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读书记 - 卷二十七

作者: 真德秀17,520】字 目 录

也○丰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传曰雷电皆至成丰之象明动相资致丰之道非明无以照非动无以行相须犹形影相资犹表里初九明之初九四动之初宜相须以成其用故虽旬而相应位则相应用则相资故初谓四爲配主已所配也配虽匹称然就之者也如配天以配君子故初于四云配四于初云夷也虽旬无咎旬均也天下之相应者尝非均敌如阴之应阳柔之从刚下之附上敌则安肯相从唯丰之初四其用则相资其应则相成故虽均是阳刚相从而无过咎也盖非明则动无所之非动则明无所用相资而成用同舟则胡越一心共难则仇敌恊力事势使然也往而相从则能成其丰故云有尚有可嘉尚也在他卦则不相下而离隙矣象曰虽旬无咎过旬灾也传曰圣人因时而处宜随事而顺理夫势均而不相下者当理也然有虽敌而相资者则相求也初四是也所以虽旬而无咎也与人同而力均者在乎降己以相求协力以从事若怀先己之私有加上之意则患当至矣故曰过旬灾也均而先己是过旬也一求胜则不能同矣○巽九二巽在床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传曰二居巽时以阳处阴而在下过于巽者也牀人之所安巽在牀下是过于巽过所安矣人之过于卑巽非恐怯则谄説皆非正也二实刚中虽巽体而居柔爲过于巽非有邪心也恭巽之过虽非正礼可以逺耻辱絶怨咎亦吉道也史巫者通诚意于神明者也纷若多也苟至诚安于谦巽能使通其诚意者多则吉而无咎谓其诚足以动人也人不察其意则以过巽爲谄矣○节初九不出户庭无咎传曰户庭户外之庭门庭门内之庭初以阳在下上复有应非能节者也又当节之初故戒之谨守至于不出户庭则无咎也初能固守终或渝之不谨于初安能有卒故于节之初爲戒甚严也○小过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传曰四当小过之时以刚处柔刚不过也是以无咎旣弗过则得其宜矣故谓遇之谓得其道也若往则有危必当戒惧也往去柔而以刚进也勿用永贞阳性坚刚故戒以随宜不可固守也方阴过之时阳刚失位则君子当随时顺处不可固守其常也四居高位而无上下之交虽比五应初方阴过之时彼岂肯从阳也故往则有厉○旣济初九曵其轮濡其尾无咎传曰初以阳居下上应于四又火体其进之志鋭也然时既济矣进不已则及于悔咎故曵其轮濡其尾乃得无咎轮所以行倒曵之使不进也兽之渉水必揭其尾否则不能济方旣济之初能止其进乃得无咎不知已则至于咎也象曰曵其轮义无咎也传曰既济之初而能止其进则不至于极其义自无咎也○未济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传曰九以刚在上刚之极也居明之上明之极也刚极而能明则不爲躁而爲决明能烛理刚能断义居未济之极非得济之位无可济之理则当乐天顺命而已若否终则有倾时之变也未济则无极之理而自济故止爲未济之极至诚安于义命而自乐则可无咎饮酒自乐也不乐其处则忿躁陨获入于凶咎矣若从乐而躭肆过礼至濡其首亦非能安其处也予友汤伯纪曰无咎之所以爲善补过者盖谓卦爻中有时位之难处本当有咎以其善处故免所谓转祸爲福易危爲安故谓之善补过耳非眞以爲某卦某爻先有过而后能改也今之所取本爲改过而无咎之辞取之太泛但当取豫上六临六三复六三离初九损六四夬九五六条皆改过之亲切者余爻可削伯纪之説是矣然当难处之时而处之善乃所以无过尤学者所宜尽心故存而不削且并记其説于此云

语子曰已矣乎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朱子曰已矣乎者恐其终不得见而叹之也内自讼者口不言而心自咎也人有过而能自知者鲜矣知过而能自讼者尤鲜能内自讼则其悔悟深切而能改必矣夫子自恐终不得见而叹之其警学者深矣○南轩曰人惟安于所偏而狃于所习是以鲜能见其过就或觉其爲过不能自讼又从而文之者多矣内自讼则无一毫盖覆之意其于徙义进德也孰御○过则勿惮改已见爲学篇

蘧伯玉使人于孔子孔子与之坐而问焉曰夫子何爲对曰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使者出子曰使乎使乎朱子曰夫子指伯玉也言其但欲寡过而尚未能则其省身克己常若不及之意可见矣使者之言愈自卑约而其主之贤益彰亦可谓深知君子之心而善于词令者矣故夫子再言使乎以重美之按庄周称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又曰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盖其进德之功老而不倦是以践履笃实光辉宣着不唯使者知之而夫子亦信之○或问二十六章之説曰蘧伯玉使者之言极有味学者所宜熟玩而深省焉胡氏説亦可观也胡氏曰未能寡过乃伯玉心事而使者知之虽伯玉克己日新之符着见于外而使者亦可谓知德而能言矣○南轩曰夫欲寡过而未能非笃于进德修业莫知此味也则伯玉之贤可知○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已见爲学篇

子贡曰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黄氏曰其过也明白而无揜覆故人皆见其更也莹彻而无瑕疵故人皆仰○南轩曰人皆见之者君子不文饰掩蔽其过也日月之食旋而复矣无损其明也故君子改过不吝而德愈光焉

子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

朱子曰过而能改则复于无过唯不改则其过遂成而将不及改矣

孟子曰古之君子过则改之今之君子过则顺之古之君子其过也如日月之食人皆见之及其更也民皆仰之今之君子岂徒顺之又从而爲之辞

朱子曰顺犹遂也更改也辞辨也更之则无损于明故民仰之顺而爲之辞则其过愈深矣

孟子曰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

朱子曰喜其得闻而改之其勇于自修如此程子曰子路云云可谓百世之师矣

孟子曰西子防不洁则人皆掩鼻而过之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以祀上帝

周子曰人之生不幸不闻过大不幸无耻

朱子曰不闻过人不告也无耻我不仁也

必有耻则可教闻过则可贤

有耻则能发奋而受教闻过则知所改而爲贤然不可教则虽闻过而未必能改矣以此见无耻之不幸爲尤大也

有善不及

朱子曰设问人或有善而我不能及则如之何

曰不及则学焉

答言当学其善而已

问曰有不善

问人有不善则何以处之

曰不善则告之不善且劝曰庶几有改乎斯爲君子答言人有不善则告之以不善而劝其改告之者恐其不知此事之爲不善也劝之者恐其不知不善之可改而爲善也

有善一不善二则学其一而劝其二

亦答辞也言人有善恶之杂则学其善而劝其恶

有语曰斯人有是之不善非大恶也则曰孰无过焉知其不能改改则爲君子矣不改爲恶恶者天恶之彼岂无畏耶焉知其不能改

此亦答言闻人有过虽不得见而告劝之亦当答之以此冀其或闻而自改也有心悖理谓之恶无心失理谓之过

故君子悉有众善无弗爱且敬焉

善无不学故悉有众善恶无不劝故不弃一人于恶不弃一人于恶则无所不用其爱敬矣

仲由喜闻过令名无穷焉今人有过不喜人规如防疾而忌医宁灭其身而无悟也噫

易夬九四程氏传曰夫过而能改闻善而能用克己以从义唯刚明者能之

学者有自言其病而未有以药之者朱子曰知得如此是病即知不如此是药

以上皆言省躬补过之事

右广大学之五【修身】

诚意正心前卷备之

易家人利女贞

程子曰家人之道利在女正女正则家道正矣夫夫妇妇而家道正独云利女贞者夫正者身正也女正者家正也女正则男正可知矣

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

彖以卦才而言阳居五在外也阴居二处内也男女各得其正位也尊卑内外之道正合天地阴阳之大义也

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

家人之道必有所尊严而君长者谓父母也虽一家之小无尊严则孝敬衰无君长则法度废有严君而后家道正家者国之则也

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

父子兄弟夫妇各得其道则家道正矣推一家之道可以及天下故家正则天下定矣

象曰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

正家之本在正其身正身之道一言一动不可易也君子观风自火出之象知事之由内而出故所言必有物所行必有恒也物谓事实恒谓常度法则也德业之着于外由言行之谨于内也言慎行修则身正而家治矣

初九闲有家悔亡

初家道之始也闲谓防闲法度也如其有家之始能以法度爲之防闲则不至于悔矣治家者治乎众人也苟不闲之以法度则人情流放必至于有悔失长幼之序乱男女之别伤防义害伦理无所不至能以法度闲之于始则无是矣故悔亡也九刚明之才能闲其家者也不云无悔者羣居必有悔以能闲故亡耳

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

闲之于始家人志意未变动之前也正志未流散变动之前而闲之则不伤恩不失义处家之善也是以悔亡志变而后治则所伤多矣乃有悔也

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

人之处家在骨肉父子之间大率以情胜礼以防夺义唯刚立之人则能不以私爱失其正理故家人卦大要以刚爲善初三上是也六二以阴柔之才而居柔不能治于家者也故无攸遂无所爲而可也夫以英雄之才尚有溺情爱而不能自守者况柔弱之人其能胜妻子之情乎如二之才若爲妇人之道则其正也以柔顺处中正妇人之道也故在中馈则得其正而吉也妇人居中而主馈者也故云中馈○朱子曰六二柔顺中正女之正位乎内者也故其象占如此○六二爻义当以本义爲正程传少差

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巽也

二以阴柔居中正能顺从而卑巽者也故爲妇人之贞吉

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嬉嬉终吝

嗃嗃未详字义然以文义及音意观之与嗷嗷相类又若急速之意九三在内卦之上主治乎内者也以阳居刚而不中虽得正而过乎刚者也治内过刚则伤于严急故家人嗃嗃然治家过严不能无伤故必悔于严厉骨肉防胜严过故悔也虽悔于严厉未得寛猛之中然而家道齐肃人心只畏犹爲家之吉也若妇子嬉嬉则终至羞吝矣在卦非有嬉嬉之象盖对嗃嗃而言谓与其失于放肆宁过于严也嬉嬉笑乐无节也自恣无节则终至败家可羞吝也盖严谨之过虽于人情不能无伤然苟法度立伦理正乃防义之所存也若嬉嬉无度乃法度之所由废伦理之所由乱安能保其家乎嬉嬉之甚则致败家之凶但云吝者可吝之甚则至于凶故未遽言凶也

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嬉嬉失家节也

虽嗃嗃于治家之道未爲甚失若妇子嬉嬉是无礼法失家之节家必乱也

六四富家大吉

六以巽顺之体居四得其正位居得其正爲安处之义巽顺于事而由正道能保有其富者也居家之道能保有其富则爲大吉也四高位而独云富者于家而言高位家之尊也能有其富是能保其家也吉孰大焉

象曰富家大吉顺在位也

以巽顺而居正位正而巽顺能保有其富者也富家之大吉也

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

九五男而在外刚而处阳居尊而中正又其应顺正于内治家之至正至善者也王假有家五君位故以王言假至也极乎有家之道也夫王者之道修身以齐家家正则天下治矣自古圣王未有不以恭已正家爲本故有家之道旣至则不忧劳而天下治矣勿恤而吉也五恭巳于外二正家于内内外同德可谓正矣

象曰王假有家交相爱也

王假有家之道者非止能使之顺从而己必能致心化诚合夫爱其内助妇爱其刑家交相爱也能如是者文王之妃乎若身修法立而家未化未得爲假有家之道也

上九有孚威如终吉

上卦之终家道之成也故极言治家之本治家之道非至诚不能也故必中有孚信则能常久而众人自化爲善不由至诚己且不能常守也况欲使人乎故家以有孚爲本治家者在妻奴情爱之间慈过则无严防胜则掩义故家之患常在礼法不足而凟慢生也长失尊严少忘恭顺而家不乱者未之有也故必有威严则能终吉保家之终在有孚威如二者而已故于卦终言之

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

治家之道以正身爲本故云反身之谓爻辞谓治家当有威严而夫子又复戒云当先身也威严不先行于己则人怨而不服故云威如而吉者能自反于身也孟子所谓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也

孝经子曰闺门之内礼具矣乎严父严兄妻子臣妾犹百姓徒役也

孟子曰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使人不以道不能行于妻子

朱子曰身不行道者以行言之不行者道不行也使人不以道者以事言之不能行者令不行也

周子曰家人离必起于妇人故暌次家人以二女同居而志不同行也

详见一卷人君正家篇

右广大学之六【齐家】

西山读书记卷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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