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读书记 - 卷二

作者: 真德秀23,959】字 目 录

使合于中正其心养其性愚者则不知制之纵其情而至于邪僻梏其性而亡之然学之道必先眀诸心知所往然后力行以求至所谓自眀而诚也诚之之道在乎信道笃信道笃则行之果行之果则守之固仁义忠信不离乎心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乆而弗失则居之安动容周旋中礼而邪僻之心无自生矣

天地储精朱子曰气散则不生惟能聚便能生说五行而不及隂阳者盖隂阳便在五行中○愚按此章之要在觉者约其情使合于中一语盖情本善发不中节乃流于不善故必检制其情使合于中所谓中者即中庸所谓中节也约之为言正中庸慎独之功也心无不正性无不善所以害其正丧其善者为情所累也故必先约其情然后能正心而养性下文又言必先眀诸心知所往者盖致知而后诚意眀善而后诚身其序固如此也

性为本情是性之动处

情又几时恶

右兼言性情

心性

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

朱子曰心者人之神眀所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性则心之所具之理而天又理之所从以出者也人有是心莫非全体然不穷理则有所蔽而无以尽乎此心之量故能极其心之全体而无不尽者必其能穷夫理而无不知者也既知其理则其所从出亦不外是矣以大学之序言之知性则物格之谓尽心则知至之谓也

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

存谓操而不舍养谓顺而不害事则奉承而不违也

殀夀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殀夀命之短长也贰疑也不贰者知天之至修身以俟死则事天以终身也立命谓全其天之所付不以人为害之○程子曰心也性也天也一理也自理而言谓之天自禀受而言谓之性自存诸人而言谓之心○愚谓尽心知性而知天所以造其理也存心养性以事天所以履其事也不知其理固不能履其事然徒造其理而不履其事则亦无以有诸己矣知天而不以夭夀贰其心智之尽也事天而能修身以俟死仁之至也智有不尽固不知所以为仁然智而不仁则亦将流荡而不法而不足以为智矣○问尽其心者知其性也曰此句文势与得其民者得其心也相似○此心本来无有些子不备无有些子不该须是尽识得许多道理无些子窒碍方是尽心○此心本来虚灵万理具备事事物物皆所当知今人多是气质偏了又为物欲所蔽怰昏而不能尽知此圣贤所以贵于穷理○万理虽具于吾心须使教他知始得○伊川云尽心然后知性此不然尽字大知字零星若未能知性便欲尽心何处下手○或以私意脱落无有查滓为尽心者先生曰若如所论即不知却如何说存心二字兼既未知性即于是理有所未眀如何便到得这田地耶此处一差便入释氏见解矣况知者有渐之词尽者无余之义其意象规模自应有先后也○性者吾心之实理若不知得却尽个甚底○问知其性则知天矣曰性以赋于我之分而言天以公共道理而言天便是个大底天人便是个小底天吾之仁义礼智即天之元亨利贞凡吾之所有者皆自彼而来也故知吾性则自然知天矣○问存心养性以事天曰存之养之便是事心性便是天○心性皆天之所以予我者不能存养而梏亡之则非所以事天也夫心主乎性者敬以存之则性得其养而无所害矣○又问云云曰天教尔父子有亲便用真个有亲天教尔君臣有义便须真个有义不然便是违天○嘉定史官陈武作杨文靖公传论曰山发眀孟子尽心知性之说曰此心眀白洞达广大静一惟能体防至于了然斯可以言尽尽其心自然知性大抵学者必先知仁知仁则知心知心则知性横渠西铭盖欲学者之知仁也先生没又几数十年诸儒之眀道盖有为世之所尊者矣其间讲之不精者顾以能知性则能尽心彼其不达洪范之言思大学之言知中庸之论眀而舛逆心性之说故从之者俱无自得之学着作佐郎李道传辨之曰史官所斥能知性则能尽心为讲之不精者朱先生集注说也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性则知天矣旧说谓尽心则知性知性则知天前辈皆从之而先生异焉盖先生说经独得圣贤本心故旧说虽善而考之文义有所未协则弗从以为非圣贤当日立言之本意故也孟子此章信如旧说当云尽其心则知其性矣知其性则知天矣而后文义相协今乃不然故先生别按本文更定今说文义既协理致自眀史官顾以为讲之不精何也且心性天三言者何谓也程子曰自理言之谓之天自禀受言之谓之性自存诸人者言之谓之心三者盖所从言之异耳要之性即理也理则一而已矣故凡能尽此心者必其知此性者也苟不知之若之何其尽之既知之矣则所谓天者岂外此而他求哉世之学者每有心小性大之蔽意谓必先尽其心而后可以驯致其极以知天性殊不知性与心初无间而知与尽则有序性与心无间则谓知性故能尽心者于义为得知与尽有序则谓尽之为先而知之为后者是失其先后之伦也集注云云于心性天三者之说可谓条理别白旨趣分眀读者可以晓然无疑矣而史官顾谓其舛逆心性之说何哉洪范言思与此不类若大学之言知中庸之言眀大抵皆以知为先集注所谓必能知而后能尽者正与之合史官顾谓其不达于此何哉○又按孟子此章心性二字统指道心德性而言至云动心忍性则心固道心性即指气禀食色之性矣○张思叔诟詈仆夫程子曰何不动心忍性

邵子曰性者道之形体心者性之郛郭身者心之区宇物者身之舟车

朱子曰邵子所论较之横渠心德性情又宻真不易之论○问性如何是道之形体曰道是泛言性是就自家身上说道在事物之间如何见得只就这里騐之性之所在则道之所在也道是在物之理性是在己之理然物之理都在我此性之中○问性物我皆有恐不可分在己在物曰道虽无所不在须是就已騐之而后见如父子有亲君臣有义若不就已騐之如何知得是本有○问心是郛郭便包了性否先生曰然○诸先生说这道理却不似邵子说得最着实这个道理才说出只是虚空更无形影惟是说性者道之形体却见得是实有不须谈空说逺只反诸吾身求之便知是实有个定理○性者人所禀赋之实道者事物当然之理也物之理固具于性但以道言则冲漠散殊而莫见其实惟求之于性然后见其所以为道之实初不外乎此也○理之在心即所谓性故曰心者性之郛郭

张子曰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

朱子曰本只是一个太虚渐细分得宻耳且太虚便是这四者之总体而不离乎四者而言由气化有道之名气化是那隂阳造化寒暑昼夜雨露霜雪山川木石金水火土皆是只这个便是那太虚只是便杂却气化说虽杂气化而实不离乎太虚未说到人物各具当然之理处问太虚莫便是太极图上面底圆圏气化便是圎圏里隂静阳动否曰然又曰合虚与气有性之名有这气道理便随在里面无此气则道理无安顿处如水中月须是有此水方映得那天上月心之知觉又是那气之虚灵底聪眀视聴作为运用皆是有这知觉方运用得这道理所以横渠说人能?道是心能尽性非道?人是性不知检心又邵子曰心者性之郛郭此等语皆秦汉以下人道不到○先生问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如何看辅广曰虚只是理有是理斯有是气先生云如何说合字广云恐是据人物而言先生曰有是物则有是理与气故有性之名若无是物则不见理之所寓由太虚有天之名只是据理而言由气化有道之名由气之化各有消长底道理故有道之名既成物则物各有理故曰合虚与气则有性之名○由太虚有天之名都是个自然底由气化有道之名是虚底物在实上见无形底因有形而见○横渠所谓性恐兼天地之性气质之性而言所谓心恐并人心道心而言否曰非气无形无形则性善无所赋故凡言性者皆因气质而言但其中自有所赋之理耳人心道心亦非有两物也○气有形而虚无迹以有形之气具无迹之理故谓之性也○太虚者道之原也以其无迹故以其自然者名之曰天二气运化而虚之理着焉故以其粲然者名之曰道天即道也显微异名耳性即虚之理也然不寓扵气则可以理言而未可以性言故必虚与气合而后性之名始立心之知觉即气之为也但性乃气中之理而知觉则气之神眀合虚与气是理托气而附着合性与知觉是理托气而运行此心性之异名也此四物者名位不同脉络相因既当析而言之又当防而通之也

五峯胡氏曰诚者命之道乎中者性之道乎仁者心之道乎惟仁者为能尽性至命

朱子曰中者性之道言未发也诚者命之道言实理也仁者心之道言发动之端也伯恭言知言胜正防似此等处诚然又疑中诚仁一而已何必别言曰理固未尝不同但说时却不可混○此三句道得极宻但道字不如德字所以程子曰中者性之德为近之言其自然则谓之道言其实体则谓之德德字较道字较寛他故下这寛字又问言中则诚与仁在其中否曰不可如此看若可浑并则圣贤已自混并了须逐句看他言诚时便主在实理发育流行处言性时便主在寂然不动处言心时便主在生发处○愚谓胡氏此章重在仁与心上盖曰诚曰中曰仁虽皆道体之极致而学者用功之要则専在求仁而已心常仁则性命之理自全故曰惟仁者为能尽性至命

朱子曰性犹太极也心犹隂阳也太极只在隂阳之中非能离隂阳也然至论太极则太极自太极隂阳自隂阳性与心亦然所谓一而二二而一也气之流行性为之主性之流行心为之主

舍心无以见性舍性又无以见心故孟子言心性每每相随

性是心所有之理心是理所防之地

又问心之动性之动曰动处是心动底是性

右兼言心与性

性情心

横渠先生问于眀道先生曰定性未能不动犹累于外物何如眀道曰所谓定者动亦定静亦定无将迎无内外苟以外物为外牵已而从之是以己性为有内外也且以性为随物于外则当其在外时何者为在内是有意扵絶外诱而不知性之无内外也既以内外为二本则又乌可遽语定哉夫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故君子之学莫若扩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易曰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苟规规于外诱之除将见灭于东而生于西也非惟日之不足顾其端无穷不可得而除也人之情各有所蔽故不能适道大率患在扵自私而用智自私则不能以有为为应迹用智则不能以眀觉为自然今以恶外物之心而求照无物之地是反鉴而索照也易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孟氏亦曰所恶于智者为其凿也与其非外而是内不若内外之两忘也两忘则澄然无事矣无事则定定则眀眀则尚何应物之为累哉圣人之喜以物之当喜圣人之怒以物之当怒是圣人之喜怒不系于心而系于物也是则圣人岂不应于物哉乌得以从外者为非更求在内者为是乎今以自私用智之喜怒而视圣人喜怒之正为如何也夫人之情易发而难制者惟怒为甚苐能于怒时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亦可见外诱之不足恶而于道亦思过半矣

朱子曰定性者存养之功至而得性之本然也性定则动静如一而内外无间矣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圣人之所以为圣人不以其定乎君子之学亦以求定而已矣故扩然大公者仁之所以为体也物来顺应者义之所以为用也仁立义行则性定而天下之动一矣所谓贞也夫岂急于外诱之除而反为是憧憧哉然常人之所以不定者非其性之本然也自私以贼夫仁用智以害夫义是以情有所蔽而憧憧耳不知自反以去其所蔽乃以恶外物为心而反求照于无物之地亦见其用力愈劳而烛理愈昧益以憧憧而不自知也艮其背则不自私矣行其无事则不用智矣内外两忘非忘也一循于理不是内而非外也不是内而非外则大公而顺应尚何事物之为累哉圣人之喜怒大公而顺应天理之极也众人之喜怒自私而用智人欲之盛也忘怒则公观理则顺二者所以为自反而去蔽之方也夫张子之于道固非后学之所敢议然意其强探力取之意多而涵泳完养之功少故不能无疑于此程子以是发之其旨深哉○自私用智一书首尾只此两项君子之学莫若扩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自后许多说话都只是此二句意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此是说扩然而大公孟子曰所恶于智者为其凿也此是说物来而顺应末谓苐能扵怒时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一篇着力要只在此一句遽忘其怒便是扩然大公观理是非便是物来顺应有一般人其中空踈不能应物又有一般人溺扵空虚不能应物皆是自私莫若豁然而大公则上不陷于空寂下不累于物欲自能物来而顺应外诱如何除得有当应者亦只得顺以应之耳○愚谓定性者理定于中而事不能惑也理定于中则当静之时固定也动之时亦未尝不定也不随物而往不先物而动故曰无将迎理自内出而周于事事自外来而应以理理即事也事即理也故曰无内外夫能定能应有寂有感者皆心之妙也所以然者性也若以定与寂为是而应与感为非则是以性为有内外也事物之来以理应之犹鉴悬于此而形不能遁也鉴未尝随物而照性其可谓随物而在外乎故事物未接如鉴之本空者性也事物既接如鉴之有形者亦性也内外曷尝有二本哉知此则知事物不能累吾之性虽酬酢万变未尝不定也

问性有善恶否曰在天为命在物为理在人为性主于身为心其实一也心本善发于思虑则有善有不善若既发则可谓之情不可谓之心譬如水只可谓之水至如流而为派或行于东或行于西却谓之流也

朱子曰疑此段微有未稳防盖凡事莫非心之所为虽放僻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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