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读书记 - 卷十三

作者: 真德秀18,376】字 目 录

见由二水既合而清浊益分妇人以自比其容貌之衰久矣又以新昏形之益见憔悴然其心固犹有可取者但以故夫之安于新昏故不以我为洁而与之耳○欧阳氏曰禁其新昏毋逝我梁毋发我笱言弃妻虽去犹顾惜其家之物既而叹曰我身不容安得恤后事乎○朱氏曰知其不能禁而絶意之辞也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防之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凡民有丧匍匐救之

朱氏曰潜行曰泳浮水曰防匍匐手足并行急遽之甚也妇人自陈其治家勤劳之事言我随事尽其心力而为之深则方舟浅则泳防不计其有无而强勉以求之又周睦其邻里乡党莫不尽其道也

不我能慉反以我为雠既阻我德贾用不售昔育恐育鞠及尔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朱氏曰慉养阻却鞠穷也此承上章言我于女家勤劳如此女既不我养而反以我为仇雠惟其心既拒郤我之善虽勤劳如此而不见取如贾之不见售也因念其昔时相与为生惟恐其生理穷尽而及尔皆至于颠覆今既遂其生矣乃反比我于毒而弃之乎张子曰育恐谓生于恐惧之中育鞠谓生于困穷之际亦通

我有防蓄亦以御冬宴尔新昏以我御穷有洸有溃既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来塈

朱氏曰防美蓄聚御当也洸武貌溃怒色也肄劳塈息也此又言我之所以蓄聚美菜者盖欲以御冬月乏无之时至于春夏则不食之矣今君子安于新昏而厌弃我是但使御其穷苦之时至于安乐则弃之也又言于我极其武怒而尽遗我以勤劳之事曾不念昔者我之来息时也追言其始见君子之时接礼之厚怨之至也

泉水卫女思归也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宁而不得故作是诗以自见也

郑氏曰国君夫人父母在则归宁没则使大夫宁于兄弟○杨氏曰卫女思归发乎情也其卒也不归止乎礼义也圣人着之于经以示后世使知适异国者父母终无归宁之义则能自克者知所处矣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懐于卫靡日不思娈彼诸姬聊与之谋

朱子曰毖泉始出之貎卫女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而不得故作此诗言毖然之泉水亦流于淇矣我之有懐于卫则亦无日而不思矣是以即诸姬而与之谋为归卫之计如下两章所云也○吕氏曰诸姬非必俱嫁于此国盖有所思而欲与亲者谋乃人情之常亦非必真得相见也

出宿于泲饮饯于祢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问我诸姑遂及伯姊

朱氏曰泲地名饮饯者古之行者必有祖道之祭祭毕处者送之饮于其侧而后行也祢亦地名皆自卫来时所经之处也诸姑伯姊即所谓诸姬也言始嫁来时则固已逺其父母兄弟矣况今父母既终而复可归哉是以问于诸姑伯姊而谋其可否云尔

出宿于干饮饯于言载脂载牵还车言迈遄臻于卫不瑕有害

朱氏曰干言地名适卫所经之处也脂以脂膏涂其牵使滑泽也牵车轴也不驾则脱之设之而后行也还旋也旋其嫁来之车也遄疾臻至也瑕何古音相近通用言如是则其至卫疾矣然岂不害于义理乎疑之而不敢遂之辞也

我思肥泉兹之永叹思须与漕我心悠悠驾言出逰以写我忧

朱氏曰肥泉水名须漕卫邑也悠悠思之长也写除也既不敢归然其思卫地不能忘也安得出逰于彼而写其忧乎

柏舟共姜自誓也卫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弗许故作是诗以絶之

范氏曰衰乱之世淫风大行共姜得礼之正而能守义故以首风也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他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毛氏曰中河河中髧两髦之见者垂发至眉子事父母之饰仪匹也矢誓靡无之至也至已之死而无它心谅信也○郑氏曰舟在河中犹妇人之在家是其常处两髦之人谓共伯也实是我之匹而我不嫁也○朱氏曰告其母而质之于天曰何其不信我也序所谓誓而不许者如此不及父者疑时独母在或非父意耳

泛彼柏舟在彼河侧髧彼两髦实维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毛氏曰特匹也慝邪也○王氏曰以再嫁为慝则絶之甚矣

载驰许穆夫人作也闵其宗国颠覆自伤不能救也卫懿公为狄人所灭国人分散露于漕邑许穆夫人闵卫之亡伤许之小力不能救思归唁其兄又义不得故赋是诗也

郑氏曰灭者懿公死也露于漕邑者谓戴公也○朱氏曰露谓未有宫室而露居也○范氏曰先王制礼父母没则不得归宁者义也虽国灭君死不得往赴焉义重于亡故也

载驰载驱归唁卫侯驱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涉我心则忧

毛氏曰吊失国曰唁悠悠逺貌漕卫东邑草行曰跋水行曰涉○范氏曰载驰载驱急也言至于漕思之也○朱氏曰夫人父母不在当使大夫宁于兄弟夫人欲自归唁其兄弟而托以不欲劳大夫之跋涉也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逺既不我嘉不能旋济视尔不臧我思不閟

郑氏曰嘉善也尔许人也臧善也○吕氏曰许人既不以我归卫为善则我亦不能还反于卫矣为许人者盍亦视尔父子兄弟之间有灾患不臧其心如之何则我之思不逺矣不閟谓晓然易见初不閟也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女子善懐亦各有行许人尤之众穉且狂

毛氏曰偏高曰阿丘蝱贝母也○曾氏曰善懐犹善思也郑笺善犹多也女子之于懐思甚于男子○朱氏曰善懐多忧思也犹汉书岸善崩也又曰将欲升高望逺以舒忧想之情言采其蝱以疗郁结之疾○吕氏曰女子善懐亦各有行言女子虽多懐思然今之所以迫切者亦各有道他人不知则以为女子情性之常而尤之也众穉且狂非真指许人以为穉狂盖言我忧患如此之迫切彼方且尤我之归意者众人其幼穉乎其狂惑乎不然何其不相体悉不识缓急一至于是也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控于大邦谁因谁极大夫君子无我有尤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毛氏曰愿行卫之野麦芃芃然方盛长○朱氏曰控持而告之也因如因魏荘子之因○毛氏曰极至也○朱氏曰言我将行其野涉芃芃之麦而控告于大邦然未知其将何所因而何所至乎虽大夫君子为我思所以处此者百方然不如使我得自尽其心之为愈也○王氏曰此终欲归唁之辞

竹竿卫女思归也适异国而不见答思而能以礼者也范氏曰夫妇之际犹君臣之交或遇或不遇命也进不见答退不得归则如之何以礼自止而已卫之贤女唯安于义命是以虽忧而不困也

籊籊竹竿以钓于淇岂不尔思逺莫致之

毛氏曰籊籊长而杀也○朱氏曰此言思以竹竿钓于淇水而逺不可致也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

李氏曰言旧时防泳二水之间其乐如此今也嫁于异国而不得见也故曰云云○愚谓此文虽思二水之间然念方其有行已逺父母兄弟矣今可复思归乎此亦止乎礼义之意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傩

毛氏曰瑳巧笑貌傩行有节度○欧阳氏曰思卫女之在其国者巧笑佩玉威仪闲暇乐然于二水之上念已有所不如也

淇水滺滺桧楫松舟驾言出逰以写我忧

毛氏曰滺滺流貌桧柏叶松身楫所以櫂舟○朱氏曰与泉水卒章同意

河广宋襄公母归于卫思而不止故作是诗也

郑氏曰宋桓公夫人卫文公之妹生襄公而出○孔氏曰夫人为先君所出其子承父之重与祖为一体母出与庙絶不可以私反故义不得也○范氏曰夫人之不往义也天下岂有无母之人欤有千乗之国而不得养其母则人之不幸也为襄公者将若之何生则致其孝没则尽其礼而已卫有妇人之诗自荘姜至于襄公之母六人焉皆止于礼义而不敢过也夫以卫之政教淫僻风俗伤败然而女子犹知有礼而畏义如此盖以先王之化所及也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远跂予望之

郑氏曰谁谓河水广与一苇加之则可以渡之喻狭也今我之不渡直自不往耳非为其广予我也谁谓宋国逺与我跂足则可以望见之亦喻近也今我不往直以义不往耳非为其逺

谁谓河广曾不容刀谁谓宋逺曾不崇朝

郑氏曰不容刀亦喻狭小船曰刀崇终也行不终朝亦喻近

伯兮刺时也言君子行役为王前驱过时而不反焉郑氏曰卫宣公之时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范氏曰居而相离则思期而不至则忧此人之常情也文王之遣戍役周公之东征其诗皆叙其室家之情男女之思以闵之故其民説而忘死圣人能通天下之志故能成天下之务兵者毒民于死地者也孤人之子寡人之妻伤天地之和致水旱之灾故圣王重之如不得已而行则告以归期念其勤劳哀伤惨怛不啻如在已是以诗美之则言其君上之悯恤刺之则録其室家之怨思以为人情不出乎此也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

郑氏曰伯君子字也○毛氏曰朅武貌○郑氏曰桀英桀○朱氏曰妇人自言其君子之才之美如是今乃执殳而为王前驱也

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朱氏曰蓬草名其华似柳絮聚而飞如乱发也膏所以泽发者沐涤首去垢也适主也言我髦乱如此非无膏沐可以为容所以不为者君子行役无所主而为之故也传曰女为説已容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

朱氏曰其者冀其将然之辞言冀其将雨而杲然日出以比望其君子之归而不归也是以不堪忧思之苦而宁甘心于首疾也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背音佩痗音每又音悔○毛氏曰谖草可以忘忧背北堂也○孔氏曰何处得一忘忧之草我树之于北堂之上冀观之以忘忧○朱氏曰思得草之美者玩以忘忧然世岂有是哉则亦思之不已而心痗焉尔心痗则其病愈深非特首疾而已也

女曰鸡鸣刺不説德也陈古义以刺今不説德而好色也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翺将翔弋鳬与雁

朱氏曰昩晦旦明也昧旦天欲旦晦明未辨之际也明星启明之星先日而出者也弋缴时谓以生丝系矢而射鳬水鸟如鸭此诗人述贤夫妇相警戒之辞言女曰鸡鸣以警其夫而士曰昧旦则不止于鸡鸣矣妇人又语其夫曰若是则子可以起而视夜之如何意者明星已出而烂然则当翺翔而往弋取鳬雁而归矣其相与警戒之言如此则不流于宴昵之私可知矣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朱子曰加中也史记所谓以弱弓防缴加诸归雁之上是也宜和其所宜也内则所谓雁宜麦之属是也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

朱氏曰来之致其外者杂佩者左右佩玉也○吕氏曰非独玉也觹燧箴管帉帨凡可佩者皆是也赠送顺爱问遗也○朱氏曰妇又语其夫曰我苟知子之所致而来及所亲爱者则将解此杂佩以送遗报答之盖不惟治其门内之职又欲其君子亲贤友善结其欢心而无所爱于服饰之玩也○张氏曰言妇人之好德甚于男子○以上皆妇人之诗或踈弃摈逐而有忠厚恻怛之言或优防暇豫而有箴诫讽切之益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义者具见于此然岂独妇人所当佩服哉凡为臣子者苟能玩绎其辞指以养胷中和平之气则迩之事父逺之事君处常尽变绰乎其有余裕矣后世惟班婕妤自悼赋庶几乎此其末章曰顾左右兮和顔酌羽觞兮销忧惟人生兮一世忽已过兮若浮已独享兮高明处生民兮极休勉虞精兮极乐与福禄兮无期緑衣兮白华自古兮有之婕妤为赵飞燕姊弟所防退共养长信宫而作此朱子序之以为其情虽出于幽怨而能引分以自安援古以自慰和平中正不过于惨伤其德性之美学问之力有过人者呜呼贤哉○又按柏舟之不再适盖妇人之大节故孔子列之于风之首使万世取法焉其后有鲁寡陶婴者少寡养幼孤无强昆弟纺绩为产鲁人或闻其义将求焉婴闻之恐不得免作歌明已之不更二也其歌曰悲夫黄鹄之早寡兮七年不双宛颈独宿兮不与众同夜半哀鸣兮想其故雄天命早寡兮独宿何伤寡妇念此兮泣下数行呜呼哀哉死者不可忘飞鸟尚然兮况于贞良虽有贤雄兮终不再行鲁人闻之曰斯人不可得已遂不复敢求婴寡终身不改又梁寡高行者梁之寡妇也其为人荣于色而美于行夫死早寡不嫁梁贵人多争欲娶而不能得梁王闻之使相聘焉高行曰妾闻妇人之义壹往而不改以全贞信之节今忘死以趋生是不信也贪贵而忘贱是不贞也弃义而从利无以为人乃援镜持刀自割其鼻曰妾已刑矣所以不死者不忍幼弱之重孤也于是相以报王大其义而高其行乃复其身尊其号曰高行陈寡孝妇者年十六而嫁未有子其夫当行戍且行时属孝妇曰我生死未可知幸有老母无他兄弟倘不还汝肯养吾母乎妇曰诺夫果死不还妇养姑不衰居丧三年父母哀其少无子而早寡也将取而嫁之孝妇曰妾闻之信者人之干也义者行之节也夫且行属妾以其母既诺之夫受人之托岂可弃哉弃托不信背死不义不可也母固欲嫁之孝妇不从因欲自杀父母惧而不敢嫁养其姑二十八年姑死葬之终奉祭祀淮隂太守以闻汉文帝赐之黄金四十斤复之终身无所与号曰孝妇是三人者庶乎有柏舟之风矣诸史尚多有之今不録或问于程子曰孀妇于礼似不可取如何曰然凡取以配身也若取失节者以配身是已失节也又问或有孤孀贫穷无托者可再嫁否曰只是后世怕寒饿死故有是説然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程子之论可为世深戒故并着焉

孔子曰妇有七出三不去不顺父母出谓其逆德也无子出谓其絶世也淫僻出谓其乱族嫉妬出谓其乱家恶疾出谓其不可供粢盛多言出谓其离亲窃盗出谓其反义三不去有所取无所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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