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长于诗书而已岂知孟子者哉
顔子陋巷自乐以有孔子在焉若孟子之时世既无人安得不以道自任
上文云学者全要识时若不识时不足以言学○朱子曰使顔子之时上无孔子则彼其所以明道而救世者要必有道决不退然安坐陋巷之中以独善其身而已故孟子曰禹稷顔子易地则皆然惟孟子见此道理
顔子去圣人只毫发间孟子大贤亚圣之次也
上文曰孟子有些英气才有英气便有圭角如顔子便浑厚不同云云或曰英气见于甚处曰但以孔子之言比之便可见且如冰与水精非不光比之玉自有温润含蓄气象无许多光耀也
朱子曰孔子只言忠信笃敬孟子便发出性善
直是漏泄○又曰孔子之言多只泛说做工夫如居处恭执事敬言忠信行笃敬之类未说是要人理会甚麽待学者自做得工夫透彻却就其中见得体段是如此孟子则恐人理防不得又防进一着说如恻隐之心与学问之道求放心之类说得渐渐亲切○以上专言孟子传授○史记孟子受业子思之门人或曰人衍字也道既通游事齐宣王宣王不能用适梁梁惠王不果所言则见以为迂濶而逺于事情当是之时秦用商鞅楚魏用吴起齐用孙子田忌天下方务于合从连衡以攻伐为贤而孟轲乃述唐虞三代之德是以所如者不合退而与万章之徒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韩子曰孟轲之书非轲自着轲既没其徒万章公孙丑相与记轲所言焉耳朱子云按二说不同史记近是
荀?之学
韩子曰孟氏醇乎醇者也荀与?大醇而小疵
上文云始吾读孟轲书然后知孔子之道尊圣人之道易行王易王霸易霸也以为孔子之徒没尊圣人者孟氏而已晚得?雄书益尊信孟氏因雄书而孟氏益尊则雄者亦圣人之徒欤及得荀氏书又知有荀氏者考其辞时若不粹要其归与孔子异者鲜矣抑犹在轲雄之间乎
程子曰?子无自得者也故其言蔓衍而不断优柔而不决其论则曰人之性善恶混荀子悖圣人者也故列孟子于十二子而谓人之性恶性果恶邪圣人何能反其性以至于斯邪
又曰荀卿才高其过多?雄才短其过少韩子称其大醇非也若二子可谓大駮矣又曰退之言孟子醇乎醇此言极好非见得孟子意亦道不到其言荀?大醇小疵则非也荀子极偏駮只一句性恶大本已失?子虽过少然已自不识性更说甚道○又曰韩愈云孟子醇乎醇又曰荀与?择不精语不详若不是他见得岂千余年后更能断得如此分明又曰荀子云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今学者才读书便望至圣贤然中间至之之方更有多少荀子虽能如此说却以礼义为伪性为不善它自情性尚理会不得怎生到得圣人又曰?雄规矩窄狭道即性也言性已错更何所得○按荀子性恶篇曰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古者圣人以人之性恶以为偏险而不至悖乱而不治是以为之起礼义制法度以矫饰人之情性而正之以扰化人之情性而道之使皆出于理合于道者也今人化师法积文学道礼义者为君子从性情安恣睢慢礼义者为小人以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孟子曰人之性善是不然问者曰人之性恶则礼义恶生曰凡礼义者生于圣人之伪非生于人之性也其非十二子篇曰畧法先王而不知其统犹然而材剧志大闻见杂博案往旧造说谓之五行甚僻违而无类幽隐而无说闭约而无解案饰其辞而袛敬之曰此真先君子之言也子思唱之孟轲和之世俗之沟犹瞀儒嚾嚾然不知其非也遂受而传之以为仲尼子游为兹厚于后世是则子思孟轲之罪也十二子者它嚻魏牟也陈仲史防也墨翟宋钘也慎到田骈也惠施邓析也子思孟子之道即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道也而以厠于十子之间其与前章性恶之云皆其言之甚駮而获罪于圣人之门者也故具列于此○眉山苏氏曰昔者常怪李斯事荀卿既而焚灭其书大变古先圣王之法于其师之道不啻若寇雠及今观荀卿之书然后知李斯之所以事秦者皆出于荀卿而不足怪也荀卿者喜为异说而不譲敢为高论而不顾者也子思孟轲世之所谓贤人君子也荀卿独曰乱天下者子思孟轲也天下之人如此其众也仁人义士如此其多也荀卿独曰人性恶桀纣性也尧舜伪也由是观之意其为人必也刚愎不逊而自许大过彼李斯者又特甚者耳今夫小人之为不善犹必有所顾忌是以夏商之亡桀纣之残暴而先王之法度礼乐刑政犹未至于絶灭而不可考者桀纣犹有所存而不敢尽废也彼李斯者独能奋而不顾焚烧夫子之六经烹灭三代之诸侯破坏周公之井田此亦必有所恃者矣彼见其师歴诋天下之贤人自是其愚以为古先圣王皆无足法者不知荀卿特以快一时之论而荀卿亦不知其祸之至于斯也○苏氏之言有可取者故附见焉
荀子曰真积力久则入循其言可以入道然荀子初不及此
圣人之言逺如天近如地其逺也若不可得而及其近也亦可得而行?子曰圣人之言逺如天贤者之言近如地非也
太?中首曰阳气潜萌于黄宫信无不在乎中养初一藏心于渊美厥灵根测曰藏心于渊神不外也?子云之学葢尝至此地位也
朱子曰荀子说能定而后能应又曰君子大心则天而道小心则畏义而节皆好语也
问荀子资质亦是刚明底人曰然只是麤又问?子比荀子却细曰?子说到深处只是入老庄窠穴中去如清静寂寞之说与太元中藏心于渊亦是庄老意○问?子避碍之说如何曰大槩也似只是语言有病问莫是避字有病否曰然少间处事不看道理当如何便先有个依违闪避之心矣○?子为人思沈会去思索如阴阳消长之妙它直是去推求然太元亦拙底工夫葢天地间只有一个奇耦奇阳耦阴春少阳夏太阳秋少阴冬太阴自二而四自四而八只恁推去都走不得?子却添作三事事要作三截又且有气无朔有日星而无岁月恐不是道理其学似本老氏如清静渊黙等语皆是老氏意思○以上兼言荀?之学○又程子曰汉儒之中愚必以?子为贤然出处之间不能无过也其言曰明哲煌煌旁烛无疆逊于不虞以保天命逊于不虞则有之旁烛无疆则未也古之所谓言逊者迫不得已如剧秦美新之类非得已者乎又曰世之议子云者多疑其投阁之事以法言观之葢未必有又天禄阁世传以为高百尺疑不可投然子云之罪特不在此黾勉于莽贤之间畏死而不敢去是安得为大丈夫哉又曰?子出处使人难说若孟子断不肯为○朱子通鉴纲目书莽大夫?雄死有以书来问者朱子答曰雄与王舜之徒所以事莽者虽异而其为事莽则同故窃取赵盾许止之例而概以莽臣书之所以着万世臣子之戒明虽无臣贼之心但畏死贪生而有其迹则亦不免于诛絶之罪此正春秋谨严之法也○愚按出处士君子之大节学之所讲孰先于此此既失矣何以学为哉程朱之论甚当使子云而在亦当为法受恶金陵王氏乃谓其与孔子无可无不可合金陵之见如此使其遇莽亦将事之耶此邪说之尤故不可不辨
董子之学
程子曰公仪子董仲舒之才之卲也使见善不明用心不刚畴克尔
愚按公仪子惟有拔葵一事见于史而仲舒对策亦及之曰皇皇求财利常恐匮乏者庶人之意也皇皇求仁义常恐不能化民者大夫之意也程子以其明于义利之辨故并称
程子曰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此董生所以度越诸子
又曰仲舒此言可以为法矣
汉儒如毛苌董仲舒最得圣贤之意然见道不甚分明胡氏曰董仲舒名儒也多得春秋要义所对切中当世之病如罢黜百家表章六经其功不在孟子下何谓缓而不切乎刘蕡虽直非其班也
朱子曰仲舒识得本源
如云正心修身可以治国平天下如说仁义礼乐皆其具此等说话皆好若陆宣公之论事却精密苐恐本源处不如仲舒问汉儒何以溺心训诂而不及理曰汉初诸儒专治训诂如教人只言某字训某字令自寻义理而已至西汉末年渐有求得亲切者终是不会见全体问何以谓之全体曰全体须彻头彻尾见得方是如匡衡论时政亦及治性情之说及到得它入手做时又只修得些宗庙礼而已翼奉言见道知王治之象见经知人道之务亦好又却教人主以阴阳日辰之类辨君子小人惟仲舒三篇说得稍亲切然终不脱汉气味问贾谊与仲舒如何曰谊有战国纵衡之风仲舒儒者但见得不逺问仲舒见道不分明处曰如命者天之令性者生之质情者人之欲命非圣人不行性非敎化不成情非制度不节似不识性善模样又曰明于天性知自贵于物云云又似得性善模样终是说得间界不分明端的又问性者生之质曰不然性者生之理气者生之质已有形状
南轩张氏曰贾生英俊之才若董仲舒则知学者也治安之策可谓通达世务然未免激发暴露之气天人之对虽若缓而不切然反复诵味渊源纯粹葢有余意以其自学问涵养中来也读其奏篇则二子气象如在目中而其平生出处语黙亦可騐于此○愚按仲舒醇正近理之言见称于诸老先生外如曰强勉学问则闻见博而智益明强勉行道则德日起而大有功又引曽子尊闻行知之说此二条最有功于学者葢学道之要致知力行而已虞书之精一论语之知及仁守中庸之博学笃行皆是也秦汉以下未有识之者而仲舒能言之此岂诸儒所可及哉其曰道之大原出于天则天命率性之意尤所谓知其本源者至谓有国者不可不知春秋其言亦有补于世本传称其进退容止非礼不行两相骄主正身率下方公孙洪以阿意容恱取相位仲舒独终始守正卒老于家以其质之美守之固使得从游于圣人之门渊源所渐当无慙于游夏矣惜其生于絶学之后虽潜心大业终未能窥大道之全至或流于灾异之术吁可叹哉○以上论董子之学
文中子之学
程子曰王通者隐德君子也当时有少言语后来为人傅会不可谓全书论其粹处殆非荀?所及若续经之类皆非其作
又曰中说后有人缀缉之○一本云文中子本是一隐君子世人往往得其议论傅会成书其间极有格言荀?说不到处又有一件事半截好半截不好如魏征问圣人有忧乎曰天下皆忧吾独得不忧问疑曰天下皆疑吾独得不疑征退谓董常曰乐天知命吾何忧穷理尽性吾何疑此言极好下半截却云征所问者迹也吾告汝者心也心迹之判久矣便不是又曰有是心则有是迹王通云云非也又曰文中子言古之学者聚道不知道如何聚得又曰文中子书以明内齐外为家人之义古今善之非取象之意也所谓齐乎巽言物洁齐于巽方非巽有齐义也如战乎干干非有战义也○司马补传曰文中子王通字仲淹幼明悟好学受书于东海李育受诗于会稽夏琠受礼于河东闗朗受乐于北平霍汲受易于族父仲华仁寿三年通始冠西入长安献太平十二策帝召见叹美之然不能用罢归寻复征之炀帝即位又征之皆称疾不至专以教授为事弟子自逺方至者甚众乃着礼论乐论续书续诗元经赞易谓之王氏六经杨素重其才行劝之仕通曰汾水之曲有先人庐足以庇风雨薄田足以具饘粥愿明公正身以统天下使时和年丰通也受赐多矣不愿仕也或谮通于素曰彼实慢公公何敬焉素以问通通曰使公可慢则仆得矣不可慢则仆失矣得失在仆公何预焉贺若弼尝示之射发无不中通曰美哉艺也君子志道据德依仁然后游于艺也弼不恱而去通曰夫子矜而愎难乎免于今之世矣苏威好蓄古器通曰昔之好古者聚道今之好古者聚物刘炫问易通曰圣人之于易也没身而已矣况吾侪乎有仲长子光者隐于河渚尝曰在险而运奇不若宅平而无为通以为知言曰名愈消德愈长身愈退道愈进若人知之矣薛收问恩不害义俭不伤礼何如通曰是汉文之所难也废肉刑害于义省之可也衣弋绨伤于礼中焉可也王孝逸曰天下皆争利而弃义若之何通曰舍其所弃不亦君子乎或问人善通知其善则称之不善则对曰未尝与交也贾琼问息谤通曰无辨问止怨曰不争故其乡人皆化之无争者贾琼问群居之道通曰同不害正异不伤物古之有道者内不失真外不殊俗故全也贾琼请絶人事通曰不可琼曰然则奚若通曰庄以待之信以应之来者勿拒去者勿追泛如也则可通谓姚义能交或曰简通曰兹所以能也又曰广通曰广而不滥兹又所以为能又谓薛收善接小人逺而不踈近而不狎頽如也通尝曰封禅非古也其秦汉之侈心乎又曰美哉周公之志深矣乎安家所以宁天下存我所以厚苍生也又曰易乐者必多哀轻施者必好夺又曰无赦之国其刑必平重敛之国其财必削又曰廉者常乐无求贪者常忧不足又曰我未见诽而喜闻誉而惧者又曰昏而论财夷虏之道也又曰居近而识逺处今而知古其惟学乎又曰轻誉苟毁好憎尚怒小人哉又曰闻谤而怒者谗之阶也见誉而喜者佞之媒也絶阶去媒谗佞逺矣谓北山黄公善医先饮食起居而后针药谓汾阴侯生善筮先人事而后爻象大业十年尚书召通蜀郡司户十一年以着作郎国子博士征皆不至十四年病终于家门人諡曰文中评曰此皆通之世家及中说云尔余窃谓先生之六经不可胜学也而又奚续焉续之庸能出于其外乎出则非经矣苟无出而续之则赘也奚盆哉或曰彼商周以往此汉魏以还也曰汉魏以还迁固之徒记之详矣奚待于续经然后人知之必也好大而欺愚乎则必不愚者孰肯从之哉今其六经皆亡而中说亦出于其家虽云门人薛收姚义所记然余观其书窃疑唐室既兴凝与福畴軰依并时从而附益之也何则其所称朋友门人皆隋唐之际将相名臣如苏威杨素贺若弼李德林李靖窦威房?龄杜如晦王珪魏征陈叔达薛收之徒考诸旧史无人语及通名者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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