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而得罪,有的被交给廷尉审讯,死的人很多。
自从阳朔以来,天下把言论作为忌讳,朝中尤其厉害,群臣都听从皇上旨意,没有人秉公直言。
怎么知道会这样呢?把皇上认为好的平民上书拿来,试着交给廷尉审理,廷尉一定会说:“不是应该谈论的,特别不敬。”用这一试,就知道了。
所以京兆尹王章资质忠直,敢于当面引证,在朝廷上争论,孝元皇帝提拔他,来激励那些只占着官职对国家毫无用处的臣子,矫正朝廷风气。
到了陛下,王章被杀,还牵连妻子、儿女都被杀。
况且厌恶恶人也只限于他本人,王章并无反叛之罪,却殃及全家。
令正直之士改变一贯行为,诤谏之士不敢进谏,群臣都知道杀王章是错的,但是不敢谏阻,天下忌讳言论,这是国家的最大祸患。
希望陛下遵循高祖法规,避免像秦朝那样走上灭亡之路,多听听《十月》这首歌,留意《亡逸》篇的训戒,废除因上书内容不是当务之急而犯法的规定,下达没有忌讳的诏令,广泛地听取意见,让疏远的地位低下的人都能出谋划策,让深藏的人不隐居,关系疏远的人有门路,就是所谓“打开四方门,放眼看四方”。
再说触犯不是当务之急的法规,是诽谤罪中最轻微的。
“过去的事不可追回,未来的事还可防范。”当今君主的命令被侵犯,权威被侵夺,外戚的权势一天比一天膨大,陛下不看清这种情形,但恳请您考察各种征兆。
建始年间以来,日食地震,从概率来讲,是春秋时代的三倍,水灾多得数不清,阴盛阳衰,金铁飞走,这是什么景象啊!汉朝建立以来,国家经历了三次危险。
吕、霍、上官都是母后的家族,按照亲近亲属的教义,保全他们是上策,应当给他们安排贤良的老师,教给他们忠孝之道。
现在却使他们地位尊宠,授予权势,使他们骄横叛逆,以至于灭亡,这是最严重地违背了亲近亲人这一教义。
像霍光这样贤德,还不能替子孙考虑,所以掌握大权的臣子,朝代一变就有危险。
《书》说:“不要像火,开始微小。”不早扑灭就会酿成大祸。
外戚的权势凌驾在君主之上,然后才防范它,也就来不及了。
皇上终于没有采纳。
成帝久无子嗣,梅福认为应该建立夏商周三代正朔,封孔子的后代作为殷商的后代,又上书说:我听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政就是职责,职位低微而谈论国家大政的人就是犯罪。
超越职权,触犯法律,用直言谈论社会祸患,即使是身首分离,也是我的心愿。
保住官位不说直话,牙齿落了仍自身保全,死的那天,尸体未腐名声就消失了,即使有齐景公的地位,马圈里有四千匹马,我也不希罕。
所以只愿登上一次殿堂,面对屏风前的天子,说出平生思虑。
即使对当代没有好处,也会留在世上,这是我睡不安、吃不香的原因。
希望陛下仔细考察我的话。
我听说,保存别人是用来保存自己,阻塞别人是用来阻塞自己。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从前秦国灭了东周西周,扫平六国,不提拔隐士做高官,断绝三代正朔,灭弃天道,因此始皇自身危险,儿子二世被杀,他的孙子不能继位,这就是所谓阻塞别人就是阻塞自己。
所以武王攻克殷都,还没下车就封五帝的后代,封殷在宋国,延续夏的祭祀在杞国,明确表明三代正朔,表示不独自占有天下。
所以姬姓国家占天下一半,迁移祖庙的姬姓君主多得很。
这就是所谓保存别人就是保存自己。
现在成汤没有祭祀,殷人没有后嗣,陛下的子嗣一直不旺,大概因为这个缘故吧!《春秋经》说:“宋杀其大夫。”《谷梁传》说:“其不称名姓,因为其人对孔子来说排在祖宗的位置,孔子不写他的名姓,是因为尊敬他。”这是说孔子是从前殷人的后裔,虽然不是嫡传,但是封他的子孙作为殷人的后嗣,按礼也应该。
为什么呢?诸侯可以夺宗,那么庶子圣贤也可以夺走嫡长子的位置。
传说贤人的子孙应该有封地,何况孔子是圣人,又是殷商的后裔呢?从前周成王按诸侯的礼仪葬周公,可是上天动怒,雷电狂风成灾。
现在孔子的庙只有他故乡阙里有,孔氏子孙只能成为平民,孔子是圣人却只享受平民的祭祀,这不是上天的意思。
现在陛下如果真能根据孔子的功业,封他的子孙,那么国家一定会得到上天的保佑,另外陛下的名字将与天地长存。
为什么呢?追念圣人的君王必定要以这作为法则。
为了这不可磨灭的名字,能够不努力吗?梅福交游不广,远离京城,无人引进又讥刺王凤,所以最终也没有被采纳。
当初,武帝时,首次封周王室后裔姬嘉为周子南君,到元帝时,尊周子南君为周承休侯,爵位在诸侯王之下。
让各位大夫、博士官寻找殷人后裔,分散为十几个姓,郡国往往找到那些大家族,推求子孙世系,都是中断的,无法排列清楚。
当时匡衡提议,认为“帝王保存殷周二王的后嗣,是用来尊重他们的先王而贯通三代的正朔的。
那些犯了诛灭之罪的封君,继嗣中断,就改封其他的亲人作为第一个封君,上承他们的始祖王。
《春秋》要旨,诸侯不能保住他的国家的人祭祀中断,现在宋国已不能保守它的系统而丧失了封国,就应该改立殷人的后裔作为第一个封君,来上承商汤的传统,不应当继承宋国的已经中断的侯位,应表明是找到殷人的后裔。
现在,推算寻找从前的宋国的嫡系,年代太久不能找到,即使找到嫡传,嫡传的先人早已爵位穷尽,不应当再立。
《礼记》中孔子说:‘我孔丘,是殷人的后裔。’前辈老师都是这样传授给我们的,应该把孔子的后代作为商汤的后嗣。”皇上认为这话不合经义,于是被搁置一边。
到成帝时,梅福又说应该封孔子的后人来奉行商汤的祭祀。
绥和元年(前8),立殷周二王的后代,在古代典籍中寻找证据,因《左传》、《谷梁》、《世本》、《礼记》共同证明,于是下诏封孔子后代为殷绍嘉公,详见《成帝纪》。
这时,梅福在家中读书、养性打发日子。
到元始年间,王莽擅权专政,梅福某天抛弃妻子儿女,离开九江,至今传说他成了仙。
这之后,有人在会稽看见梅福,说是他已改姓易名,在吴地街上当看门人等等。
评述:梅福的文章,与《大雅》诗意相符合,虽然不算老成,但是还有常规章法,殷商的鉴戒不远,夏桀的灭亡就是他们知道的。
他最终还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到街上看门,保全天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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