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紀校注 - 後漢孝章皇帝紀下卷第十二

作者: 袁宏 周天游7,488】字 目 录

曹掾,諸罹文為弘所決者無恨,治獄三十餘年,郡中稱之,比之東海于公〔一〕。躬復以明法稱,稍遷尚書、廷尉。其決斷在哀矜,所免者甚眾,悉條諸文致重者四十餘事,奏除之。躬弟子鎮知名,後至廷尉,封侯。子孫皆修家業,以名理相待,為公者一人,廷尉者八人〔二〕,為刺史二十餘人〔三〕。

六月戊辰,司徒桓虞策免,司空袁安為司徒,光祿勳任隗為司空。

自元和已來,鳳皇、麒麟、白虎、黃龍、鸞鳥、嘉禾、朱草、三足鳥、木連理為異者數百,不可勝紀,咸曰福祥,以為瑞應。何敞辟太尉宋由府,乃言於宋由、袁安曰:「瑞應依政而生,昔海鳥止,魯文仲祀之,君子譏焉〔一〕。鴝鵒來巢,奪陽之象〔二〕,孔子睹麟而泣曰:『吾道窮矣!』〔三〕其後季氏有逐君之變〔四〕,孔子有兩楹之殯〔五〕。今非常鳥獸,品物非一,似鳳翔屋,怪草生庭,不可不察也。」由、安不敢應。

秋七月,齊王晃坐事母不孝,貶為蕪湖侯。

壬戌,令死罪囚減戍邊。

八月,行幸九江。

戊子,行幸湘〔一〕,祠沛獻王。

九月,行幸彭城及壽春。詔阜陵侯延與車駕會壽春。帝見延及妻子,愴然傷之,乃下詔曰:「蓋周封千八百,而姬姓居半,所以楨幹王室也。朕巡狩望江淮,意在阜陵。與王相見,志意衰落,形體非故,一則以懼。今復阜陵侯為阜陵王,增封四縣,並前為五縣。以阜陵下濕,徙都壽春。加賜錢千萬,安車一乘,夫人及諸子賞賜各有差。」

冬十月,北匈奴為鮮卑所殺,降者十餘萬。南單于上言:「宜及北虜分爭,人民離散,出兵破北〔成〕(城)南〔北〕,共為一國,〔一〕令漢家長無北顧之憂。臣素愚淺,兵眾單少,不足以防外。內顧與執金吾耿秉、度遼將軍鄧弘〔二〕、緣邊諸郡太守并力,冀因天時,乘聖帝威神,一舉平定。」上將許之,尚書宗意上疏曰:「匈奴處北種,介以沙漠〔三〕,簡賤禮儀,衣食殊俗,此乃天一種民也。自漢興已來,數發兵攻之,所得輒不足以復所害。呼韓邪單于奉藩,然中國亦疲於送迎之勞矣。光武皇帝躬擐金甲之難,深明天地之界,〔四〕故因其來降,寵立以為單于,羈縻畜養,邊民得以休息,迄今四十餘年。今鮮卑奉順威靈〔五〕,斬獲北單于名王已下萬計,中國坐享其功,而百姓不知其勞,漢興功烈,於斯為盛。今南單于還塞外,所謂虎出於檻也,必興兵要利,內恃於漢,其事得浸滋不息,而設費不得已。無故以萬全之計,而徵不可必之功,未見其聖也。」詔問執金吾耿秉,言可聽,師未出,而帝寢疾。

春二月壬辰,帝崩於章德殿。遺詔:「無起寢廟,如光武故事。」是日,太子即位,年十歲,太后臨朝。

袁宏曰:非古也。易稱:「地道無成而代有終。」〔一〕禮有婦人三從之義。然則后妃之在於欽承天敬恭中饋而已。故雖人母之尊,不得令於國,必有從於臣子者,則柔之性也。夫男女之別,自然之理;君臣酬咨,通物所因也。故百司並在,相與率職,必祠焉而後行。故有朝會享燕之禮,造膝請問之事,此蓋內外之分,不可得而同者也。古之王者,必闢四門,開四聰〔二〕,兼親賢而聽受焉,所以通天下之才,而示物至公也。自母后臨朝,必舅氏專權,非疏賢而樹親暱也。蓋管其號令者,必寄外氏,是實違天封,而訓民以私,政之所階,〔國〕家制教〔三〕,關諸盛衰,建百司,修廢官,設冢卿以任權,重〔牧〕(收)……〔四〕,王薨君幼〔五〕,百官執事,總己思齊,聽於冢宰,所以大明公道,人自為用,上下竟業,而名器已固,三代之道也。

三月癸卯,葬孝章皇帝于敬陵。

庚戌,太后詔曰:「皇帝幼年,惸惸在疚,朕且佐助德政〔一〕。守文之際,必有內輔。故太尉鄧彪三讓彌高,海內歸仁。其以彪為太傅,賜爵關內侯,錄尚書事,百官總己以聽。」

於是侍中竇憲管掌機密,三弟羅列,並據大位。上幼小,太后當朝,憲以外戚秉政,欲以經學為名,乃上疏曰:「天下之命,縣於天子,善在於所習。習與智長,則〔切〕(功)而不勤〔一〕;化與心成,則中道若性。昔周成王幼在襁褓,周公在前,史佚在後,太公在左,召公在右,中立聽朝,四聖維之,是以慮無遺計,舉〔無過事〕〔二〕。孝昭皇帝八歲即位,大臣輔政,亦選名儒韋賢、蔡義、夏侯勝入授詩書於禁中。伏惟皇帝躬天然之資,不肅而成,然以至尊之德,獨對小臣,非所以揄揚聖心,增益輝光者。竊見屯騎校尉桓郁,結髮受學,白首不倦,經為人師,行為儒宗。昔侍帷幄,入授先帝,父子奕世,並為帝師。愚以為可長樂少府,入授帝經。」於是以郁為長樂少府,侍講禁中。歲餘,遷太常。郁授二帝,恩寵甚篤(厚)。〔子〕焉傳家業,至太傅〔三〕。

憲性褊急,數自困,輔政之後,遂作威福,睚眥之怨無不報。初,憲恨尚書陳寵,欲因事毀傷之,使與喪事。黃門郎鮑德與憲弟瑰厚善,懼寵不能自免,說瑰曰:「寵奉事先帝,深見委任。若以歲月言之,宜蒙功勞之報;以才量言之,應受器用之賞。不可以幾微之故,以傷輔政之德。」於是憲出寵為廣漢太守,抑強扶弱,人無訟者。先時廣漢城南有鬼哭聲聞於府中〔一〕,積數年,寵案行有骸骨不葬者多,乃歎曰:「儻在是乎?」使縣收斂埋藏之,由是遂止。

時齊〔煬〕(殤)王子〔都〕(郁)鄉侯暢奔章帝哀〔一〕,上書未報,憲使客刺殺暢。太尉掾何敞請自往問變狀,太尉宋由不聽。敞固謂曰:「春秋稱三公為宰者,言無不統也〔二〕。暢宗室肺腑,茅土蕃臣,來即國憂,上書未報,而於城內見害。干國之紀,擅殺列侯,罪惡(之)次於大逆〔三〕。奉憲大吏,莫敢追捕,明公處宰相之位,亦復不恤,四方聞之,謂京師何?昔陳平之言宰相曰:『外鎮四夷,內撫諸夏,使卿大夫各得其宜。』〔四〕今列侯私刃,不可謂撫;京尹廢職,不可謂宜。綱紀虧壞,責係不小。」遂驅而去。司徒、司空聞之,亦遽〔遣〕(追)掾吏〔五〕。詔書疑暢弟陽,遣御史之齊考劾。尚書令韓〔稜〕(陵)以為姦在京師〔六〕,不宜舍近問遠。詔書遣稜,稜固執不從。後事發覺,憲懼誅,自請擊匈奴,功以贖死。

夏五月,京師旱。

冬十月,侍中竇憲為車騎將軍,與執金吾耿秉〔發〕三萬騎征匈奴〔一〕。司徒袁安與諸公卿詣朝堂諫曰:「今國用度不足,匈奴不犯塞,而勞軍遠攻,輕沙漠之難,徼功萬里,非社稷計也。兵,凶器,聖王之所重。」不從。太尉宋由不署名,公卿稍亦止。安獨與司空任隗固爭,前後且十上,不從。

是時諫者甚眾,尚書僕射郅壽下獄。御史何敞上疏諫曰:「臣聞聖主開直言之路,有不諱之詔,猶恐下情不達,復聽歌謠之詞〔一〕。故天人並應,傳福無窮。臣伏見尚書僕射郅壽坐與諸尚書論擊匈奴下獄,奏劾大不敬。臣愚以為壽備機密近臣,以匡輔為職,若朝廷有失,默而不言,悖義背恩,其罪當誅。今壽違眾正議,以安宗廟,為國永福也,豈有私心!如壽被誅,臣恐天下以壽忠直之故,橫加誹謗之誅,殺傷和氣,忤逆陰陽,此誠不可。所以敢犯嚴威,不避夷滅,觸死瞽言,〔非〕為壽也〔二〕。」乃免壽。壽,郅惲之子也。

憲遂出師。侍御史魯恭上疏諫曰:「夫天愛人猶父之愛子也。一物有不得其所,則天氣為之錯亂,而況人乎?故愛民者天下愛之。夷狄者,四方之異氣也。蹲夷鋸肆〔一〕,與(烏)鳥〔獸〕無異〔二〕,雜居中國,則錯亂天氣。是以聖王之制,夷狄羈縻不絕而已,不以傷害中國也。今邊境幸無事,宜當修仁行義,尚於無為,令家給人足,各安產業。夫人〔道〕(遂)得於下〔三〕,則陰陽和於上,然後祥風時雨,覆被遠方,則夷狄慕德,重譯而至矣〔四〕。惟陛下留聖恩,徵還二將,休罷士卒,以順天下心。」於是竇氏橫甚,司徒袁安輒舉奏之,上雖不從,而權戚嚴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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