〔三〕,不及以政,誠不忍揚其惡也。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也〔四〕。自漢以來,子弟無得在公卿位者。唯陛下遠遵舊典,終畜養之恩。不勝至願,願上驃騎將軍印綬。」不上聽。

蒼以母弟輔政,盡心王室,其所賓禮,皆當世名士。初,太原人郇恁隱居山澤,不求於世。匈奴嘗入太原,素聞其名,乃不入,郇氏舉宗賴之。建武中,徵恁不至。於是蒼復辟恁,而敬禮焉。嘗朝會,上戲恁曰:「先帝徵君不至,驃騎辟君反來,何也?」對曰:「先帝秉德以惠下,故得不來〔一〕。驃騎執法以檢下,臣不敢不至。」月餘辭去,終于家。

冬十一月,中郎將竇固、楊虛侯馬武征羌。

十二月甲寅,詔自殊死已下,聽贖罪,各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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