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汉书 - 匈奴传

作者: 班固36,270】字 目 录

测。

为夷狄打开国门,损害中国的稳固,这是不可应允的第十个理由。

总之,这不是用来永保安宁,以威力制服百蛮的好计策。”经过辩论,天子下诏说:“不要再提撤除边塞之事。”派车骑将军去向单于口头传达天子旨意,说:“单于上书希望汉朝撤除北方边塞的官吏将士屯兵戍卒,愿意子孙世代为汉朝保卫边塞。

单于向往仰慕礼义,因而为民众考虑得很多,这是一个长久的良策,朕十分赞赏。

中国四方的边界都有水陆关卡和障塞,这并非只为防御外敌而设,也是用来防止国内的奸邪之徒逃窜,跑到境外去为非作歹,所以是用它来彰明法度以统一人心。

单于的善意,朕已尽知,并无疑心。

为了怕单于不理解,所以派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前来向单于说明。”单于听后谢罪说“:我愚昧无知,不懂边塞还有如此之用,幸蒙天子厚爱,派大臣来告诉我。”当初,左伊秩訾为呼韩邪出谋划策,归附汉朝,使匈奴终于得以安宁。

以后却有人进谗言说左伊秩訾居功自傲,时常怏怏不乐,呼韩邪对他起了疑心。

左伊秩訾害怕被诛,就率其部众千余人投降了汉朝。

汉封他为关内侯,食邑三百户,准他佩带在匈奴为王时的印绶。

到竟宁年间,呼韩邪来朝拜天子,与左伊秩訾相见,向他谢罪说:“王为我谋划得非常好,使匈奴至今安宁,全是王的功劳,王的恩德我岂能忘怀!我误解了王的心意,使王离开匈奴而不再有顾念之心,都是我的错啊。

现在我想禀告天子,请王回归匈奴王庭。”左伊秩訾说“:单于遵照上天之命,自己归附于汉朝,使匈奴得以安宁,这是单于的神灵,又得天子佑助的结果,我哪里有什么功劳!我已投降汉朝,如再回匈奴,便是有二心了。

我愿作单于的使者留在汉朝侍奉天子,其他则不敢听命。”单于一再请求也不能使左伊秩訾再回匈奴。

王昭君的封号为宁胡阏氏,她生有一个儿子叫伊屠智牙师,后为右日逐王。

呼韩邪在位二十八年,于建始二年(前31)去世。

起初,呼韩邪娶了左伊秩訾之兄呼衍王的两个女儿,长女为颛渠阏氏,生有二子,长子叫且莫车,次子叫囊知牙斯。

小女儿为大阏氏,生有四子,长子叫雕陶莫皋,次子叫且麋胥,都比颛渠阏氏的长子且莫车要大,两个小儿子咸、乐,又都小于颛渠阏氏的次子囊知牙斯。

还有其他阏氏所生的儿子十多个。

颛渠阏氏地位最高,且莫车最受宠爱。

呼韩邪病重将死时,想让且莫车继位,其母颛渠阏氏说“:匈奴动乱了十多年,虽未灭绝但国祚细微如发,依靠汉朝的力量,所以才恢复安宁。

而今平定时间不长,人民创伤未愈,况且莫车年纪轻轻,百姓未必归附,恐怕又将危及国家。

我与大阏氏是一家的姊妹,不如立她的长子雕陶莫皋为好。”大阏氏说:“且莫车虽说年少,但有大臣们共掌国事,现在如果舍弃亲贵而立低贱,必为后世种下乱根。”单于最终还是听从了颛渠阏氏的话,立雕陶莫皋继嗣,但约定必须传国于弟。

呼韩邪死后,雕陶莫皋即位,为复株累若革是单于。

复株累单于继位后,派儿子右致卢儿王醯谐屠奴侯到汉朝侍奉天子,以且麋胥为左贤王,且莫车为左谷蠡王,囊知牙斯为右贤王。

复株累单于仍娶王昭君为妻,生了两个女儿,长女为须卜居次,小女为当于居次。

河平元年(前28),单于派右皋林王伊邪莫演等人参加了该年正月的朝贺。

贺礼完毕,汉派使者将他们送到蒲反。

伊邪莫演说“我想降汉,如果不接纳我,我就自杀,无论如何也不敢回去了。”汉使报告天子,天子让公卿们商议,公卿们有的说应像原来一样处理,接受他投降。

光禄大夫谷永、议郎杜钦认为:“汉朝兴起以来,匈奴一直在边境为害,所以才设立了以财物和爵位的赏赐来对待其投降者。

现在单于向汉朝屈礼称臣,成为北边的屏藩,派使臣来朝贺,没有二心,汉朝对来降者的办法,应该与过去有所区别。

现在如果一边接受单于诚恳的贡奉,一边又接纳其叛逃之臣,就是贪图得到一人而失去一国之心,庇护其有罪之臣而断绝了仰慕仁义的君主。

假使是因为单于刚刚继位,想委身于中国又不知利害,便暗中派伊邪莫演来诈降以卜吉凶的话,那么接受他投降就于仁有亏,也破坏了双方的友好关系,使单于从此与汉疏远,不再接近边郡官吏;或者是设的反间之计,想以此事作为挑衅的借口的话,那么接受他投降就正好中了他的计,使得匈奴可以将责任推到汉朝方面而予以谴责。

这件事实在是关系到边境安危的根本、军队行动的关键问题,不可不仔细斟酌。

不如不接受他的投降,以向单于昭示汉朝遵守信义有如日月经天,使他不致产生欺骗诡诈之谋,更加坚定归附亲近之心。

这样做才有利。”天子采纳了他的意见。

派中郎将王舜去询问伊邪莫演投降的原因。

伊邪莫演说“:这不过是我发了狂病而胡言乱语。”就将他遣送回去了。

他回去后官位如故,不肯再与汉使相见。

第二年,单于上书表示愿意参加河平四年(前25)正月的朝贺,于是来到了汉朝,汉加赐给他锦绣缯帛二万匹、丝絮二万斤,其他财物与竟宁年间相同。

复株累单于在位十年,鸿嘉元年(前20)去世。

其弟且麋胥继立,为搜谐若革是单于。

搜谐单于继位后,派儿子左祝都韩王朐留斯侯入汉朝侍奉天子,以且莫车为左贤王。

搜谐单于在位八年,元延元年(前12),出发去参加元延二年正月的朝贺,尚未入塞,病死在途中。

其弟且莫车继立,为车牙若革是单于。

车牙单于继位后,派儿子右於涂仇掸王乌夷当入汉朝侍奉天子,以囊知牙斯为左贤王。

车牙单于在位四年,绥和元年(前8)去世。

弟囊知牙斯继立,为乌珠留若革是单于。

乌珠留单于继位后,以第二阏氏的儿子乐为左贤王,以第五阏氏的儿子舆为右贤王,派儿子右股奴王乌革是牙斯入汉朝侍奉天子。

汉派中郎将夏侯藩、副校尉韩容出使匈奴。

当时皇帝的舅父大司马骠骑将军王根兼摄尚书职务,有人向王根游说说“:匈奴有块飞地夹在汉朝土地之中,就在张掖郡,那里生长着奇特的木材,可作箭杆,如果得到那块土地,对于边境有着富饶之利;对于国家则有开拓疆土的实惠;对于将军则建立显要功勋,可永垂于无穷。”王根便向皇上鼓吹大言其利,皇上想直接向单于讨求,又怕求之不得,有损体面威仪。

王根就把皇上的心思告诉了夏侯藩,令他向单于讨求并说是自己的意思。

夏侯藩到匈奴后,对单于说:“据我所知匈奴有块飞地在汉境内,就在张掖郡。

汉朝派了三个都尉驻守那儿的边塞,士卒数百人十分寒苦,候望烽火长期辛劳。

单于应该上书献出此地,将边界划直,这样可省却两个都尉数百士卒之劳,以报答天子的厚恩,汉朝的回报必然比这更大。”单于说:“这是天子下诏说的呢?还是使者自己要讨求的呢?”夏侯藩说“:这是皇上诏令的意思,然而也是我为单于谋划的良策。”单于说:“孝宣、孝元皇帝哀怜我父呼韩邪单于,宣布从长城以北都归匈奴所有。

这块地方由温偶马余王管辖,我也不知它的形状和物产如何,请让我派使者去问问看。”夏侯藩、韩容就回朝了。

后来再次出使匈奴,他一到就求这块土地,单于说:“我们父子兄弟相传已过五世,汉朝从未讨求这块土地,为什么偏偏现在来讨求?我已问过温偶马余王,整个匈奴西边的诸侯制作穹庐和车辆,都是仰赖这座山上的木材,况且这是先父传下来的土地,我不敢丢失。”夏侯藩回来后,被调为太原太守。

单于派使者上书,将夏侯藩求地的情况报告皇上,皇上传诏单于说“:夏侯藩擅自以皇上名义向单于求地,依法当处死罪,现经过两次大赦,已将他贬为济南太守,不让他再管匈奴之事。”第二年,单于在汉朝侍奉的儿子死了,归葬匈奴。

又派另一个儿子左於马余仇掸王稽留昆入朝侍奉。

到哀帝建平二年(前5),乌孙王的庶子卑援..侯的部众侵入匈奴的西部边界,盗走牛马牲畜,杀死了很多百姓。

单于得知,派左大当户乌夷泠率五千骑兵攻打乌孙,杀死数百人,掳掠了数千人,驱赶牛马牲畜而去。

卑援..大为恐慌,便派儿子趋碩到匈奴当人质。

单于接受了人质,并将情况报告汉朝。

汉派中郎将丁野林、副校尉公乘音出使匈奴,责备单于,令他归还卑援..作人质的儿子。

单于接受了诏令,将他送回了乌孙。

建平四年,单于上书表示愿意参加建平五年的朝贺。

当时哀帝染疾在身,有人说匈奴是从上游来的厌人,自从黄龙、竟宁年间以来,单于每次入朝,中国就有大丧发生。

哀帝由此感到为难,便征询公卿意见,也都认为单于来朝只会白白耗费国库的钱财,可以暂时不同意他来。

单于的使者准备告辞回去,尚未出发。

黄门郎扬雄上书进谏说:“臣听说以《六经》治国,贵在未乱而治,兵家用兵,贵在不战而胜。

乱而后治、战而后胜都不足为贵,然而军国大事之根本,不可不予明察。

现在单于上书请求朝贺,国家不同意而加以推辞,依臣愚见,恐怕汉与匈奴将从此疏远了。

匈奴本是北方地区的夷狄,五帝时不能使它称臣,三王时不能将它制服,我朝之所以不能和它疏远的原因也甚为明了。

臣不敢称说远古之事,只引秦朝以来的史实加以说明:“以秦始皇之强大,蒙恬之威武,拥有甲兵四十余万,然而仍不敢窥视西河,只能修筑长城作为边界。

汉朝刚兴起时,以高祖之威灵,而三十万大军竟然被困于平城,以至于士兵七天无食。

当时的奇谋之士、大计之臣多得很,但都无法解救,最终所用来脱身的办法,简直不可以对世人言说;又有高皇后受匈奴侮辱而气愤填膺,群臣廷议之时,樊哙请求给他十万兵马横扫匈奴,而季布说:‘樊哙应该杀头,因他以狂妄之言阿谀顺从主上的意旨!’于是大臣们只好顺辞以答而回书,并送其礼物,然后与匈奴的冤结才得以解开,中国的忧患才稍稍平息。

到文帝时,匈奴侵犯北部边境,其侦察骑兵甚至深入到雍地甘泉宫,京师为之震动惊骇,调遣三位将军驻屯在细柳、棘门和霸上,以防备匈奴袭击,几个月后才敢罢兵。

武帝即位后,巧设马邑之计,企图引诱匈奴前来,派韩安国率三十万大军埋伏于要塞,匈奴觉察而引兵撤回,白白耗费资财兴师动众,竟连一个敌兵都没见到,更何况单于呢!其后为了社稷的稳固,万代的安宁之计,便大规模地兴师数十万,派卫青、霍去病统率进攻匈奴,前后达十余年。

于是渡过了西河,横绝大漠,破敌于..颜山,袭击单于王庭,打遍了匈奴之地,又向北追击,封于狼居胥山,禅于姑衍山,并登临了翰海,俘虏匈奴的名王、贵人数以百计。

从此以后,匈奴被震慑而恐惧,更加请求和亲,然而还是不肯称臣。

“难道说是前代圣上乐意拿出无量的费用,役使无罪的百姓,以到达北方的狼望之地而快心吗?不是,是因为没有一时之劳就不能获得长久的安逸,不耗费巨额之费就不能永保安宁,所以才忍心劳苦百万之师以摧毁饿虎的血盆大口,甘愿拿出府库中的钱财去填满卢山的沟壑而毫不后悔。

到本始初年,匈奴又起豺狼之心,企图劫掠乌孙,侵扰公主,于是我朝派遣五位将军率领十五万骑兵从南面进攻,而长罗侯则用乌孙的五万骑兵从西面进攻,两军会合之后才回师。

当时战果很少,只是向匈奴扬武示威,让它明白汉朝的兵马有如迅雷疾风而已。

但是因空行空返,还诛杀了两位将军。

所以只要北边的夷狄不称臣驯服,中国就不能高枕安卧。

到了元康、神爵年间,上天有灵,降下鸿恩,匈奴内乱,五个单于争立,日逐王、呼韩邪率众归化,向汉朝伏拜称臣,然而当时还只是拉拢汉朝以求援助,并非真心实意甘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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