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读书记 - 卷十九

作者: 真德秀12,360】字 目 录

目鼻口心知百体皆由顺正以行其义

射义曰射者进退周旋必中礼内志正外体直然后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然后可以言中此可以观德行矣

按此章以内志外体兼而言之乃交相培养之意盖不独射为然凡敬之道皆以直内为本不然则徒致饰于威仪之间未有能周旋中礼者也以上叙威仪容止起居动作之敬皆学者所当谨也

南轩张氏尝铭轩之石以自观省曰正尔衣冠毋惰尔容谨尔视聴毋越尔躬尔之话言式循尔衷尔之起居式蹈尔庸敬尔所动毋窒其通贞尔所存毋失其宗外之云肃攸保于中中之克固外斯率从天命可畏戒惧难终勒之于石用警尔慵

天王使召武公内史过赐晋侯命受玉惰过归告王曰晋侯其无后乎王赐之命而惰于受瑞先自弃也已其何继之有礼国之干也敬礼之舆也不敬则礼不行礼不行则上下昏何以长世

僖十一年为惠公不终张本

晋侯使赵同献狄俘于周不敬刘康公曰不及十年原叔必有大咎天夺之魄矣

刘康公王季子也原叔赵同也心之精爽是谓魂魄为成八年晋杀赵同传○宣十五年

公如晋晋侯见公不敬季文子曰晋侯必不免诗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夫晋侯之命在诸侯矣可不敬乎

成四年○后十年晋侯陷厠而死

郑伯如晋拜成子防相授玉于东楹之东士贞伯曰郑伯其死乎自弃也已视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宜不能久礼授玉两楹之间郑伯行疾故东过○成六年

晋侯使郤锜来乞师将事不敬孟献子曰郤氏其亡乎礼身之干也敬身之基也郤子无基且先君之嗣卿也受命以求师将社稷是卫而惰弃君命也不亡何为成十三年○十七年晋杀郤锜

公及诸侯从刘康公成肃公防诸侯伐秦成子受脤于社不敬刘子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乎

既行成肃公卒于瑕○吕氏曰刘子之言乃三代老师宿儒传道之渊源大率皆自此出学者为学当致力于此冠以吾闻两字可见非康公臆説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福不言取而祸言取者此心常存则心广体胖怡愉安泰福本自内有一或欲败度纵败礼则祸自外生故祸言取福不言取学问常自讲究分明中庸大学与此相似及异端出后此议论皆尽○愚谓君子勤礼小人尽力言君子小人虽异而所当敬则同勤礼者君子之敬也尽力者小人之敬也养神谓奉祀守业谓务农君子勤礼以奉祀小人尽力以务农则可以保其所受之中而养其本然之福矣成子君子也而受脤不敬故刘子讥之受中説见首卷○成十三年

卫侯飨苦成叔寗惠子相苦成叔敖寗子曰苦成家其亡乎古之为享食也以观威仪省祸福也故诗曰兕觥其觩旨酒思柔彼交匪傲万福来求今夫子敖取祸之道也

杜氏曰诗小雅言君子好礼饮酒皆思柔德虽设兕觥觩然不用以兕角为觥所以罚不敬觩陈设之貌彼之交于事而不惰傲乃万福之所求耳○为十七年郤氏亡传○成十三年

柯陵之防晋厉公视逺步高单襄公曰夫君子目以定体足以从之是以观其容而知其心矣目以处义足以步目今晋侯视逺而足高目不在体而足不步目其心必异矣目体不相从何以能久夫合诸侯民之大事也于是乎观存亡故国将无咎其君在防步言视聴必皆无谪则可以知德矣

眀年晋弑厉公○成十七年

齐高原相太子光防诸侯于钟离不敬士庄子曰高子相太子以防诸侯将社稷是卫而皆不敬弃社稷也其将不免乎

为十九年齐杀高厚二十五年弑其君光传○襄十年

防于商任齐侯卫侯不敬叔向曰二君者必不免防朝礼之经也礼政之舆也政身之守也怠礼失政失政不立是以乱也

为二十五年齐弑光二十六年卫杀剽传○襄二十一年

蔡侯归自晋入于郑郑伯享之不敬子产曰蔡侯其不免乎日其过此也君使子展迋劳于东门之外而傲吾曰犹将更之今还受享而惰乃其心也君小国事大国而惰傲以为己心将得死乎若不免必由其子其为君也淫而不父侨闻之如是者恒有子祸

为三十年蔡世子班弑其君传○襄二十八年

公过郑郑伯不在伯有迋劳于黄崖不敬穆叔曰伯有无戾于郑郑必有大咎敬民之主也而弃之何以承守郑人不讨必受其辜济泽之阿行潦之苹藻寘诸宗室季兰尸之敬也敬可弃乎

杜氏曰言取苹藻之菜于阿泽之中使服兰之女而为之主神犹享之以其敬也○为三十年郑杀良霄传○襄一十八年

卫侯在楚北宫文子见令尹围之威仪言于卫侯曰令尹其将不免诗云敬慎威仪维民之则令尹无威仪民无则焉民所不则以在民上不可以终公曰善哉何谓威仪对曰有威而可畏谓之威有仪而可象谓之仪君有君之威仪其臣畏而爱之则而象之故能有其国家令闻长世臣有臣之威仪其下畏而爱之故能守其官职保族宜家顺是以下皆如是是以上下能相固也卫诗曰威仪棣棣不可选也言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大小皆有威仪也周诗曰朋友攸摄摄以威仪言朋友之道必相教训以威仪也故君子在位可畏施舎可爱进退可度周旋可则容止可观作事可法德行可象声气可乐动作有文言语有章以临其下谓之有威仪也明年令尹围杀楚子而自立是为灵王后十三年楚人弑之于干谿○襄三十一年

单子防韩宣子于戚视下言徐叔向曰单子其将死乎朝有着定防有表衣有襘带有结防朝之言必闻于表着之位所以昭事序也视不过结襘之中所以道容貌也今单子为王官伯而命事于防视不登带言不过步貌不道容而言不昭矣不道不共不昭不从无守气矣昭十一年

邾隐公来朝子贡观焉邾子执玉高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贡曰以礼观之二君皆有死亡焉夫礼死生存亡之体也将左右周旋进退俯仰于是乎取之朝祀丧戎于是乎观之今正月相朝而皆不度心已亡矣嘉事不体何以能久高仰骄也卑俯替也骄近乱替近疾君为主其先亡乎

定十五年○以上序威仪容止之不敬者皆学者所当戒也自诗书言敬之外惟春秋名卿贤大夫言论多及之而外传闵马父引那诗之辞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先圣王之传恭犹不敢专称曰自古古曰在昔昔曰先民味传者之言则古先圣王以此相授春秋之世犹有知之者

程子曰操约者敬而已矣

又尝书一约字而注敬字于其下亦此意

问心术最难如何执持曰敬

直内诸説已见前○又曰横渠敎人本谓世学胶固故説一个清虚正大然人更向别处驰走今日专只道敬必有事焉谓必有所事是敬也又曰舜鸡鸣而起孳孳为善若未接物如何为善只主敬便是为善又曰君子之遇事无巨细一于敬而已矣此皆程子敎人以敬之大畧也故朱子推明之曰圣人言语当初未曾闗聚如説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等类皆是敬之目到程子始闗聚説出一个敬字然敬不是块然又曰圣贤言语大约似各不同然未尝不贯只如夫子言非礼勿视聴言动出门如賔使民如祭言忠信行笃敬这一至当説话到孟子又説求放心存心养性大学则又有所谓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至程先生又专发明一敬字若止怎防似千头万绪其实只一理只就一处下工夫则余者兼摄在里又曰程先生所以有功于后学者最是敬之一字有力人之心性敬则常存不敬则不存又曰人之为学头绪至多岂可无本领此程先生所以有持敬之语只是提撕此心敎他光明则于事无不见乆之则自然刚健有力敬字前辈多轻説过唯程子説得重又曰周子只説一者无欲也然这话头高寻常人如何便得无欲故伊川只説个敬字敎人只就敬上推去庶几执捉得定有个下手处又曰敬者圣学始终之要未知则敬以知之已知则敬以守之若不敬则其心颠倒?瞀而不自知岂能有主哉又曰只是一个敬字好该贯动静心无时而不存又曰敬乃圣门第一义彻头彻尾不可顷刻间断又曰敬乃学之纲领须于此加功庻有所据依以为致知力行之地又曰敬者存养之要法又曰敬者一心之主宰万事之本根又曰敬则欲寡而理明又曰敬则万理俱在又曰敬所以抵敌人欲人常敬则天理自明人欲上来不得又曰敬是个扶策人底道理人当放肆怠惰时才敬便扶策得此心起常常恁地虽有些放僻邪侈意思也自退聴○愚按秦汉以下诸儒皆不知敬为学问之本根程子始指以示人而朱子又发明之极其切至二先生有功于圣门此其最大者也

程子曰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又曰入道莫如敬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

朱子曰旧读程子书而未得其要此因讲究中庸首章之指乃知所谓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者两言虽约其实入德之门无逾于此又曰此二言者体用本末无不该备又曰程子二言实学者立身进步之要而二者之功盖未尝不交相发也然程子教人持敬不过以整衣冠肃容貌为先而所谓致知者又不过读书史应事物求其理之所在而已非如近世荒诞怪谲不近人情之説也又曰为学自有个大要所以程子推出一个敬字与学者説要人且将敬字收敛个身心放在模匣里面不走作了然后逐事逐物看道理尝爱古人説学有缉熙于光明此句最好盖心地本自光明只被利欲昏了今所以为学者要令其光明处转光明所以下缉熙字缉如缉麻之缉连续不已之意熙训明心地光明则此事有此理此物有此理自然见得又曰学者工夫唯在居敬穷理二事此二者互相发能穷理则居敬工夫日益进能居敬则穷理工夫日益宻又曰主敬以立其本穷理以进其知使本立而知益明知精而本益固又曰须格物不使一毫私欲为之蔽然后胸次虚明只一个持敬亦易得做也又曰持敬是穷理之本穷得理明又是养心之助又曰涵养穷索二者不可废一如车两轮如鸟两翼又曰敬乃圣门第一义若于讲论处详宻而此处工夫未到亦恐不甚精明于已分无得力处须更于此子细着力以固根本为佳又曰持敬致知实交相发而敬常为主所居既广则所向坦然无非大路圣贤事业虽未易以一言尽然大槩不出诸此又曰主敬固学者先务然亦要得讲学穷理之功见得世间道理厯厯分明方肯如此着力若于圣贤之言有所忽畧不曾子细理防见得道理都未分明却如何捺生硬做得成又答人云所谓守得定方可以致知穷理此説得之孟子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岂是此事之外更无他事只谓此本不立即无可下手处此本既立则自然寻得路迳进进不已耳又云为学两途诚如来谕然循其序而进之亦一而已矣心有不存物何可格然所谓存心者非拘执系缚而加桎梏焉也盖尝于纷扰外驰之际少有觉焉则即此而在矣勿忘勿助长不加一毫智力于其间则是心也其庶几乎又云所喻日用工夫甚善但云一着力便觉多事此恐未然此心操舎存亡只在瞬息间本不须大段着力然又不可不着力久之自然见效若如此论窃恐定须别求捷径矣穷理亦无他法只日用读书应事处每每理防便是虽若不能顿有増益然积累久后自然浃洽贯通但欲速不得也此又本程子之意剖析以敎人可谓至矣若中庸尊德性道问学章句与大学格物或问皆言存心穷理相为表里已各见本章云○此章兼言敬与致知又按上蔡谢氏曰横渠敎人以礼为先大要欲得正容谨节其意谓世人污漫无守便当以礼为地敎他就上面做工夫然其门人下梢头溺于刑名度数之间行得来困遂生厌倦明道先生则不然先使学者有知识却从敬入既有知识穷得物理却从敬上涵养出来自然是别正容谨节外面威仪非礼之本愚按程子两言既欲学者于敬与致知两用其功又谓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非如谢氏之説也正容谨节正用工之要曾子所贵乎道者三不过如此可以为外而不务乎其言先有知识却从敬入如此则未能致知不必敬乎此恐记录之差学者不可不辨

程子曰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

其全文曰学者先务固在心志云云已见前有主则虚无主则实章下文曰所谓敬者云云所谓一者云云且欲涵泳主一之义不一则二三矣又曰闲邪更着甚工夫惟是动容貌整思虑则自然生敬敬只是主一主一则既不之东又不之西如此则只是中既不之此又不之彼如此则只是内存此则天理自然明学者须是将敬以直内涵养此意直内是本○或曰敬何以用功曰莫如主一苏季明曰昞常患思虑不定或思一事未了他事如麻先生曰不可此不诚之本也须是习习能专一时便好不拘思虑与应事皆要求一○朱子曰主一只是专一一者其心湛然只在这里问主一无适曰只是莫走作如读书时只读书着衣时只着衣此即主一无适之义又问云云曰了这一事又做一事今人一事未了又要做一事心下千头万绪或问事为之主一段疑当使心为事主不可使事为心主曰事为之主只是此心收在一事上不走作耳收本作杀如伊川欲以数珠与温公之类学禅者亦是如此他本意欲灭思虑不能得故将一事来做心主如説个没道理底话头终年思量久久亦有觉处如道家存想与数出入息皆有甚道理只是要此心用在一处无暇思量别事此正是事为之主之类人心万事之主未有心不定而能进学者又曰学问只要专一如修养家想无成有释氏想有成无只是专一然他底却难自家道理本来是有只要人去理防甚顺且易又如庄子用志不分乃凝于神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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