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大夫,而云自晉來,亦未見所出。正義括地志云:「公孫支,岐州人,游晉,後歸秦。」
〔四〕索隱秦本紀穆公用由余謀,伐戎王,益國十二,開地千里,遂霸西戎。此都言五子之功,故云「并國二十」;或易為「十二」,誤也。
〔五〕索隱案:惠王時張儀為相,請伐韓,下兵三川以臨二周。司馬錯請伐蜀,惠王從之,果滅蜀。儀死後,武王欲通車三川,令甘茂拔宜陽。今並云張儀者,以儀為秦相,雖錯滅蜀,茂通三川,皆歸功於相,又三川是儀先請伐故也。
〔六〕正義惠王十年,魏納上郡十五縣。
〔七〕正義惠王十三年,攻楚漢中,取地六百里。
〔八〕索隱九夷即屬楚之夷也。地理志南郡江陵縣云「故楚郢都」,又宜城縣云「故鄢」也。正義夷謂并巴蜀,收上郡,取漢中,伐義渠、丹犁是也。九夷本東夷九種,此言者,文體然也。
〔九〕正義河南府氾水縣也。
〔一〇〕集解徐廣曰:「華,一作『葉』。」
〔一一〕索隱高誘注淮南子云:「蠶食,盡無餘也。」
今陛下致昆山之玉,〔一〕有隨、和之寶,〔二〕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劍,〔三〕乘纖離之馬,〔四〕建翠鳳之旗,樹靈鼉之鼓。〔五〕此數寶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說之,何也?必秦國之所生然後可,則是夜光之璧不飾朝廷,犀象之器不為玩好,鄭、衛之女不充後宮,而駿良駃騠〔六〕不實外廄,江南金錫不為用,西蜀丹青不為采。所以飾後宮充下陳〔七〕娛心意說耳目者,必出於秦然後可,則是宛珠之簪,傅璣之珥,〔八〕阿縞之衣,錦繡之飾〔九〕不進於前,而隨俗雅化〔一〇〕佳冶窈窕趙女不立於側也。夫擊甕叩缶〔
一一〕彈箏搏髀,而歌呼嗚嗚快耳(目)者,真秦之聲也;鄭、衛、桑閒、昭、虞、武、象者,〔一二〕異國之樂也。今棄擊甕叩缶而就鄭衛,退彈箏而取昭虞,若是者何也?快意當前,適觀而已矣。今取人則不然。不問可否,不論曲直,非秦者去,為客者逐。然則是所重者在乎色樂珠玉,而所輕者在乎人民也。此非所以跨海內制諸侯之術也。
〔一〕正義昆岡在于闐國東北四百里,其岡出玉。
〔二〕正義括地志云:「濆山一名崑山,一名斷蛇丘,在隨州隨縣北二十五里。說苑云『昔隨侯行遇大蛇中斷,疑其靈,使人以藥封之,蛇乃能去,因號其處為斷蛇丘。歲餘,蛇銜明珠,徑寸,絕白而有光,因號隨珠』。」卞和璧,始皇以為傳國璽也。
〔三〕集解見蘇秦傳。索隱越絕書曰:「楚王召歐冶子、干將作鐵劍三,一曰干將,二曰莫邪,三曰太阿也。」
〔四〕集解徐廣曰:「纖離,蒲梢,皆駿馬名。」索隱皆馬名。徐氏據孫卿子而為說。
〔五〕集解鄭玄注月令云:「鼉皮可以冒鼓。」
〔六〕索隱決提二音。周書曰「正北以駃騠為獻」。廣雅曰「馬屬也」。郭景純注上林賦云「生三日而超其母也」。
〔七〕索隱下陳猶後列也。晏子曰「有二女,願得入身於下陳」是也。
〔八〕索隱宛音於阮反。傅音附。宛謂以珠宛轉而裝其簪。傅璣者,以璣傅著於珥。珥者,瑱也。璣是珠之不圓者。或云宛珠,隨珠也。隨在漢水之南,宛亦近漢,故云宛。傅璣者,女飾也,言女傅之珥,以璣為之,並非秦所有物也。
〔九〕集解徐廣曰:「齊之東阿縣,繒帛所出。」
〔一〇〕集解徐廣曰:「隨俗,一作『修使』。」索隱謂閑雅變化而能通俗也。
〔一一〕索隱說文云:「甕,汲缾也。於貢反。缶,瓦器也;秦人鼓之以節樂。」缻音甫有反。
〔一二〕集解徐廣曰:「昭,一作『韶』。」
臣聞地廣者粟多,國大者人眾,兵彊則士勇。是以太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卻眾庶,故能明其德。〔一〕是以地無四方,民無異國,四時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無敵也。今乃棄黔首以資敵國,〔二〕卻賓客以業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謂「藉寇兵而齎盜糧」者也。〔三〕
〔一〕索隱管子云:「海不辭水,故能成其大;(泰)山不辭土石,故能成其高。」文子曰:「聖人不讓負薪之言,以廣其名。」
〔二〕索隱資猶給也。
〔三〕索隱藉音積夜反。齎音子奚反。說文曰:「齎,持遺也。」齎或為「資」,義亦通。
夫物不產於秦,可寶者多;士不產於秦,而願忠者眾。今逐客以資敵國,損民以益讎,內自虛而外樹怨於諸侯,求國無危,不可得也。
秦王乃除逐客之令,復李斯官,〔一〕卒用其計謀。官至廷尉。二十餘年,竟并天下,尊主為皇帝,以斯為丞相。夷郡縣城,銷其兵刃,示不復用。使秦無尺土之封,不立子弟為王,功臣為諸侯者,使後無戰攻之患。
〔一〕集解新序曰:「斯在逐中,道上上諫書,達始皇,始皇使人逐至驪邑,得還。」
始皇三十四年,置酒咸陽宮,博士僕射周青臣等頌始皇威德。齊人淳于越進諫曰:「臣聞之,殷周之王千餘歲,封子弟功臣自為支輔。今陛下有海內,而子弟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患,臣無輔弼,何以相救哉?事不師古而能長久者,非所聞也。今青臣等又面諛以重陛下過,〔一〕非忠臣也。」始皇下其議丞相。丞相謬其說,絀其辭,乃上書曰:「古者天下散亂,莫能相一,是以諸侯並作,語皆道古以害今,飾虛言以亂實,人善其所私學,以非上所建立。今陛下并有天下,別白黑〔二〕而定一尊;〔三〕而私學乃相與非法教之制,聞令下,即各以其私學議之,入則心非,出則巷議,非主以為名,異趣以為高,率群下以造謗。如此不禁,則主勢降乎上,黨與成乎下。禁之便。臣請諸有文學詩書百家語者,蠲除去之。令到滿三十日弗去,黥為城旦。所不去者,醫藥卜筮種樹之書。若有欲學者,以吏為師。」始皇可其議,收去詩書百家之語以愚百姓,使天下無以古非今。明法度,定律令,皆以始皇起。同文書。〔四〕治離宮別館,周遍天下。明年,又巡狩,外攘四夷,斯皆有力焉。
〔一〕索隱重音逐用反。重者,再也。
〔二〕索隱劉氏云:「前時國異政,家殊俗,人造私語,莫辨其真,今乃分別白黑也。」
〔三〕索隱謂始皇并六國,定天下,海內共尊立一帝,故云。
〔四〕正義六國制令不同,今令同之。
斯長男由為三川守,諸男皆尚秦公主,女悉嫁秦諸公子。三川守李由告歸咸陽,李斯置酒於家,百官長皆前為壽,門廷車騎以千數。李斯喟然而歎曰:「嗟乎!吾聞之荀卿曰『物禁大盛』。夫斯乃上蔡布衣,閭巷之黔首,上不知其駑下,遂擢至此。當今人臣之位無居臣上者,可謂富貴極矣。物極則衰,吾未知所稅駕也!」〔一〕
〔一〕索隱稅駕猶解駕,言休息也。李斯言己今日富貴已極,然未知向後吉凶止泊在何處也。
始皇三十七年十月,行出游會稽,並海上,北抵琅邪。〔一〕丞相斯、中車府令趙高兼行符璽令事,皆從。始皇有二十餘子,長子扶蘇以數直諫上,上使監兵上郡,〔二〕蒙恬為將。少子胡亥愛,請從,上許之。餘子莫從。〔三〕
〔一〕正義今沂州。
〔二〕正義上郡故城在綏州上縣東南五十里。
〔三〕集解辯士隱姓名,遺秦將章邯書曰「李斯為秦王死,廢十七兄而立今王」也。然則二世是秦始皇第十八子。此書在善文中。
其年七月,始皇帝至沙丘,〔一〕病甚,令趙高為書賜公子扶蘇曰:「以兵屬蒙恬,與喪會咸陽而葬。」書已封,未授使者,始皇崩。書及璽皆在趙高所,獨子胡亥、丞相李斯、趙高及幸宦者五六人知始皇崩,餘群臣皆莫知也。李斯以為上在外崩,無真太子,故祕之。置始皇居轀輬車中,〔二〕百官奏事上食如故,宦者輒從轀輬車中可諸奏事。〔三〕
〔一〕正義沙丘臺在邢州。
〔二〕集解徐廣曰:「一作『輜車』。」
〔三〕集解文穎曰:「轀輬車如今喪轜車也。」孟康曰:「如衣車,有窗牖,閉之則溫,開之則涼,故名之『轀輬車』也。」如淳曰:「轀輬車,其形廣大,有羽飾也。」
趙高因留所賜扶蘇璽書,而謂公子胡亥曰:「上崩,無詔封王諸子而獨賜長子書。長子至,即立為皇帝,而子無尺寸之地,為之柰何?」胡亥曰:「固也。吾聞之,明君知臣,明父知子。父捐命,不封諸子,何可言者!」趙高曰:「不然。方今天下之權,存亡在子與高及丞相耳,願子圖之。且夫臣人與見臣於人,制人與見制於人,豈可同日道哉!」胡亥曰:「廢兄而立弟,是不義也;不奉父詔而畏死,是不孝也;能薄而材譾,〔一〕彊因人之功,是不能也:三者逆德,天下不服,身殆傾危,社稷不血食。」高曰:「臣聞湯、武殺其主,天下稱義焉,不為不忠。衛君殺其父,而衛國載其德,孔子著之,不為不孝。夫大行不小謹,盛德不辭讓,鄉曲各有宜而百官不同功。故顧小而忘大,後必有害;狐疑猶豫,後必有悔。斷而敢行,鬼神避之,後有成功。願子遂之!」胡亥喟然歎曰:「今大行未發,喪禮未終,豈宜以此事干丞相哉!」趙高曰:「時乎時乎,閒不及謀!贏糧躍馬,唯恐後時!」
〔一〕集解史記音隱宰顯反。索隱音義云宰殄反。劉氏音將淺反,則譾亦淺義。古人語自有重輕,所以文字有異。
胡亥既然高之言,高曰:「不與丞相謀,恐事不能成,臣請為子與丞相謀之。」高乃謂丞相斯曰:「上崩,賜長子書,與喪會咸陽而立為嗣。書未行,今上崩,未有知者也。所賜長子書及符璽皆在胡亥所,定太子在君侯與高之口耳。事將何如?」斯曰:「安得亡國之言!此非人臣所當議也!」高曰:「君侯自料能孰與蒙恬?功高孰與蒙恬?謀遠不失孰與蒙恬?無怨於天下孰與蒙恬?長子舊而信之孰與蒙恬?」斯曰:「此五者皆不及蒙恬,而君責之何深也?」高曰:「高固內官之廝役也,幸得以刀筆之文進入秦宮,管事二十餘年,未嘗見秦免罷丞相功臣有封及二世者也,卒皆以誅亡。皇帝二十餘子,皆君之所知。長子剛毅而武勇,信人而奮士,即位必用蒙恬為丞相,君侯終不懷通侯之印歸於鄉里,明矣。高受詔教習胡亥,使學以法事數年矣,未嘗見過失。慈仁篤厚,輕財重士,辯於心而詘於口,盡禮敬士,秦之諸子未有及此者,可以為嗣。君計而定之。」斯曰:「君其反位!斯奉主之詔,聽天之命,何慮之可定也?」高曰:「安可危也,危可安也。安危不定,何以貴聖?」斯曰:「斯,上蔡閭巷布衣也,上幸擢為丞相,封為通侯,子孫皆至尊位重祿者,故將以存亡安危屬臣也。豈可負哉!夫忠臣不避死而庶幾,〔一〕孝子不勤勞而見危,人臣各守其職而已矣。君其勿復言,將令斯得罪。」高曰:「蓋聞聖人遷徙無常,就變而從時,見末而知本,觀指而睹歸。物固有之,安得常法哉!方今天下之權命懸於胡亥,高能得志焉。且夫從外制中謂之惑,從下制上謂之賊。故秋霜降者草花落,水搖動者萬物作,〔二〕此必然之效也。君何見之晚?」斯曰:「吾聞晉易太子,〔三〕三世不安;齊桓兄弟爭位,〔四〕身死為戮;紂殺親戚,〔五〕不聽諫者,國為丘墟,遂危社稷:三者逆天,宗廟不血食。斯其猶人哉〔六〕,安足為謀!」高曰:「上下合同,可以長久;中外若一,事無表裏。君聽臣之計,即長有封侯,世世稱孤,必有喬松之壽,孔、墨之智。今釋此而不從,禍及子孫,足以為寒心。善者因禍為福,君何處焉?」斯乃仰天而歎,垂淚太息曰:「嗟乎!獨遭亂世,既以不能死,安託命哉!」於是斯乃聽高。高乃報胡亥曰:「臣請奉太子之明命以報丞相,丞相斯敢不奉令!」
〔一〕索隱斯言忠臣之節,本不避死。言己今日亦庶幾盡忠不避死也。
〔二〕索隱水搖者,謂冰泮而水動也,是春時而萬物皆生也。
〔三〕正義謂廢申生,立奚齊也。
〔四〕正義謂小白與公子糾。
〔五〕正義謂殺比干,囚箕子。
〔六〕索隱言我今日猶是人,人道守順,豈能為逆謀。故下云「安足與謀」。
於是乃相與謀,詐為受始皇詔丞相,立子胡亥為太子。更為書賜長子扶蘇曰:「朕巡天下,禱祠名山諸神以延壽命。今扶蘇與將軍蒙恬將師數十萬以屯邊,十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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