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读书记 - 卷二十七

作者: 真德秀17,520】字 目 录

存乎忠信笃敬也存之不素而欲遽保之于旣发之时难矣此子张所以书绅而不敢忘也

南容三复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

诗大雅抑之篇曰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爲也南容一日三复此言事见家语盖深有意于谨言也此邦有道所以不废邦无道所以免祸故孔子以兄子妻之○范氏曰言者行之表行者言之实未有易其言而能谨于行者南容欲谨其言如此则必能谨其行矣

子曰其言之不怍则爲之也难

朱子曰大言不慙则无必爲之志而不自度其能否矣欲践其言岂不难哉○南轩曰易其言者实必不至若听其言之而不怍则知其爲之也难矣故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而仁者之言必讱也

子曰侍于君子有三愆言未及之而言谓之躁言及之而不言谓之隐未见顔色而言谓之瞽

尹氏曰时然后言则无三者之过矣○南轩曰此章戒人言语当适其可也

中庸庸德之行庸言之谨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余不敢尽言顾行行顾言君子胡不慥慥尔

説见专言道篇

记表记子曰君子不以辞尽人

郑氏曰不见人之言语则以爲善言其余行或时恶也

故天下有道则行有枝叶天下无道则辞有枝叶行有枝叶所以益德也言有枝叶是益虚华也枝叶依干而生言行亦由礼出

是故君子于有丧者之侧不能赙焉则不问其所费于有病者之侧不能馈焉则不问其所欲有客不能馆则不问其所舍

皆辟有言而无其实

故君子之接如水小人之接如醴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坏小雅曰盗言孔甘乱是用餤子曰君子不以口誉人则民作忠故君子问人之寒则衣之问人之饥则食之称人之美则爵之国风曰心之忧矣于我归説子曰口惠而实不至怨菑及其身

善言而无信人所恶也

是故君子与其有诺责也宁有己怨

己谓不许也言诺而不与其怨大于不许

缁衣故大人不倡游言

游犹浮也不可用之言也

可言也不可行君子弗言也可行也不可言君子弗行也则民言不危行而行不危言矣

危犹高也言不高于行行不高于言言行相应也

诗云淑愼尔止不諐于仪子曰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

禁犹谨也

故言必虑其所终而行必稽其所敝则民谨于言而愼于行

稽犹考也议也

诗云愼尔出话敬尔威仪

话善言

子曰长民者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齐其民则民德壹贰不壹也

诗云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

张子东铭曰戯言出于思也戯动作于谋也发乎声见乎四肢谓非己心不明也欲人无己疑不能也过言非心也过动非诚也失于声谬迷其四体谓已当然自诬也欲他人已从诬人也或者以出于心者归咎爲己戯失于思者自诬爲己诚不知戒其出汝者归咎其不出汝者长傲且遂非不智孰甚焉

以上言谨言敏行之事

语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爲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朱子曰曽子以此三者日省其身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其自治诚切如此可谓得爲学之本矣○集义游氏曰此曽子之省身者而已若夫学者之所省又不止此事亲有不足于孝事长有不足于敬与行或愧于心而言或浮于行与欲有所未窒而忿有所未惩与推是类而日省之则曾子之诚身庶乎可以跂及矣古之人所谓夜以计过无憾而后即安者亦曾子之意也○余已见忠信篇○荀子曰君子博学而日三省乎已则智明而行无过矣○此章言省身

子曰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

朱子曰责己厚故身益修责人薄则人易从所以人不得而怨之○南轩曰厚者敦笃也躬则自厚而责望于人则薄其所处岂不有余裕乎然则何怨之有孟子所谓发而不中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己小人不笃之己而责于人者深未尝须臾得其平也○韩子曰古之君子责己重以周待人轻以约盖本于此全篇皆可取今不録○程子曰圣人责己感处多责人应处少又曰责上责下而中自恕己岂可任职分○张子曰责己者当知无天下国家皆非之理故学至于不尤人学之至也○又呉诸葛恪与陆逊书曰自汉末以来中国士大夫如许子将辈所以更相谤讪或至爲祸原其本起非爲大讐惟坐克己不能尽如礼而责人专以正义夫己不如礼则人不服责人以正义则人不堪内不服其行外不堪其责则不得不相怨相怨一生则小人得容其间小人得容其间则三至之言浸润之譛纷错交至虽至明至亲者处之犹难以自定况己爲隙且未能明者乎是故张陈至于血刄萧朱不终其好学由于此而已恪之爲人无足云者而其言不可废又恪虽能言终以多怨致祸可见知之非艰而行之惟艰皆足爲世戒故附于此○以上皆言责己又圣贤所论有所谓检身者成汤检身若不及是也有所谓反身者易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又曰君子以反身修德中庸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孟子曰行有不得则反求诸己又曰有人于此待我以横逆则君子必自反也又曰反身而诚乐莫大焉是也有所谓正身者孔子曰苟正其身矣如正人何有所谓正己者中庸曰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孟子曰大人正己而物正是也有所谓克己者孔子之告顔子又楚灵王不能自克以及干谿之难孔子曰克己复礼仁也杨子曰胜己之私之谓克是也有所谓敬身者曾子也身也者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是也又有所谓诚身者中庸不明乎善不诚乎身是也此数者其名虽异要其爲修身则一各已散见诸篇今不重出

易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

程子曰风烈则雷迅雷激则风怒二物相益者也君子观风雷相益之象而求益于己爲益之道无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也见善能迁则可以尽天下之善有过能改则无过矣益于人者莫大于是○朱子曰迁善如风之迅改过如雷之烈

复初九不远复无祗悔元吉

程子曰复者阳反来复也阳君子之道故复爲反善之义初刚阳来复处卦之初复之最先者也是不远而复也失而后有复不失则何复之有唯失之不逺而复则不至于悔大善而吉也祗宜音秪抵也玉篇云适也义亦同无袛悔不至于悔也顔子无形显之过夫子谓其庶几乃无袛悔也过既未形而改何悔之有既未能不勉而中所欲不逾矩是有过也然其明而刚故一有不善未尝不知既知未尝不遽改故不至于悔乃不远复也

象曰不远之复以修身也

不远而复者君子所以修其身之道也学问之道无他唯知其不善则速改以从善而已

子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易曰不远复无袛悔元吉

无咎者善补过也

上文云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又曰忧悔吝者存乎介震无咎者存乎悔朱子曰介谓辨别之端盖善恶已动而未形之时于此忧之则不至于悔吝矣震动也知悔则有以动其补过之心而可以无咎矣○按干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传曰三虽人位已在下体之上未离于下而尊显者也日夕不懈而兢惕则虽处危地而无咎○九四或跃在渊无咎传曰跃不跃惟及时以就安耳圣人之动无不时也○本义曰九阳四阴居上之下政革之际进退未定之时也能随时进退则无咎○坤六四括嚢无咎无誉象曰括囊无咎愼不害也传曰四居近五之位而无相得之义乃上下蔽隔之时其自处以正危疑之地也若晦藏其智如括结囊口而不露则可得无咎不然则有害○需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传曰需者以遇险故需而后进初最远于险故爲需于郊郊旷逺之地处于旷逺利在安守其常则无咎不能安常则躁动犯难岂能需于逺而无过耶○师贞丈人吉无咎传曰师之道以正爲本兴师动众以毒天下而不以正民弗从也故师以贞爲主其动虽正师之者必丈人则吉而无咎盖有吉而有咎者有无咎而不吉者吉且无咎乃尽善也○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传曰二乃师之主专制其事者也居下专制其事唯在师则可自古命将阃外之事得专制之在师专制而得中道故吉而无咎盖恃专则失爲下之道不专则无成功之理故得中爲吉○六四师左次无咎传曰师之进以强勇也四以柔居阴非能进而克防者也知不能进退故左次左次退舍也量宜进退乃所当也故无咎○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传曰人相亲比必有其道苟非其道必有咎悔故必推原占决其可比者而比之筮谓占决卜度非谓以筮龟也所比得元永贞则无咎元谓有君长之道永谓可以常久贞谓得正道上之比下必有此三者下之从上必以此三者○初六有孚比之无咎传曰初六比之始也相比之道以诚信爲本中心不信而亲人人谁与之故比之始必有孚诚乃无咎孚信之在中也○小畜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传曰初九阳爻而干体阳在上之物又刚徤之才足以上进而复与在上同志其进复于上乃其道也故云复自道复既自道何过咎之有无咎而又有吉也诸爻言无咎者如是则无咎矣故云无咎者善补过也虽使爻义本善亦不害于不如是则有咎之义初九乃由其道而行故曰何其咎○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传曰四于畜时处近君之位畜君者也若内有孚诚则五志信之从其畜也卦独一阴畜众阳者也诸阳之志系于四四苟欲以力畜之则一柔敌众刚必见伤害唯尽其孚诚以应之则可以感矣故其伤害远其危惧免也如此则可以无咎不然则不免于害矣○履初九素履往无咎传曰履不处者行之道初处至下素在下者也而阳刚之才可以上进若安其卑下之素而往则无咎详见出处篇○否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传曰四以阳刚之健居近君之位是有济否之才而得高位者也足以辅上济否然当君道方否之时处逼近之地所恶在居功取忌而已若能使必出于君命威柄一归于上则无咎而其志行矣能使事皆出于君命则可以济时之否其畴类皆附离其福祉离丽也○同人初九同人于门无咎传曰九居同人之初而无系应是无所偏私同人之公者也故爲出门同人出门谓在外在外则无私昵之偏其同博而公如此则无过咎也○象曰出门同人又谁咎也传曰出门同人于外是其所同者广无所偏私人之同也有厚薄亲踈之异过咎所由生也既无所偏党谁其咎之○大有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传曰九居大有之初未至于盛处卑无应与未有骄盈之失故无交害未渉于害也大凡富有鲜不有害若能享富有而知难处则自无咎○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传曰九以阳刚居二爲六五之君所倚任刚徤则才胜居柔则谦顺得中则无过其才如此所以能胜大有之任如大车之材强壮能胜载重物也可以任重行逺故有攸往而无咎也○九四匪其彭无咎传曰九四居大有之时已过中矣是大有之盛者也过盛则凶咎所由生故处之之道匪其彭则无咎谓能谦损不处其大盛则得无咎也四近君之高位苟处大盛则致凶咎彭盛多之貎诗载驱云汶水汤汤行人彭彭行人盛多之状雅大明云驷騵彭彭言武王戎马之盛也○象曰匪其彭无咎明辨晳也传曰能不处其盛而得无咎者盖有明辨之智也晳明智也贤智之人明辨物理当其方盛则知咎之将至故能损抑不敢至于满极也○豫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传曰上六阴柔非有中正之德以阴居上不正也而当豫极之时以君子居斯时亦当戒惧况阴柔乎乃耽肆于豫昏迷不知反者也在豫之终故爲昏冥已成者也若能有渝变则可以无咎矣在豫之中有变之义人之失苟能自变皆可以无咎故冥虽已成能变则善也圣人发此义所以劝迁善也故更不言冥之凶专言渝之无咎○随元亨利贞无咎传曰随之道可以致大亨也君子之道爲众所随与己随于人及临事择所随皆随也随得其道则可以致大亨也凡人君之从善臣下之奉命学者之徙义临事而从长皆随也随之道利在于贞正随得其正然后能大亨而无咎失其正则有咎矣岂能亨乎○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传曰九四以阳刚之才处臣下之极若于随有获则虽正亦凶有获谓得天下之心随于己爲臣之道当使防威一出于上众心皆随于君若人心从已危疑之道也故凶居此地者奈何唯孚诚积于中动爲合于道以明哲处之则又何咎古之人有行之者伊尹周公孔明是也皆德及于民而民随之其得民之随所以成其君之功致其国之安其至诚存乎中是有孚也其所施爲无不中道是在道也唯其明哲故能如是复何过咎之有是以下信而上不疑位极而无逼上之嫌势重而无专强之过非圣人大贤则不能也其次如唐之郭子仪威震主而主不疑亦由中有诚孚而处无甚失也非明哲能如是乎○蛊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传曰初六虽居最下成卦由之有主之义居内在下而爲主子干父蛊也子干父蛊之道能堪其事则爲有子而其考得无咎不然则爲父之累故必惕厉则得终吉也处卑而尸尊事自当兢畏以六之才虽能巽顺体柔在下无应而主干非有能济之义若不以克干而言则其义甚小故专言爲子干蛊之道必克济则不累其父能厉则可以终吉乃备见爲子干蛊之大法也○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传曰三以刚阳之才居下之上主干者也子干父之蛊也以阳处刚而不中刚之过也然而在巽体虽刚过而不爲无顺顺事亲之本也又居得正故无大过以刚阳之才克干其事虽以刚过而有小小之悔终无大过咎也然有小悔已非善事亲也象曰干父之蛊终无咎也传曰以三之才干父之蛊虽有小悔终无大咎也盖刚断能干不失正而有顺所以终无咎也○临六三甘临无攸利旣忧之无咎传曰三居下之上临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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