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分娩,生一男,数月后死去。
成帝游于后庭,帝想叫婕妤同乘一车,婕妤辞谢道:“看古代图画,圣贤之君都有名臣在身边,夏桀、商纣、周幽才有宠女,今日要妾与陛下同车,不近似于三代的末代皇帝了吗?”太后听到后十分高兴地说“:古代楚庄王有深明大义的樊姬,今日有深明大义的班婕妤。”婕妤能背诵《诗》与古箴《窈窕》、《德象》、《女师》之篇。
每次进见与上疏,都依照古礼。
从鸿嘉以后,成帝稍隆于内宠,婕妤进侍者李平,平得宠幸,立为婕妤。
成帝说“:原先卫皇后也是寒微出身。”就赐平姓卫,即卫婕妤。
其后赵飞燕姊妹也起自寒微,逾越礼制,渐盛于前。
班婕妤及许皇后都失宠,很少与皇上见面。
鸿嘉三年,赵飞燕陷害许皇后、班婕妤勾结妖道,咒诅后宫,辱骂皇上。
许皇后因此被废。
拷问班婕妤,婕妤答道:“妾闻‘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我正心修身尚不能得福,还为邪作非去图什么?如果鬼神有知,也不会接受叛逆的咒诅;要是鬼神无知,这种咒诅有何用处?所以我不愿做这种事。”成帝很同意她的回答,同情她,赏赐黄金百斤。
赵氏姊妹骄妒,婕妤恐日后生危,要求到长信宫供养太后,成帝同意了。
婕妤退居东宫,作赋自悼,其赋说:“承祖先的遗德啊,秉性命的淑灵,登薄躯于宫阙啊,充下陈于后庭。
蒙皇上的深恩啊,逢日月的盛明,扬光烈而显赫啊,爱隆宠于增成。
是侥幸而处于尊位啊,感生命的逢辰。
每寝寐而戒惧啊,正襟裳以自思,陈女图以为鉴戒啊,顾女史而问诗。
悲牝鸡的司晨啊,哀褒(姒)阎(妻)的为尤;钦佩娥皇、女英辅佐舜帝啊,赞美太任、太姒的兴周。
我虽愚陋而难及啊,怎能不一心而向往之?叹流年如逝水啊,悯繁花不永滋。
痛阳禄与柘馆啊,仍衤强褓而罹灾,这难道是我的过失吗?是天命的不可知。”到成帝去世,婕妤充奉园陵,死后,就葬于成帝陵园中。
成帝赵皇后,本是长安宫人,初生时,父母想抛弃她,三日不死,才又收养。
成年后,做阳阿公主家婢女,学习歌舞,取名飞燕。
成帝有时微服出游,到阳阿公主家,公主举行音乐舞会,成帝对飞燕一见钟情,就召入宫中。
特别宠爱,将其妹妹也召入宫,同为婕妤,贵倾后宫。
许后被废以后,成帝想立赵婕妤为后。
皇太后嫌其出身微贱,面有难色。
太后姐姐的儿子淳于长为侍中,几次往来打通关节,后按太后指示,成帝立封赵婕妤之父赵临为成阳侯。
后月余,就立婕妤为皇后,联系到淳于长以往曾上奏停建昌陵之功,封为定陵侯。
赵飞燕立为皇后之后,宠幸稍衰,而其妹妹则受成帝的高度宠爱,进为昭仪。
居住在昭阳舍,其中庭全用红色,而殿上髹漆,门限都用铜制而镀以黄金,白玉为阶,壁上的横木饰以黄金,镶嵌蓝田璧,夜明珠,饰以翠羽。
后宫从来未有如此豪华富丽的。
姊妹专宠十余年,都没有生子。
末年,定陶王来朝,其祖母傅太后暗里贿赂赵氏姊妹,定陶王就被立为太子了。
次年春,成帝去世。
成帝平日身体很好,无疾病。
当时,楚思王衍、梁王立来朝,第二天清晨就要辞去,成帝就在未央宫中白虎殿住宿以便明早送行。
又打算封左将军孔光为丞相,已制作好印鉴与诏书。
上半夜时仍然如常,清晨自著袜欲起,上衣尚未穿,就不能说话了。
昼漏上十刻就停止呼吸。
人们都归罪于赵昭仪,皇太后令大司马王莽、丞相大司空说“:皇帝暴崩,群众纷纷认为事情奇怪。
掖庭令辅在后庭左右,在身边侍卫,望你们与御史、丞相、廷尉治问皇帝起居发病情况。”赵昭仪自杀。
哀帝继位,尊赵皇后为皇太后,封太后之弟侍中驸马都尉赵钦为新城侯。
赵氏封侯的有二人。
后数月,司隶解光上奏说:“臣听说许美人及已故的中宫史曹宫都受成帝宠爱,生过儿子,而儿子都不见了。
“臣派遣从事椽业、史望验问了解情况的掖庭狱丞籍武,原中黄门王舜、吴恭、蕲严,官婢曹晓、道房、张弃,原赵昭仪御者于客子、王偏、臧兼等,都说宫就是晓的女儿,以前属于中宫,任学事史。
通于《诗》,为皇后讲授。
道房与宫对食(同性恋),元延元年中宫对房说:‘陛下已召幸过我。’数月后,曹晓入殿中,见宫腹大,问宫。
宫说:‘我已经为皇上怀孕了。’在十月中,宫分娩于掖庭牛官令舍,有婢女六人。
中黄门田客持诏令,用绿色方盒盛着,上盖御史丞印,给籍武说:‘将牛官令舍的妇人及新生儿,婢六人,都关到暴室狱中,不要问婴儿是男是女,是谁的孩子。’籍武将这一干人带到狱中。
宫对武说:‘请仔细把我儿衣胞藏好,你是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的!’后三天,于客子持诏书记与籍武,问‘孩子死了没有?’在诏书的背面写下对词。’籍武就在背面写下了:‘孩子在,未死。’不多久,于客子出来说:‘皇上与赵昭仪大怒,你为何不将其杀掉?’籍武叩首哭诉说:‘不杀死这婴儿,自知会被处死,杀了他,我也会被处死。’就求于客子把自己的奏书转呈成帝,书说:‘陛下未有子嗣,儿子是不分贵贱的,请求留下这根苗!’上奏后,客子又持诏书交给籍武说‘:今夜漏上五刻,将孩子交给中黄门王舜,在东交掖门碰头。’武当即问客子:‘陛下见我的奏书后,意下如何?’‘客子说‘:两眼发直。’武将孩子交给王舜,舜受诏书,把孩子纳入殿中,为他找乳母,并说‘好生照管我的孩子,要给你封赏的。
切不可漏泄’!王舜找到弃妈为乳母。
此时儿已生八九天,后三天,客子又持诏书,像以前那样密封付与籍武,内面有一小绿箧,有言在上:‘籍武将箧中的物与信交给狱中妇人。’籍武打开箧子,箧中有药丸二枚,黄纸红字:‘告诉伟能:努力饮此药,不可再进宫,你自己应该明白!’伟能就是宫。
宫读完信,她说:‘真坏啊!想姊妹专横天下!我的孩子是男儿,当额头上有旋发,类于帝。
我孩子在何处?险些被杀了吧!怎样不设法让太后知道?’宫当时服毒药而死。
后来宫的婢女六人召入,出来对籍武说:‘赵昭仪说“:我知你们无过,你们是愿自杀,还是死在外舍?”我们说愿意自杀。’六位婢女同时自缢而死,籍武将这些情况都上报了。
弃妈乳儿十一日,宫长李南持诏书将孩子取走,后来不知置于何处了。
“许美人以前在上林涿沐馆,成帝几次召她入宫暂住,一年召两三次。
住数月或半年,与成帝同居,元延二年怀子,在十一月分娩。
诏使靳严带着乳医及五种和药丸三颗,送到美人处。
后来于客子、王偏、臧兼等人听到赵昭仪对成帝说‘:你常欺骗我说是在皇后宫中住宿,要是在皇后处,那许美人的孩子是怎么来的?难道你想许美人再当皇后吗?’十分怨恨,用手打自己,以头撞击壁柱,从床上滚到地下,啼泣不肯吃饭,说‘:你要安置我,让我回娘家去!’成帝说:‘我把许美人生子的事告诉你,你为何要怒气冲天?真是不懂道理。’也不吃饭。
昭仪说‘:陛下既然是正确的,却为何不吃饭呢?陛下常对我说‘永远爱你’,今日王美人生了儿子,就变心了,这是为什么?’成帝说‘:相约以赵氏为后,故不立许氏为后,让天下没有比赵氏更尊贵的,何必担扰!’后来诏使严持绿囊书给许美人,成帝告诉严说:‘美人将会有东西给你的,带回来,你放在饰室的门帘南边。’许美人用一个芦苇编的盒子装着自己的儿子,包裹住,将绿囊回信给严。
严持箧与信,放到了饰室门帘南边。
成帝与赵昭仪同坐,叫客子解开箧子。
未解开,成帝叫客子、偏、兼都走开,自己关门,独与昭仪在一起。
不久开门,呼喊客子、偏、兼,叫他们把一个密封的箧及绿色方盒,推置到屏风东。
吴恭受诏,持箧与方盒给籍武,都盖上了御史、中丞的印,成帝说:‘告诉籍武,箧中有死儿,埋于隐蔽处,切不可叫别人知道。’籍武在狱楼墙下挖一坑,将死儿埋在里面了。
“原长定许贵人及原成都、平阿侯家婢王业、任丽、公孙习在以前免为庶人,成帝下诏召入,为赵昭仪的私婢。
成帝去世,尚未入殓,仓皇悲哀之际,赵昭仪自知罪恶极大,知道王业等是原来许氏、王氏之婢,恐她们泄漏其罪行,就将大婢羊子赐予业等各十人,以示拉拢,嘱咐他们不要对皇帝家的事多言。
“元延二年五月,原掖廷令吾丘遵对籍武说‘:掖廷丞吏以下都与赵昭仪一鼻孔出气,没有一个可以讲话的,只愿和你籍武谈心。
我丘遵无子,你籍武有儿子,我无所顾虑,而你不怕受连累吗?掖庭中凡是为成帝生了儿子都要置于死地,又饮药堕胎的无数,欲与你籍武共同将情况告诉朝廷大臣,而骠骑将军贪财,不能相议,如何让太后知道呢?’吾丘遵日后病重,对籍武说:‘今我已死,以前告诉你的事,你一个人是办不了的,切莫外传。’“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今年四月赦令之前,臣谨按永光三年男子忠等掘长陵傅夫人坟。
事逢大赦,元帝下诏说:‘这种罪朕是不能赦免的。’追究其罪行,都伏法受诛,天下认为是应当的。
鲁哀姜杀世子,齐桓公召来将她诛杀了,《春秋》表示赞许。
赵昭仪颠覆圣朝,亲灭继嗣,其家属应伏天诛。
以前平安刚侯夫人谒坐大逆不道之罪,同其兄弟姊妹按律也要问罪,后蒙赦令,遣返原籍。
今赵昭仪尤为忤逆不道,罪重于谒。
而其兄弟姐妹都在尊贵之位,处于后宫及朝廊,实令天下臣民寒心,这是不能够达到惩治凶犯与崇尚礼义于四方的目的的。
请求严加惩处,从丞相以下议定执法问题。”哀帝于是废除新成侯赵钦、赵钦之子成阳侯赵诉的爵位,都为平民,将其家属迁徙到辽西郡。
此时议郎耿育上疏说:“臣闻继嗣失正统,废嫡立庶,是圣人法之所禁。
古今引为至诫的。
然而太伯认为季历当为嫡嗣,就谦逊辞让,以长子而委身于吴越,通权达变,不计常法,传位于王季,以为圣嗣,终于奠定周朝基础,子孙相传,七八百年,功冠三王,道德完备,是以追尊王季为太王。
可见世必有非常之变,然后才有非常之谋。
成帝自知继嗣不能应时而立,念自己即使在晚年生子,他去世之后仍无法主持国政,而权柄重器,必然操纵于女后之手。
女主骄盛则嗜欲难足,少主幼弱则大臣不从,世无周公辅襁褓周成王的良臣,就要危害社稷,倾乱天下。
成帝知陛下(哀帝)有贤圣通明之德,仁爱孝子之恩,怀独见之明,内断于身,故废后宫生育之路,绝幼主祸难之根,就是想让陛下安定社稷宗庙。
而解光之辈当时既不能转危为安,定下长久有效之计,又不知推演圣德,以理解先帝的用心良苦,却反覆查证,揭露先帝的隐私,诬污先帝惑于赵氏之过,构成宠妾妒媚之诛,这甚失圣贤远见之明,有负先帝忧国之意。
“论大德不拘俗,立大功不合众,这就是成帝的深谋远虑超过于众臣,也是陛下的圣德茂盛,符合于天意的所在。
这岂是当世庸庸碌碌的如解光之辈所能理解的吗?且褒扬顺应君父之美,匡救消灭已往之过,是古今的道理。
而解光之辈在当时不据事力争,以防祸于未然,都是唯唯诺诺而阿从,以取媚于皇上与昭仪,在驾崩之后,新帝的尊号已定,万事已毕,却来大肆追查已往无法挽回之事,揭露先帝幽昧之过,这是臣所深感痛心的。
“望陛下令有司讨论,如臣所言,宣布天下,让四海臣民都能知先帝的圣意所在。
不然,就会使谤议上及山陵,下传后代,远闻百蛮,近布海内,这都十分违背先帝要托大业于陛下的意愿了。
而孝子是要善于继承先父的遗志,善于完成未竟的事业,望陛下慎重考虑!”耿育的这份通过掩成帝之恶以取媚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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