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读书记 - 卷十二

作者: 真德秀13,637】字 目 录

于犹足为善者乎○又乐毅曰古之君子交絶不出恶声忠臣去国不显其名○刘向曰忠臣虽在畎畆犹不忘君惓惓之义也其言皆忠厚可法故附以上言事君之道与夫言不行而去去而不忘其君者皆人臣所当知也

栢舟言仁而不遇也卫顷公之时仁人不遇小人在侧郑氏曰不遇者君不受己之志也○张氏曰不遇非不达也不受其志也

泛彼栢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隠忧防我无酒以敖以游

毛氏曰兴也泛泛流貌栢木宜为舟耿耿犹儆儆也隠痛也非我无酒可以敖游忘懐也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毛氏曰茹度也○长乐王氏曰责我心之如鉴必能度形犹责周公必知管蔡之叛而不使之责孟子必识齐王之不可为汤武而不应其聘○朱氏曰鉴能度物而我不能但以兄弟宜可据依而不知其不可也故或往愬焉而反逢其怒耳○范氏曰此公族之臣也故僚类皆兄弟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毛氏曰石虽坚尚可转席虽平尚可卷棣棣富而闲习也○欧阳氏曰其意谓石席可转卷我匪石席故不可转卷也○吕氏曰不可选也言威仪闲习自有常度不可选择以避祸也翟方进谓冯参君侯以王舅见废不得在公卿位今五侯至尊贵也与之并列宜少诎节卑体视有所宗而君侯盛修容貌以威严加之此非所以下五侯而自益者也参性好礼仪不改其常操

忧心悄悄愠于羣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

毛氏曰悄悄忧貌愠怒也闵病也静安也辟拊心也摽拊心貌○欧阳氏曰愠于羣小羣小愠仁人也○王氏曰国乱而君昏则小人众而君子独君子忧而小人乐君子之忧者忧其国而已忧其国则与小人异趣其为小人所愠固其理也故曰忧心悄悄愠于羣小小人得志则为防诬以病君子君子既病矣则又从而侮之故曰觏闵既多受侮不少其曰既多不少者以着小人之众也

日居月诸胡迭而防心之忧矣如匪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孔氏曰居诸者语助也檀弓云何居注云居语助也欧阳氏曰日居月诸胡迭而防者谓仁人伤卫日往月来而渐防尔犹言日朘月削也○范氏曰如匪澣衣者中垢而不濯也不能奋飞者郁陶无所发也○郑氏曰臣不遇于君犹不忍去厚之至也

北门刺仕之不得志也言卫之忠臣不得其志尔杨氏曰忠信重禄所以劝士也卫之忠臣至于窭贫莫知其艰则无劝士之道仕之所以不得志也先王视臣如手足岂有以事敦遗之而不知其艰哉然不择事而安之无怼憾之辞知其无可奈何而归之于天所以为忠臣也张氏曰此诗忠臣所自作也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终寠且贫莫知我艰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尔雅曰殷殷忧也○李氏曰尔雅云窭贫也兼言之以见其贫之甚也○张氏曰出自北门是防息偶出北门因有此言也○朱氏曰卫之忠臣不得其志因行出北门而有所感心为之忧殷殷然盖出北门背明向隂亦处乱世事暗君之比也郑氏曰诗人事君无二志自决归之于天

王事适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郑氏曰王事国有王命役使之事○苏氏曰政事国之政事○毛氏曰适之埤厚也讁责也○朱氏曰王事既适我矣政事又一埤益我其劳如此而窭贫之甚室人无以自安而交徧讁我则其困于内外极矣

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遗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韩诗云敦迫也毛氏曰遗加也摧沮也○以上二诗一则不见遇于君困于羣小而不忍舍去一则不得志于时窘于贫窭而安之若命皆人臣所宜知然栢舟同姓之臣故所处如此

曾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人与君子人也

朱子曰其才可辅幼君摄国政其节至于死生之际而不可夺可谓君子矣与疑词也决词设为问答所以深着其必然也程子曰节操如是可谓君子矣问云云本是兼才节説然要却在节操曰不然三句都是一般説须是才节兼全方谓之君子若无其才而徒有其节虽死何益如受人托孤之责我虽无欺孤之心却为他人所欺即是我不能受人之托受人百里之命我虽无窃命之心却为他人所窃亦是我不能受人之寄矣徒能守节不能了事只是枉死济得甚事如晋荀息是也所谓君子者岂是拱手端坐无所能为之人耶故伊川説君子者才德出众之名孔子曰君子不器既曰君子须是事事理会得方可若但有节无才亦唤作好人只是不济得事尔○问此三句如霍光当得否曰霍光亦当得上二句如许后事大节已夺矣譬如有猷有为有守托孤寄命是有猷有为临大节而不可夺是有守霍光虽有猷有为只是无所守○圣人言语浑全温厚曾子便恁地刚劲有孟子气象即此语可见也

晋荀息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其济君之灵也不济则以死继之

国语晋献公立奚齐为太子使荀息傅之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诸孤辱在大夫其若之何稽首而对曰云云公曰何谓忠贞对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耦俱无猜贞也公卒里克丕郑以三公子之徒作乱将杀奚齐先告荀息曰三怨将作秦晋辅之子将何如荀息曰将死之里克曰君杀正而立不正废长而立幼如之何荀息曰吾与先君言矣不可以贰能欲复言而爱身乎虽无益也将焉辟之里克杀奚齐荀息立公子卓克又杀之荀息死之息可谓不食言矣○按荀息阿献公之惑而立奚齐不得为忠然其言有可取者使当申生将废之时而能引义力争未必不见从不从而死则于义得矣不死于申生而死于奚齐其何谓耶故司马文正公尝论之以为左氏之志所以贬荀息而非襃也今特以其言之善而录之亦因以为戒也

狐突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古之制也策名委质贰乃辟也

杜氏曰质音贽各书于所书之册屈膝而事之则不可以贰辟罪也

今臣之子名在重耳有年数矣若又召之教之贰也父教子贰何以事君

左氏晋懐公命无从亡人期期而不至无赦狐突之子毛及偃久从重耳在秦弗召懐公执狐突曰子来则免对曰云云刑之不滥君之明也臣之愿也淫刑以逞谁则无罪臣闻命矣乃杀之

解扬曰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信载义而行之为利谋不失利以卫社稷民之主也义无二信信无二命君之赂臣不知命也受命以出有死无霣又可赂乎臣之许君以成命也死而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下臣获考死又何求

杜氏曰欲为义者不行两信欲行信者不受二命考成也○左氏楚子围宋晋使解扬如宋使无降楚曰晋师悉起将至矣郑人囚而献诸楚楚子厚赂之使反其言不许三而许之登诸楼车使呼宋人而告之遂致其君命楚子将杀之使与之言曰尔既许不糓而反之何故非我无信汝则弃之速即尔刑对曰云云楚子舍之以归○按汉景帝时吴楚反汉使路中大夫告梁使勿下为吴所得诱之使反其言路大夫阳许之卒致其君命与解扬事畧同然扬获免而大夫死亦无愧于人臣之义矣史失其名惜哉

箴尹曰君天也天可逃乎

左氏传宣三年楚灭若敖氏箴尹克黄使于齐还及宋闻乱其人曰不可以入矣箴尹曰弃君之命独谁受之云云遂归复命而自拘于司败王思子文之治楚国也曰子文无后何以劝善使复其位改命曰生按鬭椒作乱楚灭其族箴尹克黄子文之孙鬭椒之族也人臣不幸而遭此则如箴尹之所处者得之矣又以君为天始见于此故録之

齐王蠋曰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

史记乐毅破齐闻昼邑人王蠋贤令军中环邑三十里无入使人请蠋蠋谢不往燕人曰不来吾且屠昼邑蠋曰云云齐王不用吾谏故退而耕于野国破君亡吾不能存而又欲劫之以兵吾与其不义以生不若死遂经其颈于树枝自奋絶脰而死齐人闻之曰王蠋布衣也义不北面于燕况在位食禄者乎乃相聚如莒求诸子立为襄王

肥义曰贞臣也难至而节见忠臣也累至而行明史记赵武灵王爱少子何二十七年大朝于东宫传国立子何为王肥义为相国傅王武灵王自号为主父封长子章为代安阳君章素侈心不服其弟立主父又使田不礼相章也李兑谓肥义曰公子章党众而欲大田不礼忍杀而骄二人相得必有隂谋夫小人有欲轻虑浅谋徒见其利而不顾其害同类相推俱入祸门以吾观之必不久矣子任重而势大乱之所始祸之所集也子必先患仁者爱物而智者避祸于未形不仁不智何以为国子奚不称疾毋出传政于公子成毋为怨府毋为祸梯肥义曰不可昔者主父以王属义也曰毋变而度毋异而虑坚守一心以没而世义再拜受命而借之今畏不礼之难而忘吾借变孰大焉进受严命退而不全负孰大焉变负之臣不容于刑谚曰死者复生生者不愧吾言已在前矣吾欲全吾言安得全吾身且夫云云子则有赐而忠我矣虽然吾有语在前者也终不敢失李兑曰诺子勉之矣吾见子止今年矣涕泣而出李兑数见公子成以备田不礼之事异日肥义谓信期曰公子与田不礼甚可忧也其于义也声善而实恶此为人也不子不臣吾闻之也奸臣在朝国之残也防臣在中主之蠧也此人贪而欲大内得主而外为暴矫令为慢以擅一旦之命不难为也祸且逮国今吾忧之夜而忘寐饥而忘食盗贼退入不可不备自今以来若有召王者必见吾而我将先以身当之无故而王乃可入信期曰善哉四年朝羣臣安阳君亦以朝主父令王聴朝而自从旁观窥羣臣宗室之礼见其长子章傫然反北面为臣心怜之欲分赵而王章于代计未决而辍主父及王逰沙丘异宫公子章即以其徒与田不礼作乱诈以主父令召王肥义先入杀之高信即与王战公子成与李兑自国至乃起四邑之兵入距难杀公子章及田不礼灭其贼党以定王室按肥义不忍背君命而全其身可谓忠矣然知田不礼之必乱不能预为之备而止患于未形仅能以身当其难而已使无公子成李兑入而讨贼则惠文王必死于乱义虽忠其何益乎然其言有可法者故并录其事以为戒是亦前章取荀息之义也李兑有知几之智又有定乱之材其过肥义逺矣然沙丘之围并及主父而弑之是自陷于乱臣贼子之域也仁与智果安在乎士大夫不幸受任于危难之时必有狥国之忠而辅之以弭乱之谋然后可不然则是一肥义而已矣呜呼难哉

爰盎曰社稷臣主在与在主亡与亡

汉爰盎传绛侯为相朝罢趋出意甚得盎进曰丞相何如人也文帝曰社稷臣盎曰所谓功臣非社稷臣也云云方诸吕用事刘氏不絶如带是时绛侯为太尉本兵柄不能正吕后崩大臣共诛诸吕遇会其成功所谓功臣非社稷臣○按盎此言本以倾绛侯耳然所谓主在与在主亡与亡则名论也故録之○以上皆言事君之节

子防曰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

程子曰数烦数也胡氏曰事君谏不行则当去导友善不纳则当止至于渎则言者烦聴者厌矣是以求荣而反辱求亲而反防也○范氏曰君臣朋友皆以义合故其事同

子曰事君敬其事而后其食

朱子曰后与后获之后同食禄也君子之食也有官守者修其职有言责者尽其忠皆以敬吾之事而已不可先有求禄之心也○南轩曰事君者主于敬其事而已后其食犹后获之意然则为贫而仕则奈何孔子尝为委吏矣亦曰会计当而已矣盖亦以敬其事为主也若曰为贫而仕食焉而已遑恤其事则失其义矣

子曰事君慎始而敬终

郑氏曰轻交易絶君子所取○表记

子曰不以舜之所以事尧者事君不敬其君者也全文见前仁篇

文中子房?龄问事君之道子曰无私又问正主庇民之道曰先遗其身夫能遗其身然后无私无私然后能至公至公然后以天下为心矣文中子曰不以伊尹周公之道康其国非大臣也不以霍光诸葛亮之心事其君者皆具臣也

程子曰为臣之道当含晦其章美有善则归之于君乃可常而得正上无忌恶之心下得恭顺之道也

易坤六三传

世儒有论鲁祀周公以天子礼乐以为周公能为人臣不能为之功则可用人臣不得用之礼乐是不知人臣之道也夫居周公之位则为周公之事由其位而能为者皆所当为也周公乃尽其軄耳

师九二传

臣之于君竭其忠诚致其才力乃显比其君之道也用之与否在君而已不可阿防逢迎求其比已

比九五传

当君道方否之时处逼近之地所恶在居功取忌而已若能使动必出于君命威柄一归于上则无咎而其志行可以济时之否矣

否九四传

为臣之道当使恩威一出于上众心皆随于君若人心从已危疑之道也居此地者奈何唯孚诚积于中动为合于道以明哲处之则又何咎

随九四传

大臣之任上畜止人君邪心下畜止天下之恶人人之恶止于初则易既盛而后禁则扞格而难胜故上之恶既甚则虽圣人救之不能免违拂下之恶既甚则虽圣人治之不能免刑戮莫若止之于初如童牛加梏则元吉也

大畜六四传

以人臣而当重任必常懐危厉则吉如伊尹周公何尝不忧勤兢畏故得终吉

颐上九传

以刚强之臣事柔弱之君当内存至诚不假文饰于外故曰利用禴谓尚诚敬也上下之交不以诚其能久乎萃六二传

夫君子之事上也不得其心则尽其至诚以感发其志意而已苟诚意能动则昏蒙可开也柔弱可辅也虽不正可正也古人之事庸君常主而克行其道者己之诚意上达而君见信之笃耳管仲之相桓公孔明之辅后主是也

丰六二传

大臣当险难之时唯至诚见信于君其交固而不可解又能开明君心则可保无咎矣夫欲上之笃信唯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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