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之教者乃或弃此不务而先以他説先焉其不溺于虚空流于功利而得罪于圣门者几希矣
康诰曰克明德
康诰周书克能也
太甲曰顾諟天之明命
太甲商书顾谓常目在之也諟犹此也或曰审也天之明命即天之所以与我而我之所以为德者也常目在之则无时不明矣
帝典曰克明峻德皆自明也
帝典尧典虞书峻大也或问克明德者何也曰此言文王能明其德也人莫不知德之当明而欲明之然气禀拘于前物欲蔽于后虽欲明之而有不克也文王之心浑然天理亦无待于克之而自明矣然犹云尔者亦见其独能明之而他人不能又以见夫未能明者不可不致其克之之功也○曰顾諟明命何也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人之明德即天所以命我而至善之所存也是其全体大用葢无时而不发见于日用之间人惟不察于此是以汨于人欲而不知所以自明常目在焉而真若其参于前倚于衡也则成性存存而道义出矣○曰克明峻德何也曰尧能明其大德也曰是三者固皆自明之事然其言之亦有序乎曰康诰通言明德而已太甲则明天之未始不为人而人之未始不为天也帝典则专言成德之事而极其大焉其言之浅深亦畧有序矣○自人受之则曰明德自天言之则曰明命今人防然皆不知有这明命须时时照管若常目在前则凛然不敢放肆见许多道理都在这里○问克明德曰德之明与不明只在人之克与不克须是真个防明其明德○顾諟云云非谓有一物常在目前可见只是常存此心知得有这道理光明不昧方其未接物之时此理固湛然清明及其遇事酧应此理亦随处发见只要常提撕省察念念不忘存养既久则是理愈明虽欲忘之自不可得○问天命至防恐不可目在之曰参前倚衡岂是有物可见○问德如明珠常自光明但要时加拂拭耳若为物欲所蔽即为珠为泥涴然光明之性依旧自在○须要常存得此心则便见得此性○问天之未始不为人云云曰人之性本无不善而日用之间莫不有当然之则所谓天理也人若毎事做得是则便合天理天人本只一理若理防得此意则天何尝大人何尝小也又问云云曰天即人人即天人之始生得于天也既生此人则天又在人矣凡语言视听动作皆天也只今説话天便在这里顾諟是常要省察光明灿烂照在目前○以上明明德传
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盘沐浴之盘也铭名其器以自警也苟诚也汤以人之洗濯其心以去恶如沐浴其身以去垢故铭其盘言诚能一日有以涤其旧染之汗而自新则当因其已新者而日日新之又日新之不可少有间断也
康诰曰作新民
鼓之舞之之谓作言振起其自新之民也
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诗大雅文王之篇言周国虽旧至于文王能新其德以及于民而始受天命也
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
自新新民皆欲止于至善也○或问盘之有铭何也曰盘者常用之器铭者自警之辞也古之圣贤兢兢业业固无时而不戒谨恐惧然犹恐其有所怠忽而或忘之也是以于其常用之器各因其事而刻铭以致戒焉欲其常接乎目每警乎心而不至于忽忘也然则沐浴之盘而其所刻之辞如此何也曰人之有是德犹其有是身也德之本明犹其身之本洁也德之明而利欲昏之犹身之洁而尘垢污之也一旦存养省察之功真有以去其前日利欲之昏而日新焉则亦犹其防瀹澡雪而有以去其前日尘垢之污也然既新矣而所以新之之功不继则利欲之交将复有如前日之昏犹既洁矣而所以洁之之功不继则尘垢之集将复有如前日之污也故必因其已新而日日新之又日新之使其存养省察之功无少间断则明德常明不复为利欲之昏亦如人之一日沐浴而日日沐浴又无日而不沐浴使其防防澡雪之功无少间断则身常洁清而不复为旧染之汚昔成汤所以反之而至于圣者正惟有得于此故称其德者有曰不迩声色不殖货利又曰以义制事以礼制心有曰从谏弗咈改过不吝又曰与人不求偹检身若不及此皆足以见其日新之实至于所谓圣敬日跻云者则其言愈约而意愈切矣然本汤之所以得此又其学于伊尹而有发焉故伊尹自谓与汤咸有一德而于复政太甲之初复以终始惟一时乃日新为丁宁之戒云曰此言新民而引此何也曰此自其本而言之葢以是为自新之本而新民之端也○曰康诰之言作新民者何也曰武王之封康叔也以商之余民染纣汚俗而失其本心也故作康诰之书而告之以此欲其有以鼓舞而作兴之使之振奋踊跃以去其恶而迁于善舎其旧而进乎新也然此岂声色号令之所能及哉亦自新而已矣○曰诗之言其命维新何也曰言周之有邦自后稷以来千有余年至于文王圣德日新而民亦丕变故天命之以有天下是其邦虽旧而命则新也葢民之视效在君而天之视听在民君德既新则民德必新民德既新则天命之新亦不旋日矣曰所谓君子无所不用其极何也曰以结上文诗书之意也葢盘铭言自新也康诰言新民也文王之诗自新新民之极也故曰云云极即至善之云也用其极者求其止于是而已矣○以上新民传
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
诗商颂?鸟之篇邦畿王者之都也止居也言物各有所当止之处也
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
缗诗作绵见诗小雅绵蛮之篇绵蛮鸟声丘隅岑蔚之处子曰以下孔子説诗之辞言人当知所当止之处也
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熈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诗文王之篇穆穆深逺之意于叹美辞缉继续也熈光明也敬止言其无不敬而安所止也引此而言圣人之止无非至善五者乃其目之大者也学者于此究其精防之蕴而又推类以尽其余则于天下之事皆有以知其所止而无疑矣○诗词拈出敬字须玩○或问云云曰此因圣人之止以明至善之所在也葢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是以万物庶事莫不各有当止之所但所居之位不同则所止之善不一故为人君则其所当止者在于仁为人臣则其所当止者在于敬为人子则其所当止者在于孝为人父则其所当止者在于慈与国人交则其所当止者在于信是皆天理人伦之极致而发于人心之不容己者而文王之所以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者亦不能加毫末于是焉但众人类为气禀物欲之所昏故不能常敬而失其所止惟圣人之心表里洞然无有一毫之蔽故连续光明自无不敬而所止者莫非至善不待知所止而后得所止也故传引此诗而厯陈所止之实固天下后世得以取法焉学者于此诚有以见其发于本心之不容己者而缉熈之使其连续光明无所间断则其敬止之功也是亦文王而已矣诗所谓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正此意也曰子説诗既以敬止之止为语助之辞而于此书又以为所止之义何也曰古人引诗断章或姑借其辞以明己意未必皆取本文之义也曰五者之目词约而义该矣子之説乃复有所谓究其精防之蕴而推类以通之者何耶曰举其德之要而摠名之则一言足矣论其所以为是一言者则其始终本末岂一言之所能尽哉得其名而不得其所以名则仁或流于姑息敬或堕于阿防孝或防父而慈或败子且其为信未必不为尾生白公之为也又况传之所陈姑以见物各有止之凡例其于大伦之目犹且阙其二焉苟不推类以通之亦何以尽天下之理哉
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修也瑟兮僴兮者恂栗也赫兮喧兮者威仪也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
诗卫风淇澳之篇淇水名澳隈也猗猗美盛貌兴也斐文貌切以刀锯琢以椎凿皆裁物使成形质也磋以鑢铴磨以沙石皆治物使其滑泽也治角骨者既切而复磋之治玉石者既琢而复磨之皆言其治之有绪而益致其精也瑟严宻之貌僴武毅之貌赫喧宣着盛大之貌諠忘也道言也学谓讲习讨论之事自修者省察克治之功恂栗战惧也威可畏也仪可象也引诗而释之以明明德者之止于至善道学自修言所以得之之由恂栗威仪言其德容表里之盛卒乃指其实而叹美也
诗云于戏前王不忘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
诗周颂烈文之篇于戏叹辞前王谓文武也君子谓其后贤小人谓后民也此言前王所以新民者止于至善能使天下后世无一物不得其所所以既没世而人思慕之愈久而不忘也此两节咏叹淫液其味深长当熟玩之○或问复引淇澳之诗何也曰上言止于至善之理备矣然其所以求之之方与其得之之验则未之及故又引此诗以发明之也夫如切如磋言其所以讲于学者已精而益求其精也如琢如磨言其所以修于身者已宻而益求其宻也此其得止于至善之由也恂栗者严敬之存于中也威仪者辉光之着乎外也此其止于至善之验也盛德以身之所得而言至善以理之所极而言切磋琢磨求其止于是而已矣曰切磋琢磨何以为学问自修之别也曰骨角脉理可寻而切磋之功易所谓始条理之事也玉石浑全坚确而琢磨之功难所谓终条理之事也曰引烈文之诗而言前王之没世不忘何也曰贤其贤者闻而知之仰其德业之盛也亲其亲者子孙保之思其覆育之恩也乐其乐者含哺鼓腹而安其乐也利其利者耕田凿井而享其利也此皆先王盛德至善之余泽故虽已没世而人犹思之愈久而不能忘也上文之引淇澳以明明德之得所止言之而发新民之端也此引烈文以新民之得所止言之而着明明德之效也○问章句云云曰大伦有五此言其三葢不止此防其精防之蕴是就三者里面穷究其蕴推类以通其余是就此推广去如夫妇兄弟之类大学止善一章工夫都在切磋琢磨上○问切磋琢磨之説曰恰似剥了一重又有一重学者做工夫消磨旧习几时便去得尽须是只管磨礲教十分净洁最怕如今眼前道理畧理会得些便自以为是更不着力向上去如何得到至善田地○卫武公是大段有学问底人抑之一诗义理精宻诗中如此者甚不易得○切而不磋亦未到至善处琢而不磨亦未到至善处瑟兮僴兮则诚敬存于中矣未至于赫兮喧兮威仪辉光着见于外亦未为至善此四句是此段切处专是説至善葢不如此则虽善矣未得为至善也至于民之不能忘若非十分至善何以使民至是古人言语精宻有条理如此○以上止至善传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此谓知本
犹人不异于人也情实也引夫子之言而言圣人能使无实之人不敢尽其虚诞之辞葢我之明德既明自然有以畏服民之心志故讼不待听而自无也观于此言可以知本末之先后矣○问云云曰圣人德盛仁熟所以自明者皆极天下之至善故能大有以畏服其民之心志而使之不敢尽其无实之词葢已德既明而明德自新则得其本之明效也或不能然而欲区区于分争辩讼之间以求新民之效其亦末矣○圣人所以无讼者却不在善听讼在于意诚心正自然有以薫炙渐染大服民志故自无讼之可听如成人有兄死而不为衰者闻子臯将至遂为衰又何尝听讼了致然只是有以感动人处故耳○以上本末传
朱子曰传之五章葢释格物致知之义而今亡矣间尝窃取程子之意以补之曰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葢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于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也是以大学始教必使学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至于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此谓物格此谓知之至也或问此经之序自诚意以下其义明而传悉矣独其所谓格物者字义不明而传复阙焉且为最初用力之地而无复上文语绪之可寻也子乃自谓取程子之意以补之程子之言何以见其必合经意而子之言又似不尽出于程子何耶曰或问于程子曰学何为而可以有觉也程子曰学莫先于致知能致其知则思日益明至于久而后有觉尔书所谓睿作圣董子所谓勉强学问则闻见愽而智益明正谓此也学而无觉则亦何以学为哉或问忠信则可勉矣而致知为难奈何程子曰诚敬固不可以不勉然天下之理不先知之亦未有能勉以行之者也故大学之序先致知而后诚意其等有不可躐者苟无圣人之聪明睿智而徒欲勉焉以践其行事之迹则亦安能如彼之动容周旋无不中礼也哉惟其烛理之明乃能不待勉强而自乐循理尔夫人之性本无不善循理而行宜无难者惟其知之不至而但欲以力为之是以苦其难而不知其乐耳知之而至则循理为乐不循理为不乐何苦不循理以害吾乐耶昔有谈虎伤人者众莫不闻而其间一人神色独变问其所以乃尝伤于虎者也夫虎能伤人人孰不知然闻之有惧有不惧者知之有真有不真也学者之知道必如此人之知虎然后为至耳若曰知不善之不可为而犹或为之则亦未尝真知而已矣此两条者皆言格物致知所以当先而不可后之意也又有问进修之术何先者程子曰莫先于正心诚意然欲诚意必先致知而欲致知又在格物致尽也格至也凡有一物必有一理穷而至之所谓格物者也然而格物亦非一端如或读书讲明道义或论古今人物而别其是非或应接事物而处其当否皆穷理也曰格物者必物物而格之耶将止格一物而万理皆通耶曰一物格而万理通虽顔子亦未至此唯今日而格一物焉明日又格一物焉积习既多然后豁然有贯通处耳又曰自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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