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在自己的心灵中经历一日的消长之过程?
我只能建议——别无他法!
去感化石头,使动物变成人类——你要我那样作吗?噢,假如你是石头或动物的话,那么你务必要去寻找你的奥费斯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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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奥费斯(orphus),希腊神话中弹竖琴的名手,据说其琴声可感动木石、动物。二八七、喜欢盲目
“我的思想,”流浪者对他的影子说,“你要告诉我现在站在何处;但是不管我走到哪里,都不可背弃我。我喜欢对于未来一无所知,而且不想因为没有耐心去对应允的事作尝试而感到难过。”二八八、崇高的情愫
在我看来,除了少数由经验得知高尚的感受可以持续一段很长时间的人之外,似乎大部分的人均不相信崇高的情愫这一说,也许它只是暂时显现,最多不超过一刻钟。
不过可以确信的是,一个怀有高尚感受的人,企图将那崇高的情愫具体展现出来,到目前为止,这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梦想和迷人的可能性而已。我们在历史上找不到这种例子。尽管如此,或许某一天,人们还不能创造这样的人出来也说不定——当许多有利的条件形成时(这些条件目前连最乐观的机会也无法制造凑合)。
或许这种情况有如特殊例子似的已经存在我们的心灵,而我们时常会为此感到莫名的害怕。可能这也是未来人们的有利条件之一,在高尚与低下两种情愫之间有一种不断的激蕩,进而会有忽上忽下的感受,这种情况就象是在登梯子,同时也有如置身于云端一般。二八九、上船
当一个人认为他的生活与思想之模式中所充满的哲学之辩证是如何地影响着每一个人时——意即有如一个温煦、赐福与令一切滋长的太阳特别照耀在他身上;它都如何使他能不随人赞美或责备,同时自足,富有且大方地布施快乐和慈惠;它是如何不断地将恶改变为善,使整个生命力充分发挥并开花结果,并且使令人不快的害群之物无法滋生——他会号啕不休!
噢,许多类似的新太阳便是如此产生的!另外,邪恶的人、不幸的人,与异常的人也当然各有其哲学、主张和阳光!对他们无须同情!——我们必须忘掉这种做慢自大的心理,尽管长久以来人情皆习于且抱持这种想法,但是我※JINGDIANBOOK.℃OM※们也不必为他们而鼓励任何自白者、驱邪者或宽恕者!
无论如何,新的正义总是需要的!还有新的解析、新的哲学家!
道德的国土是广大的!同时也有它的对地(antipodes)!而对地也有其存在的权利!仍有另外一个或无数个世界等待着我们去发现!上船!你们这些哲学家!二九○、不可缺少的一件事
给人的个性一种“风格”——这是一种崇高而稀有的艺术!
一个人从他的长处与弱点来观察其本性,然后依此本性拟定一套独创性的计划,直到一切都显得很艺术、也很理性,甚至连弱点也使眼睛着迷——运用那令人羡慕的艺术。此外,还有许多的第二天性在增加之中,而部分的第一天性则在减少,这是由于两者在日常工作与活动中因应不同之故。不曾减少的丑陋则一直被隐匿起来,并且被重新诠释为庄严高尚的新面目。而不愿形式化的诸多暧昧也被保留着作为透视之用,意即给那些较为冷僻而不可测的一面一个暗示。最后,当这项工作完成时,我们会发现这根本就是对同一个尝试——将之组织或塑造成整体或局部——的抑制与压迫。不管这项尝试是好是坏,最重要的是:它是一项尝试!这就够了。在自己的律令之拘束下而犹能体验到最高的愉快的,那便是他们强烈的傲慢之天性,而他们那强烈意志之[jī]情在见到所有受过训练与被征服过的天性之后便会立刻为之大减;即使他们有宫殿可建或有花园可设计,也不想去作解放天性的尝试。
反之,个性弱的人没有超越自己的能力,而且也憎恨风格的限制。他们觉得,如果将这种讨厌的束缚加在他们身上,则必定会使其变得粗俗不堪;只要他们受它使唤,他们就会成为奴隶,而他们憎恨受役使。这类知识分子(他们也许是第一流的知识分子)总是关心对自己的塑造与诠释,这样对他们来说也比较好,因为只有在这种态度之下,他们才能令自己愉快!
有一件事是不可缺少的,那就是:人应当作到自己满意。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对“人的面目”完全忍受!那不满于自己的人便为此而随时准备向自己施加报复;如果我们一直忍受他那丑陋的面目,则我们这些旁人终会受到池鱼之殃,因为丑陋的面目会使人变得卑贱与可悲。二九一、热那亚
我参观过这个城市,她的别墅区和娱乐场所,还有民众所居住的宽阔的高地与山坡。最后的结论是,我从过去的痕迹看到她的风貌:这个地方四处散布着大胆而专制的统治者的形象,他们曾经在此显赫一时,并且想将其显赫绵延千古——这一切都表现在他们已留传数世之久的各种宅第、建筑物和装饰上;也许他们对人生有着好感,但是对自己则向来就没有那么好感了。
我常常看到建筑营造者将眼光投注在周身远近所有的建筑物,以及城市、海和山顶上。他以对一切的凝视来表达其权力和征服,并且希望一切均如其所愿、均为其所拥有——用他的凝视魔力。整个地方显得与这堂皇华丽以及渴望占有、剥削之贪求无厌的自我本位不配称;当这些野心勃勃的人听到说已没有可供开拓的疆土,然而又为了渴望在自己原有的领域旁再添加新的土地,于是家族里的每个人便彼此斗争起来,想尽办法用各种方式来表现他凌驾别人的权威,并且在邻邦之间炫耀他的声望。再者,每个人也都想利用在建筑的表现与炫耀自己血统的风光上击倒对方而为自己一系赢得胜利。
当我们想着那表现出法律精神以及普遍乐于守法与服从之风格的城市建筑模式欺骗了我们,我们乃益加敬仰其必然是受到建筑营造者刻意压抑的原本重视平等与服从的习性。走到此地的每个角落,你都会发现到有一个孤单的人,他知道大海、知道冒险,也知道东方;他反对法律、嫌恶邻人,仿佛那些东西会因为与他有关联而烦扰到他拟的:他以嫉妒的眼光瞄着所有那些已经过时而奠立的一切;出于一种奇妙的念头(至少确实有这么个想法),他渴望将这一切重新建立,经由他的手而把他的思想灌输进去——如果:只要在一个充满阳光之下午的片刻中,让他那贪婪而忧郁的心满足一次,同时让属于他的一切都呈现在眼前。二九二、致道德的传道者
对说教的人——并非说教本身——我想给予如下的忠告,如果你真的想要剥夺一切最佳事物的荣耀与价值,且一直以和过去同样不变的方式来叙述它们的话!
将它们置于你的道德之前,并且从早到晚诉说美德、宁静之心灵、正直公平,以及自然之赏罚的愉悦。因着你始终保持这种态度,所有这些善的事物终将最为博得大众的好感,但是裹在它们表层的金质也同时会逐渐褪损,更甚者,连它们内在的纯金也会变质成为铅块。说实在的,你应该明白炼金术的还原艺术,以及最有价值之物的贬损!试试看另一个秘方,只要一次,好使你不致所得与所慾相违:否定那些善的事物,将它们从大众的喝采声中抽取出来,并且打断它们想要散播开去的念头;让它们再度成为孤独者潜在的贞德,并且宣称“道德是一种受严格管制的东西”!这样,或者你会引来少数不平凡的人物——也就是英雄人物。然而其中也必定会有一些艰难却不令人讨厌之处!
这时候,我们最好不要以①艾卡德谈论道德的语气说:
“我祈祷上帝将我从上帝的手中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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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艾卡德(meistereckardt),德国人,近代神秘主义者。
光撩乱和惊恐的感觉。二九三、我们的环境
我们都很清楚,那只对科学才不时投以一瞥、有如漫步浏览(以一种女人的步态,同时又象许多的艺术家一样),而对任何大小事物均持以冷酷无情的严谨态度,同时对一切的评估、判断与宣告均能迅速作决的人,常会制造一种令人眼令人尤其惧怕的是,这里(指科学的领域)的要求极为严格,而纵使你作得非常好也得不到奖赏。就象军中一样,在这里你只能听到非难和尖锐的叱责声。因为,凡事作得好是正常的,不值得大惊小怪,作得不好则是例外而不应该。和别处一样,这里的规矩是,若是作得没有错就保持静默。
这种“科学的严谨”和最佳之社会交际的风度一样会使新进的初学者感到惶恐;能适应它的人,便会喜欢待在这种明洁、有力与高度充电的环境——雄壮的环境之中。别的地方于他是不够纯洁与顺畅的,他怀疑,在那里其最佳艺术可能既不能有益于别人,而他也无从得到喜悦;在他而言,许多的谨慎、潜藏与克制是不可缺少的——只有伟大与无用才会丧失力量!而在这敏锐和清晰的要素皆备之下,他方能具有完全的力量昂然高飞!他何必要在飞上去之后再飞下来降落濕漉的水中,在那里他须得游泳或涉水而行,同时又会沾污他的翅翼!——不!那里太不适合我们居住!我们是天生——情不自禁地——属于这种环境的,我们是光线的对手,要驾驭其上就如同其驾驭原子光一样;不要躲避太阳。迎向太阳!
当然,我们还力不及此。故而只有在可能的范围内倾力以赴,也就是说,将光明带给地球,我们要成为“大地之光”!为了达到这目的,我们要有自己的翅翼、自己的明快与严谨;如此,我们才能像个大丈夫,甚至有如可怖的烈火。让那些不知道如何藉我们的力量来使他们自己暖和与明亮的人害怕我们罢!二九四、抗义对本性的诬蔑
那些人不同意我的看法,他们的许多本性很快就变成一种病态,甚至一种丑陋的东西,他们曾誘使我们相信人类的本性与动机是恶的,他们是使我们对自己与所有人类之本性判断错误的罪魁祸首!也许有些人很轻易地就受其冲动(刺激)的摆布,但是他们则不然,因为他们害怕那想象中的本性之“恶”!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人类当中很少见到高贵之质的缘故;而凡此种种,皆不足以令我们害怕,且不认为自身有何可耻,进而毫不犹豫地自由飞翔——我们是生而自由的鸟儿!
不管我们到那里,自由和阳光都与我们同在。二九五、暂时的习性
我喜爱暂时的习性,且认为它们是获取日常各种知识的无价法宝。为了配合这短暂的习性,我将我的性格、维持身体健康的活动、以及就我目视所及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作了调整与安排。我总以为,这种安排终将令我永远满意,并且时时刻刻均有收获,故而不再作任何其它之想,不需去比较、轻蔑或憎恨什么。
但是,有一天习性会有终止的时候,届时好的一切会离我而去,不像有些东西引起我的反感(温顺地对我示好,仿佛我也对它友好似的),而好象我们彼此都很感激于共处的这段时光,并且握手相互道别。而新的习性已经在门口等候,同时我的想法——我是多么无法形容的愚笨和贤明!——亦然,即这个新的习性才是正确的,而且是最正确的。因此它之于我,就如同食物、念头、人类、城市、诗歌、音乐、教条、日常生活的安排以及生活的模式一样。
从另外一方面来说,我憎恨固定的习性,它有如一个专制的暴君随时在我身边,令人寝食难安;而当所有的事物似乎都离不开这习性时(譬如职务上的地位、与同一人之间的友谊、固定的住所、或者一致的健康状况),则生活中的气息顿时便仿佛整个凝结了。事实上,对我所有的疾病与苦痛,我打从心底感激他们,因为这些疾病与苦痛留给我许多可以逃避固定习性的后门。最不可忍受的、也是真正可怕的事,就是没有习性的生活,一直想要为所慾为的生活——那等于是我的放逐、我的西伯利亚。二九六、固定的声望
一个固定的声望在从前是一件十分有用的东西。只要社会依旧是受群体意识的控制,则个人仍适于将他的个性与事业付诸一种固定不变的外表——即使它们并非那么真实。
“我们可以信赖他,他一直是保持那个样子。”这是处在社会的所有危险情况中所能发出之最有意义的赞许。社会很满意地感到它随时可以依赖这个人的美德、那个人的野心,甚至第三者的热情——它重视这些工具似的本性:坚持、固执、贞节、忠实——来作为一项可靠的工具以应付各种状况。这种价值观念在每个地方都被敬若传统习俗的道德一样,它教导了“属性”,并将所有的求新、求变之概念打入冷宫。一个人若毫不犹豫地向大众表白他认知的意志,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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