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读书记 - 卷五

作者: 真德秀12,832】字 目 录

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是知天地之道不两则不能以立故端之有四而立者有两耳仁义虽对立而成两然仁实贯通乎四者之中盖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故仁者仁之本体礼者仁之节文义者仁之断制智者仁之分别犹春夏秋冬虽不同而同出于春春则春之生也夏则春之长也秋则春之収也冬则春之藏也自四而两自两而一则统之有终防之有元矣故曰五行一隂阳隂阳一太极是天地之理固然也仁包四端而智居四端之末者盖冬者藏也所以始万物而终万物者也智有藏之义焉有始终之义焉且恻隠羞恶恭敬是三者皆有可为智但分别其为是为非耳是以谓之藏也又恻隠羞恶恭敬皆是一面底道理而是非则有两面既别其所是又别其所非是终始万物之象也故仁义为四端之首而智则能成终成始犹元虽四德之长然元不生于元而生于贞盖天地之化不翕聚则不能发散理固然也仁智交际之间乃万化之机轴此理循环不穷脗合无间程子所谓动静无端隂阳无始者此也○问仁兼四端意思曰上蔡见明道举史书成诵明道谓其玩物丧志上蔡汗流浃背面发赤色明道云此便是恻隠之心且道上蔡闻过惭惶自是羞恶之心如何却説恻隠惟是有恻隠之心方防动动了始有羞恶有恭敬有是非动处便是恻隠若不防动却不成人天地生生之理这些动意未尝止息○恻隠之心首末皆恻隠三者则首是恻隠末是羞恶辞让是非○性不可言所以言性善者只看他四端之善则可以见其性之善如见其水之清则知其源头必清矣四端情也性则理也发者情也其本则性也如见影知形之意○仁义礼智本体自无形影要捉摸不着只得将发动处防程子曰因其恻隠知其有仁説得最分明亲切也不道恻隠便是仁也不道舍了恻隠别有一个仁譬如草木因其萌芽知其下面有根也不道萌芽便是又不道舍了萌芽别取一个根○説仁义便如隂阳説四端便如四时分四端八字便如分八节○问心中湛然清明与天地相流通此是仁否先生云湛然清明时是仁义礼智统防处今人説仁都把做空洞底防却不得当此时仁义礼智之苗脉已在里许只是未发动及有个合亲爱底事来便发出恻隠之心有个可厌恶事来便发出羞恶之心礼智亦然○四端固是良心苟不加存养则发不中节便是私心○或问未发之际不知如何曰未发之际便是中便是敬以直内便是心之本体又问未发之际欲加识别使四者各有落着如何曰如何识别只存得此道理在这里便恁地涵养将去既熟则其发见自不差○又曰未发之时此心之体寂然不动无可分别只得混沌养将去若必欲其求所谓四者之端则既思便是已发矣○问仁何以能包四者曰人只是这一个心就这里面分为四者且以恻隠论之本只是这恻隠底心遇当辞让则为辞让不安处便为羞恶分别处便为是非若无一个动底醒底在里面便也不知羞恶不知是非譬如天地只是一个春气是发生之心春气长得过便是夏収敛便是秋消缩尽便是冬明年又从春处起浑然只是一个发生之气○问四端之端集注以为端绪或説端乃尾如何曰以体用言之有体而后有用故端亦可谓之尾若以终始言之则四端是始发处故亦可以端绪言之二説各有所指自不相碍也○四端乃孔子所未发人只道孟子有辟杨墨之功不知他就人心上发明大功如此辟杨墨是打边境之功发明四端乃安社稷之功○四者皆我所固有其初发也毫毛如也及推广将去充满其量则广大无穷○问人心陷溺之久四端蔽于利欲之私初用功亦未免间断曰固是然义理之心才胜则利欲之念便消如恻隠之心胜则残虐之意自消羞恶之心胜则贪冒无耻之意自消恭敬之心胜则骄惰之意自消是非之心胜则含胡苟且防顽昏谬之意自消○孟子四端处极好思量玩味只反身而自騐其明昧深浅如何○恻隠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见前性命篇当与此章参观

孟子曰矢人岂不仁于函人哉矢人惟恐不伤人函人惟恐伤人巫匠亦然故术不可不慎也

朱子曰函甲也恻隠之心人皆有之是矢人之心本非不如函人之仁也巫者为人祈祝利人之生匠者作为棺椁利人之死

孔子曰里仁为羙择不处仁焉得智夫仁天之尊爵也人之安宅也莫之御而不仁是不智也

里有仁厚之俗者犹以为美人择所以自处而不于仁安得为智乎此孔子之言也仁义礼智皆天所与之良贵而仁者天地生物之心得之最先而兼统四者所谓元者善之长也故曰尊爵在人则为本心全体之德有天理自然之安无人欲陷溺之危人当常在其中而不可须臾离者也故曰安宅此又孟子释孔子之意以为仁道之大如此而自不为之岂非不智之甚乎

不仁不智无礼无义人役也人役而耻为役由弓人而耻为弓矢人而耻为矢也

以不仁故不智不智故不知礼义之所在

如耻之莫如为仁

此亦因人愧耻之心而引之使志于仁也不言智礼义者仁该全体能为仁则三者在其中矣

仁者如射射者正己而后发发而不中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

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南轩张氏曰矢人与函人巫与匠俱人也而其所欲之异者以其操术然也故夫人自处于不仁为忌忮为残忍至于嗜杀人而不顾夫岂独异于人哉惟其所处每在乎人欲之中安习滋长以至于此其性本同而其习有霄壤之异可不畏欤

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

朱子曰仁主于爱而爱莫切于事亲义主于敬而敬莫先于从兄故仁义之道其用至广而其实不越于事亲从兄之间盖良心之发最为切近而精实者有子以孝弟为为仁之本其意亦犹此也

智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乐之实乐斯二者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已也恶可已则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

斯二者指事亲从兄而言知而弗去则见之明而守之固矣节文谓品节文章乐则生矣谓和顺从容无所勉强事亲从兄之意油然自生如草木之有生意也既有生意则其畅茂条达自有不可遏者所谓恶可已也其又盛则至于手舞足蹈而不自知矣○此章言事亲从兄良心真切天下之道皆原于此然必知之明而守之固然后节之密而乐之深也○南轩张氏曰仁义具于人之性而其实则见于事亲从兄之间盖仁故能爱爱莫大于爱亲义者宜也宜之所施莫宜于从兄也扩而充之仁义盖不可胜用而实事亲从兄之心也故知者知此弗去者也礼者节文此者也乐者乐此者也岂有外此者哉知必云弗去者盖曰知之而有时乎去之非真知至也知之至则弗肯去之矣有其礼斯有其节有其实斯有其文凡三千三百皆所以节文乎此者也有以节文则内外进矣至于乐则非自得之深涵养之熟者无此味也乐则生矣生不息之道盖其中心油然有不自知其然也生则恶可已言其自不可已则手之所舞足之所蹈莫非是矣至此则仁义之心粹然于内而周流乎事事物物之间矣

孟子曰广土众民君子欲之所乐不存焉

朱子曰地辟民聚泽可逺施故君子欲之然未足以为乐也

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乐之所性不存焉其道大行无一夫不被其泽故君子乐之然其所得于天者则不在是也

君子所性虽大行不加焉虽穷居不损焉分定故也分者所得于天之全体故不以穷逹而有异

君子所性仁义礼智根于心其生色也睟然见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

上言所性之分与所欲所乐不同此乃言其蕴也仁义礼智性之四德也根本也生发见也睟然清和润泽之貌盎丰厚盈溢之意施于四体谓见于动作威仪之间也喻晓也四体不言而喻言四体不待吾言而自能晓吾意也盖气禀清明无物欲之累则性之四德根本于心其积之盛则发而着见于外者不待言而无不顺也程子曰睟面盎背皆积盛所致然四体不言而喻唯有德者能之○行道固君子之所乐但其用其舍于我之性分本不相闗进而大行退而穷居于我性分之内初无加损○问君子所性曰此是説生来承受之性仁义礼智根于心便见得四端着在心上相离不得才有些子私意便刬断了那根便无生意其色睟然都从那根上发出来性字从心见得先有这心便有许多道理在里○四体不言而喻若曰不待安排而自然中节耳○南轩张氏曰四者具于性而根于心犹木之着本水之发源由是而生生不息焉仁义礼智根于心而生色于外充盛着见自不可揜故其睟然之和见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涵养扩充积久而熟天理融会动容周旋无非此理而内外一也不言而喻言其自然由于此而无待防检耳

董子曰仁义礼智信五常之道王者所宜修饬也此因武帝何修何饬之问而言其意虽甚正惜其剖析未明使帝知若何而为仁若何而为义其修饬之方又孰先孰后也其后帝策公孙?问仁义礼智四者之宜当安设施而?之对乃曰仁者爱也义者宜也礼者所履也智者术之源也致利除害兼爱无私谓之仁明是非立可否谓之义进退有度尊卑有分谓之礼擅杀生之柄通壅塞之涂权轻重之数论得失之道逺近情伪必见于上谓之术凡此四者治之本道之用也皆当设施不可废也?于仁义礼皆指用以为体既不足以明义理之源而智之一字则直以术言之其为人主心术之害尤大且四者即道也而曰道之用不知何者复为道之体乎大抵后世之言道者往往指以为虚无之物而不知其为至实之理故其舛谬如此?不足责也愚独以剖析未明为仲舒惜云

周子曰诚无为几善恶德爱曰仁宜曰义理曰礼通曰智守曰信

朱子曰道之得于身者谓之德其别有是五者之用而因以名其体焉诚即太极几者隂阳之象五者五行之性也○当寂然不动时便是诚无为有感而动即有善恶几是动处大凡人性不能不动但要顿放得是于其所动处顿放得是时便是德爱曰仁宜曰义顿放得不是时便一切反是人性岂能不动但须于中分得天理人欲时方是

性焉安焉之谓圣

性者独得于天安者本全于己圣者大而化之之称不待学问强勉而诚无不立几无不明德无不备者也

复焉执焉之谓贤

复者反而至之执者保而持之贤者才德过人之称此思诚研几以成其德而能守之者也

发防不可见充周不可穷之谓神

发之防妙而不可见充之周徧而不可穷则圣人之妙用而不可知者也○几者动之防是欲动未动之间便有善恶须就这处理会若至于发着之甚则亦不济事矣所以圣贤説戒慎乎其所不覩恐惧乎其所不闻盖几防之际大是切要○诚是实理无所作为便是天命之谓性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几者动之防防动之初是非善恶于此可见一念之生不是善便是恶德者有此五者而已仁义礼智信者德之体曰爱曰宜曰理曰通曰守者德之用○几善几恶便是心之所发处有个善有个恶德便只是善底为圣为贤只是这材料做○问既言诚无为恐其下未可便着善恶字先生曰当其未感五性具备岂有不善及其应事才有照管不到处这便见恶古之圣贤战战兢兢过了一生正谓此也顔子有不善未尝不知亦是如此○通书多説几太极图却不説曰五性感动动而未分者是直卿云主静审几谨动三者循环与孟子夜气旦昼所为相似○问周子曰诚无为几善恶此明人心未发之体而指其已发之端盖欲学者致察于萌动之防知所决择而去取之以不失乎本心之体而已或疑之以谓有类于胡子同体异用之云者遂妄以意揣量为图如后善恶虽相对当分宾主天理人欲虽分?必有宗孽自诚之动而之善则如木之自本而干自干而末上下相达者则道心之发见天理之流行此心之本主而诚之正宗也其或旁荣侧秀若寄生疣赘者此虽亦诚之动则人心之发见而私欲之流行所谓恶也非心之固有盖客寓也非诚之正宗盖庶孽也苟决之不早择之不精则客或乘主孽或代宗矣学者能于萌动几防之间而察其所发之向背凡其直出者为天理旁出者为人欲直出者为善旁出者为恶直出者固有旁出者横生直出者有本旁出者无源直出者顺旁出者逆直出者正旁出者邪而吾于直出者利导之旁出者遏絶之功力既至则此心之发自然出于一途而保有天命矣于此可以见未发之前有善无恶而程子所谓不是性中元有此两物相对而出者盖谓此也若以善恶为东西相对彼此角立则是天理人欲同出一源未发之前已具此两端所谓天命之性亦甚污杂矣此胡氏同体异用之説也先生曰此説得之而图有病今已略改正矣

动而正曰道

动之所以正以其合乎众所共由之道也

用而和曰德

用之所以和以其得道于身而无所待于外也

匪仁匪义匪礼匪智匪信悉邪也

所谓道者五常而已非此则其动也邪矣

邪动辱也甚焉害也

无得于道则其用不和矣

故君子慎动

动必以正则和在其中矣○动而得其正理便是道若动而不正则不是道和亦只是顺理用而和顺也便是得此理于身若用而不和顺则此理不得于身故下云匪仁匪义匪礼匪智匪信悉邪也只是此理故又曰君子慎动

圣人之道仁义中正而已矣

朱子曰中即礼正即智图解备矣

守之贵

天德在我何贵如之

行之利

顺理而行何往不利

廓之配天地

充其本然并立之全体而已矣

岂不简易岂为难知

道体本然故易简人所固有故易知

不守不行不廓耳

言为之则是而叹学者自失其几也

十室之邑人人提耳而教且不及况天下之广兆民之众哉曰纯其心而已矣

朱子曰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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