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读书记 - 卷二十四

作者: 真德秀13,203】字 目 录

官焉而他无职业凡若是作格君心四篇其一曰凡饔飱田罟薪蒸之事医药之事酒浆之事幄帟次舎之事甚畀冗也甚烦辱也必用命士必皆领于冡宰若王有师田之事则大仆而下凡仆驭之官有祭祀之事则大祝而下凡巫祝之官有燕乐之事则大师而下凡声乐之官其用命士每官多至四十人往往皆大夫长之而属于卿若夫宿卫非宫正之羣吏则宫伯之士庶子所谓执矛戈立阶戺皆冕衣裳者非若后世但以兵衞也昔周公作立政大抵汲汲于用贤而以虎贲缀衣趣马携仆列诸左右常伯三事之下常伯三事皆大臣也名位尊矣视趣马缀衣至不等而周公一槩言之何也诚以大臣进见有节敷奏有常而朝夕与王燕者则斯人也必以士为之则必公卿所自简除所自考课苟非命士则简除考课不出于朝廷其进杂而羣枉至矣是故分于列卿而冢宰之治特详书曰昔在文武侍御仆从罔非正人以朝夕承弼厥辟由此其选也方周公之教世子也鲁公之子伯禽衞康叔之子牟齐太公之子汲俱事成王伯禽牟汲葢宿衞国子也他日能为显诸侯而成王与之处则相观而善之益多其后诗人刺皇父曰皇父卿士家伯冡宰仲允膳夫蹶维趣马艳妻煽方处以是数人者皆相从于女谒者也由此观之王之所与燕私得其人则太子见德而成王为贤君不得其人则女谒行而褒姒之祸作自后世子贤否系焉而周之兴亡从之如之何其不谨乎○其二曰庖事酒事衣裘之事唯王及后有司不敢防既不防矣而必领于大臣何也彼贱有司诚不宜以苛细课校至尊唯大臣以道佐人主独得与人主可否相是非是故领之夫富有四海而一人之奉就使无节嵗费几何方且嘉与大臣以自防检庶几过差不中九式之度虽有司不敢议而大臣尽规所以资启沃成敬畏也○其三曰尝读关雎知三代而上后妃极天下之选矣后妃母仪天下而慊慊然有不足配至尊之意当是时夫人嫔若干人世妇若干人女御若干人各以其职奉上所以共宾祭蕃子姓之官备矣后方恻然遐想幽深侧陋之间尚有遗贤宜配君子求而不可得则中夜不寐展转叹息庶几得之吾当推琴瑟钟鼔之奉与之偕乐而后慊后德如此则宫掖之政一以听后之所为奚不可者今乃内小臣而下凡阉官九嫔而下凡妇官下至于女奴晓祝者晓书者晓裁缝者必属之大臣则夫员数之増损职掌之废置禄秩之多寡赐予之防数皆禀命于朝廷而后不与且使内宰得以稽其功绪而赏罚其勤惰苟违有司之禁虽天子不得自以为恩是故私谒不行而内政举古之所谓正家者盖如此而非屑屑然也今出房闼而方较是非于侵紊之后争予夺于纵弛之余抑末矣汉太尉杨秉防中常侍而尚书诘以三公綂外安得越奏近官葢内治不听于公卿乆矣无怪乎后世之多乱也欤○其四曰周之学政不别言王世子而嫁子无王姬之法葢天子之元子毋过命士与公卿大夫之子共齿于学王姬之车服虽不系其夫而其肃雝之诗曰齐侯之子平王之孙则从夫之序也夫唯王与后自牧甚卑则以能下人为家法夫唯能下人而后能长有天下自秦人尊君卑臣之令行无惑乎后世之疑周礼也○自此而上葢朱子之所是故録之余不取

程子曰礼记中有圣人格言亦有俗儒乖缪之説乖缪之説本不能混格言只为学者不能辨别如珠玉之在泥沙耳圣人文章自然与学为文者不同譬之化工生物剪裁绘画虽似相类终不若化工所生者自有一般生意

礼记儒行经解极害义理又曰儒行之篇如后世游説之士以为夸大之説观孔子平日语言有如是者否朱子亦曰读礼要人自辨别其间非纯是格言如至孝近乎王至弟近乎伯全不成义理

礼记除中庸大学唯乐记为最近道学者深思自得之表记亦近道其言正

朱子曰世谓礼记为汉儒作非也汉儒最纯者莫如董仲舒仲舒之文最纯者莫如三防曷尝有礼记中语乎如乐记所谓天高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仲舒安能到此

礼有经有变经者常也变者常之变也先儒以曲礼为变礼葢曲者委曲之义故以为变礼然毋不敬安定辞安民哉此三者谓之变可乎先儒以仪礼为经礼然其中亦自有变又不可一律观也

问孔子何以问礼于老?曰始疑有两老?后思之老子曽为柱下史故知礼之节文所以孔子问之?虽知礼然其意以为不必尽行行之反以多事故欲絶灭之礼运所谓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等语亦有此意东莱吕氏曰曲礼少仪皆是逊志道理歩趋进退左右周旋若事事理会必有所不周惟常存此心则自然不违乎理心有时而不存则礼有时而或失内有毫厘之碍则外有寻尺之差

下云如天之于百物根茎枝叶华实条干岂一一生之哉气至则百物自生若一枝一叶之病则是气不到处也又所谓逊志如徐行后长如洒扫应对如相师皆是

程子曰孟子之时去先王为未逺又载籍未经秦火然而班爵禄之制已不闻其详今之礼书皆掇拾于煨烬之余而多出于一时之傅会奈何欲尽信而句为之解乎然则其事固不可一二追复矣

朱子亦曰古礼难尽行后世苟有作者必须酌古今之宜若如古人烦缛如何教今人尽行得古人上下习熟不待家至戸晓皆如饥食渇饮故不见其为难又曰若圣人有作古礼未必尽用须且是理会本原曽子垂死丁宁説及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孟子答滕文公丧礼只説诸侯之礼吾未之学吾尝闻之矣齐衰之服饘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这便是大原大本又如説井田只据诗里説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后面都説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説井田只説这几句是多少好看孟子不去理会许多细碎只理会许多大原大本因説如今学问不考古固不得若一向去采摭故事零碎凑合説出来也无甚益孟子慨然以天下自任曰当今天下舍我其谁哉到説制度处也只説诸侯之礼吾未之学也尝闻其畧也又曰以明堂位观之周人每事皆添四重虞黻不过是一水担相似夏火殷藻周龙章皆重添去若圣贤有作须简易防通使见之而易知推之而易行葢文质相生秦汉初已自趋于质了太史公董仲舒每欲改用夏之忠不知其初葢已是质也又云孔子曰如用之则吾从先进已厌周之文了又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此意皆可见使有圣贤者作必不尽如古之礼必当裁酌从今之宜而为之也

古者礼学是专门名家始终考订此事故学者有所传授终身守而行之凡典礼有疑辄就质问所以上自宗庙朝廷下至士庶乡党典礼各分明汉唐时犹有此意以上礼经要指○朱子又曰礼记有王肃经煞好太史公书载乐记全文中兼有王郑二注○郑康成是个好人考礼名数大有功陆农师礼象陈用之礼书亦该博陈又胜似陆后世礼乐无足观者诸儒议论却有可取当别类作一书六朝人多精于礼必竟当时此学自专门名家朝廷有礼事便用此等人议之如今刑法官专用试法人

春秋要指

孔子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

孟子【公都子问夫子好辨章】世衰道防邪説?行有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朱子曰有作之有读为又古字通用】

孔子惧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胡氏曰仲尼作春秋以寓王法惇典庸礼命德讨罪其大要皆天子之事也知孔子者谓此书之作遏人欲于横流存天理于既灭为后世虑至深逺也罪孔子者以谓无其位而托二百四十二年南面之权使乱臣贼子禁其欲而不得肆则戚矣

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周公兼夷狄驱猛兽而百姓宁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

南轩曰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者乱臣贼子之情伪毕见而讨絶之法着焉施于万世皆无所遁其迹故也

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

朱子曰王者之迹熄谓平王东迁而政教号令不及于天下也诗亡谓黍离降为国风而雅亡也春秋鲁史记之名孔子因而笔削之始于鲁隠公之元年实平王之四十九年也

晋之乘楚之梼杌鲁之春秋一也

春秋者记事者必表年以首事年有四时故错举以为所记之名也古者列国皆有史官掌记时事此三者皆其所记册书之名也

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孔子曰其义则丘窃取之矣

春秋之时五霸迭兴而威文为盛史史官也窃取者谦辞也公羊传作其辞则丘有罪焉尔意亦如此葢言断之在已所谓笔则笔削则削游夏不能赞一辞者也尹氏曰言孔子作春秋亦以史之文载当时之事也而其义则定天下之邪正为百王之大法○此又承上章厯叙羣圣因以孔子之事继之而孔子之事莫大于春秋故特言之

孟子曰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

春秋每书诸侯战伐之事必加讥贬以着其擅兴之罪无有以为合于义而许之者但就中彼善于此者则有之如召陵之师之类是也

征者上伐下也敌国不相征也

征所以正人也诸侯有罪则天子讨而正之此春秋所以无义战也

左氏传君子曰春秋之称微而显志而晦婉而成章尽而不汗惩恶而劝善非圣人谁能修之

荘子曰春秋经世先王之志也圣人议而不辨

汉上大夫壶遂曰【史记索隠曰案遂为詹事秩二千石故位上大夫也】昔者孔子何为而作春秋哉太史公曰余闻之董生【服防曰仲舒也】周道废孔子为鲁司冦诸侯害之大夫壅之孔子知时之不用道之不行也是非二百四十二年之中以为天下仪表贬诸侯讨大夫以达王事而已矣子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于行事之深切着明也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经纪别嫌疑明是非定犹与善善恶恶贤贤贱不肖存亡国继絶世补敝起废王道之大者也拨乱世反之正莫近于春秋春秋文成数万其指数千万物之散聚皆在春秋春秋之中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社稷者不可胜数察其所以皆失其本已故易曰差以毫厘缪以千里故臣弑君子弑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渐乆矣有国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而不知为人臣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守经事而不知其宜遭变事而不知其权为人君父者而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防首恶之名为人臣子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陷簒弑诛死之罪其实皆以善为之而不知其义被之空言不敢辞夫不通礼义之指至于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夫君不君则犯臣不臣则诛父不父则无道子不子则不孝此四者天下之大过也以天下大过予之受而不敢辞故春秋者礼义之大宗也

文中子曰春秋之于王道是轻重之权衡曲直之绳墨也舍则无所折衷矣又曰春秋其以天道终乎故止于获麟

程子曰五经载道之文春秋圣人之用五经之有春秋犹法律之有断例也律令惟言其法断例始见法之用杨氏曰孔子于六经言其理春秋着其行事若得六经之理春秋诚不难知

五经如药方春秋如用药治病圣人之用全在此书春秋一句即一事是非便见于此乃穷理之要学者只观春秋亦可以尽道矣

所谓不如载之行事深切着明也有重叠言者如征伐防盟之类葢欲成书势须如此不可事事各求异义但一字有义上下有异则义须别

春秋传为按经为断

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真伪

黄聱隅问春秋如何防曰云云○按聱隅名曦亦当时为古学者

夫子作春秋为百王不易之大法后世以史视春秋谓褒善贬恶而已经之大法则不知也春秋大义数十炳如日星乃易见也惟微辞隠义时措从宜者为难知耳或予或夺或进或退或防或显而得乎义理之安文质之中寛猛之宜是非之公乃制事之权衡揆道之模范也夫观百物而后识化工之神聚众材而后知作室之用于一事一义而欲窥圣人之用非上智不能也故学春秋者必优游涵泳黙识心通然后能造其防也【传序】又曰自伏羲尧舜厯夏商以至于周或文或质因袭损益其变既极其法既详于是孔子参酌其宜以为百王法度之中制此其所以作春秋也

问春秋书日食如何曰日食有定数圣人必书者葢欲人恐惧修省

春秋之文一一意在示人如土功之事无大小莫不书之其意止欲人君重民力也

春秋之法极谨严中国而用夷礼则夷之韩子之言深得其防

邵子曰春秋孔子之刑书也功过不相掩五伯者功之首罪之魁也先定五伯之功过而学春秋则大意立矣春秋之间有功者未有大于四国者也有过者亦未有大于四国者也不先治四国之功过则事无綂理不得圣人意矣又曰五伯功过不相掩圣人先褒其功后贬其罪故罪人有功亦必録之

孙复云春秋有贬而无褒邵子曰春秋礼法废君臣乱其间有能为小善者安得不进之也况五伯实有功于天下安得不与之也

春秋皆因事而褒贬非有意于其间故曰春秋尽性之书也

春秋为君弱臣强而作故谓之名分之书夫圣人之经浑然无迹如天道焉春秋録实事而善恶形于其中矣春秋书实事而善恶自见此之谓天理之自然而非一人之私意也

张氏曰春秋之书在古无有乃仲尼所自作惟孟子为能知之非理明义精殆未可学先儒未及此而治之故其説多凿

武夷胡氏曰传春秋者三家左氏叙事见本末公羊谷梁词辨而义精学经以传为按则当阅左氏玩词以义为主则当习公糓如载惠公元妃继室及仲子之归于鲁即隠公兄弟嫡庶之辨摄让之实可按而知也当阅左氏谓此类也若夫来赗仲子以为豫防事则诬矣王正月之为大一綂及我欲之暨不得已当习公羊氏谓此类也若母以子贵媵妾许称夫人则乱矣段弟也弗谓弟公子也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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