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读书记 - 卷三十三

作者: 真德秀29,020】字 目 录

让于侠士浅之乎知让矣○陈杀其大夫泄冶左氏?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通于夏姬皆衷其衵服以戏于朝泄冶諌曰公卿宣淫民无效焉且闻不令君其纳之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请杀之公弗禁遂杀泄冶孔子曰诗云民之多辟无自立辟其泄冶之谓乎○胡氏曰称国以杀者君与用事大臣同杀之也称其大夫则不失其官守而杀之者有専辄之罪矣泄冶无罪而书名何也冶以諌杀身者也杀諌臣者必有亡国弑君之祸故书其名为征舒弑君楚子灭陈之端以垂后戒此所谓义系于名而书其名者也比干諌而死子曰商有三仁焉泄冶諌而死何独无褒辞夫语黙死生当其可而止泄冶之尽言无隠不愧乎史鱼之直矣方诸比干自靖自献于先王则未可同日而语也冶虽效忠其犹在宋子哀鲁叔肸之后乎故仕于昏乱之朝若异姓者如子哀洁身而去可也其贵戚耶不食其禄如叔肸善矣宣九年○陈夏征舒弑其君平国胡氏曰陈灵公之无道也而称大夫之名氏以弑何也祸莫大于拒諌而杀直臣忠莫显于身见杀而其言验泄冶所为不惮斧钺尽言于其君者正谓灵公君臣通于夏征舒之家恐其及祸不忍坐观故昧死言之灵公不能纳又从而杀之卒以见弑而亡其国此万世之大戒也特书征舒之名氏以见泄冶忠言之验灵公见弑之由使有国者必以逺色修身包容枉直开纳諌静为心也宣十年○春秋文十四年宋子哀来奔○左氏?宋高哀为萧封人以为卿不义宋公而出遂来奔书曰宋子哀来归贵之也杜氏曰贵其不食污君之禄辟祸速也○胡氏曰易曰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宋子哀有焉昔微子去纣列于三仁之首子哀不立于危乱之邦而春秋书字谓能贵爱其身以存道也若偷生辟祸而去国出奔亦何取之有○按十六年宋人弑其君杵臼胡氏曰此襄夫人使甸杀之也而书宋人者昭公无道国人之所欲弑也荡意诸亦死职春秋削之不得班于孔父仇牧荀息何也三子闲其君而见杀春秋之所取也意诸知国人将弑其君而不能止知昭公之将见弑而不能正坐待其及而死之奚得与死于其职者比乎圣人所以独取高哀之去而书字以褒之也○宣十有七年公弟叔肸卒○谷梁?其曰叔肸贤之也其贤之何也宣弑而非之也非之则胡为不去也曰兄弟也何去而之与之财则曰我足矣织履而食终身不食宣公之食君子以是为通恩也以取贵乎春秋○胡氏曰论情可以明亲亲言义可以厉不轨所以取贵乎春秋书曰公弟而称字以表之也○按二人之节诚可为居乱邦之法故因泄冶事附此

国语栾共子曰民生于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长非教不知生之族也故一事之惟其所在则致死焉【在君父为君父在师为师】报生以死报赐以力人之道也

孟子曰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舎鱼而取熊掌者也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舎生而取义者也

全文见审轻重篇

太史公曰死有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程子曰感慨杀身者易从容就义者难又曰能尽饮食言语之道则可以尽去就之道能尽去就之道则可以尽死生之道饮食言语去就死生小大之势一也故君子之学自微而显自小而卑

问使孔子遇害顔子死之否乎曰岂特顔子之于孔子若二人同行遇难固可相死也又问亲在则如之何曰且譬如二人搏虎一人力尽一人须当同去用力如执干戈卫社稷到急处逃去言我有亲是大不义也当此时岂问有亲无亲但当预先谓我有亲不可行则止岂到临时却规避也礼言亲在不许友以死者此言亦在人用得盖有亲在可许友以死者如二人同行之类是也有不可许友以死者如战国防侠为亲不在乃为人复雠甚非理也

易离九三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曰八纯卦皆有二体之义干内外皆健坤上下皆顺震威震相继巽上下顺坎重险相习离二明继照艮内外皆止兊彼已相说离之义在人事最大九三居下体之终是前明将尽后当继之时人之始终时之革易也故为日昃之离日下昃之明也昃则将没矣以理言之盛必有衰始必有终常道也达者顺理为乐缶常用之器也鼓缶而歌乐其常也不能如是则以大耋为嗟忧乃为凶也大耋倾没也人之终尽达者则知其常理乐天而已遇常皆乐如鼓缶而歌不达者则恐惧有将尽之悲乃大耋之嗟为其凶也此处死生之道也

右言处死生之道

自志士仁人章以下皆言处死生之变惟离九三章言处死生之常皆学者所当知也若曽子曰吾知免夫又曰吾得正而毙焉子张曰君子曰终小人曰死吾今日其庶几乎此皆所谓处死生之常者也程子尝言尧夫临终时只是谐谑须臾而去以圣人观之则亦未是盖犹有意也比之常人甚悬絶矣又诸公恐喧它尽出外说话它皆闻得以它人观之便以为恠此只是心虚而明故听得问尧夫未病时不如此何也曰只是病后气将絶心无念虑不昏便如此又问释氏临终便先知死何也曰只是一个不动心释氏平生只学这个事将这个做一件大事学者不必学它只烛理明自能之如尧夫岂尝学也孔子未知生焉知死人多言孔子不告子路此乃深告之也曰原始要终故知死生之说人能原始知得生理便能要终知得死理若不明理便虽千万般安排者亦不济事○伊川先生病革门人有往视之者曰先生平生所学正要此时用先生曰道着用便不是未出寝门而先生没

安义命

论语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言天欲未丧斯文则匡人其奈我何言不能违天害己也○详见前卷桓魋章亦此意

子曰莫我知也夫子贡曰何为其莫知子也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

朱子曰不得于天而不怨天不得于人而不尤人但知下学而自然上达此但言反已自修循序渐进耳无以甚异于人而致其知也然深味其语意则见其中自有人不及知而天独知之之妙盖在孔门惟子贡之智几足以及此故特语以发之惜乎其犹有所未达也○程子曰下学人事便是上达然习而不察则亦不能以上达矣○或问云云学者学夫人之事形而下者也而其事之理则固天之理也形而上者也○释曰穷通荣辱天也用舍予夺人也常人之情不得其所欲则怨天而尤人盖?己之善而归过于天人也下学者所学日用常行之事也上达者道德性命之理也常人之情置事于浅近索理于渺茫足以惑人之耳目而以为能此所以人知之也圣人浑然天理穷通荣辱用舎予夺皆理之不能无者顺而受之又何怨尤之有人事之中便是天理又何必舍人事而求之于渺茫哉如是则慊然若不见其所长者然天理流行而圣人与之无间如此所以人不知而天知之也

公伯寮愬子路于季孙子服景伯以告曰夫子固有惑志于公伯寮吾力犹能肆诸市朝

朱子曰夫子指季孙言其有疑于寮之言也肆陈尸也言欲诛寮

子曰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

谢氏曰虽寮之愬行亦命也其实寮无如之何愚谓言此以晓景伯安子路而警伯寮耳圣人于利害之际则不待决于命而后泰然也或问公伯寮学于孔门而所为若是何也曰胡氏以为寮非孔子弟子特季氏之党耳若逰于孔门则岂至于陷其朋友哉曰子路非王佐之才家臣非卿相之任其为用舎无足言矣而孔子以道之兴废系焉何也曰此隳三都出蔵甲之时也道之兴废固于是乎在耳曰或以命为天理何也曰命者天理流行付与万物之谓也然其形而上者谓之理形而下者谓之气自其理而言之则元亨利贞之德具于一时而万古不易自其气之浑而言则消息盈虚之变如循环之无端而不可穷也万物受命于天以生而得其理之体故仁义礼智之德根于心而为性其既生也则随其气之运故废兴厚薄之变唯所遇而莫逃此章之所谓命葢指气之所运为言以天理释之则于二者之分亦不察矣○南轩曰莫之致而至者命也道之废兴一断以命公伯寮何所预于其间哉不曰已而直曰道之将行与废方之孟子予不遇鲁侯之论亦可以见圣贤气象之分

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

程子曰知命者知有命而信之也人不知命则见害必避见利必趋何以为君子○胡氏曰一定而不可易者命也人不知命常求其所不可得避其所不可免所以防其所守而为小人也○南轩曰此所谓命谓穷通得丧之有定也不知命则将儌幸而苟且何以为君子乎知命则志定然后其所当为者可得而为矣

中庸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

朱子曰素犹见在也言君子但因见在所居之位而行其所当为无慕乎其外之心也

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

此言素其位而行也

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

此言不愿乎其外

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儌幸

易平地也居易素位而行也儌求也幸谓不当得而得者○吕氏曰达则兼善天下得志则泽加于民素富贵行乎富贵者也穷则独善其身不得志则修身见于世素贫贱行乎贫贱者也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素夷狄行乎夷狄者也文王内文明而外柔顺以防大难箕子内难而能正其志素患难行乎患难者也○又曰心逸日休行其所无事如子从父命无所往而不受是之谓俟命○游氏曰素其位而行者即其位而道行乎其中如其素然也舜之饭糗茹草若将终身然此非素贫贱而行乎贫贱者不能然也及其为天子被袗衣鼓琴若固有之此非素富贵而行乎富贵者不能然也饭糗袗衣其位虽不同而此道之行一也至于夷狄患难亦若此而已道无不行则无入而不自得矣○又曰君子为能尽理故居易以俟命居易未必不得故穷通皆好小人反是故行险以儌幸行险未必不失也故穷通皆丑

孟子鲁平公将出嬖人臧仓者请曰他日君出则必命有司所之今乗舆已驾矣有司未知所之敢请公曰将见孟子曰何哉君所为轻身以先于匹夫者以为贤乎礼义由贤者出而孟子之后丧逾前丧君无见焉公曰诺乐正子入见曰君奚为不见孟轲也曰或告寡人曰孟子之后丧逾前丧是以不往见也曰何哉君所谓逾者前以士后以大夫前以三鼎而后以五鼎与曰否谓棺椁衣衾之美也曰非所谓逾也贫富不同也乐正子见孟子曰克告于君君为来见也嬖人有臧仓者沮君君是以不果来也曰行或使之止或尼之行止非人所能也吾之不遇鲁侯天也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朱子曰此章言圣贤之出处闗时运之盛衰乃天命之所为非人力之可及○南轩曰臧仓知平公之所以欲见孟子者为其有礼义也则指摘其礼义之愆使平公之意自解小人之情状盖如此臧仓所以必沮平公者盖知孟子之言信用则已不得以安于君侧故也原平公之始将见孟子非见善之明也特以乐正子之言而起敬耳使其见之果明信之必笃何至用臧仓一言而遽止乎乐正子则从而辩之谓丧礼称家之有无前后贫富之不同则棺椁衣衾之美何恠其有异乎然平公之心既已蔽必有莫如之何也孟子所以答乐正子者和气不迫而理亦无不尽矣夫鲁侯之欲行以乐正子使之也而其中止者以臧仓之尼之也虽或使或尼然其行止实非人之所能为予之不遇者盖天而已使天而欲平治天下则岂臧仓所得而沮之乎盖莫之为而为者天也众人违之君子顺之圣人纯焉故孟子谓吾之不遇鲁侯天也而孔子谓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玩其词气亦可见圣贤之分矣

孟子去齐充虞路问曰夫子若有不豫色然前日虞闻诸夫子曰君子不怨天不尤人

朱子曰路问于路中问也豫恱也尤过也此二句实孔子之言盖孟子尝称之以教人耳

曰彼一时此一时也

彼前日此今日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

自尧舜至汤自汤至文武皆五百余年而圣人出名世谓其人德业闻望可名于一世者为之辅佐若臯陶稷契伊尹莱朱太公望散宜生之属

由周而来七百有余嵗矣以其数则过矣以其时考之则可矣

周谓文武之间数谓五百年之期时谓乱极思治可以有为之日于是而不得一有所为此孟子所以不能无不豫也

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舎我其谁也吾何为不豫哉

言当此之时而使我不遇于齐是天未欲平治天下也然天意未可知而其责又在我我何为不豫哉然则孟子虽若有不豫然者而实未尝不豫也盖圣贤忧世之志乐天之诚有并行而不悖者于此见矣○南轩曰充虞盖亦察孟子顔色之间若有不豫之意而浅心所窥遂有不怨天不尤人之问也而不知孟子之心盖疑王道之久旷忧生民之不被其泽是以若有不豫色然也曰彼一时此一时也盖疑辞也谓彼亦一时此亦一时何彼时王者之数兴其尤阙者不过五百年而名世间出者亦有之矣而乃今七百有余嵗王政不行焉言不应若是其久旷也此孟子所以疑所以忧而未能释也若夫在孟子之进退去就则何疑何忧之有哉天未欲平治天下故我之道未可行使天而欲平治天下则舍我孰与为之者则何不豫之有由前所言在君子不得不疑不得不忧由后所言在君子夫何疑夫何忧故王通谓乐天知命吾何忧穷理尽性吾何疑又曰天下皆忧吾不得不忧天下皆疑吾不得不疑盖近此意而心迹之论则非也虽然孔子所谓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与孟子如天未欲平治天下之语反覆玩味之则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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