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时,齐有七十个城。
天下初定,悼惠王年纪尚轻,曹参将齐国的长老、诸位年长有学问的先生都召来,垂询安集百姓之法,然而齐国原有儒生数百,人人说法不一,曹参难以定夺。
听说胶西有个盖公,对黄老学说很有研究,就派人用许多钱币去请他。
等到见面,盖公为他讲治国之道贵在清静不扰民,百姓自然安定的道理,且说理周详,曹参于是让出正堂来安顿盖公。
他的治国关键就是用黄老之术,因而在齐为相九年,齐国安定繁荣,都称他是贤相。
萧何死,曹参得讯,就让左右之人赶紧准备行装,说:“我就要入朝为相。”不久,果然有使者来召曹参。
曹参启行时嘱咐替任丞相说:“把齐的狱政托付你,要审慎不要扰民。”后任相问“:理政没有比此更重要的么?”曹参答:“不能这样讲,理狱政要善恶并容。
若穷极困扰,那些奸人如何容身呢?我因此将这事先嘱托你。”当初曹参卑微时与萧何要好,做了将相却生了隔阂。
萧何快死,荐贤代己时推举了曹参。
曹参接替萧何为相国,凡事毫不变更,一切都遵循萧何的成规。
择选郡国官吏中不善言辞、谨慎忠厚的长者,召来做丞相下属吏员。
对言辞锋利,一味追逐名声者立即斥退。
自己日夜饮酒。
卿大夫以下官员和宾客见曹参不理丞相事务,都来求见想做劝说。
人一到,曹参就劝人喝美酒,别人刚想开口,又被劝酒,直到喝醉了回去,始终没机会劝说,这都成了常事。
相府的后园与吏舍相近,吏舍内天天是饮酒唱歌喧闹。
丞相属下官吏感到讨厌却没法,于是请曹参到后园走动,希望相国闻声后召唤来惩治他们。
可曹参反而取酒设座喝将起来,唱歌喧闹与他们相应和。
曹参见人有小过失,尽量庇护掩饰,相府里终日无事。
儿子曹纜做中大夫,惠帝怨相国不理政务,认为“因为我年少吗?”于是对曹纜说:“你回家试着从容地私下问你父亲,就说‘高帝才去世不久,皇帝年纪尚轻,作为相国日日饮酒不理政事,是怎么关心国家大事呢?’不过别讲是我教你的。”曹纜等到洗沐假日回家,趁着机会自出其意地劝谏曹参。
曹参生气地鞭笞了他二百下,说:“快入宫去侍候,天下事不该你言论。”到上朝时,皇帝责备曹参说“:为何责罚曹纜呢?那是我让他劝你的。”曹参脱帽谢罪说“:陛下自己体察圣明比高帝如何?”惠帝说:“朕哪敢比先帝!”曹参说“:陛下看我的才能比萧何怎样?”皇上说:“你似乎不如萧何。”曹参说“:陛下说得很对。
既然高帝与萧何平定了天下,法令已明确。
陛下垂拱而治,我等尽忠守职,遵从旧时法令不致失误,不就够了吗?”惠帝说:“说得好,您去歇着吧!”曹参当了三年相国死去,谥号懿侯。
百姓歌颂他说“:萧何制法,整齐划一;曹参接替,守而不失。
承其清静,百姓安宁。”曹纜袭爵,高后时为御史大夫,侯国传到曾孙曹襄,武帝时为将军,抗击匈奴,死后儿子曹宗袭爵,因罪处刑。
到哀帝时,又封曹参的玄孙之孙曹本始为平阳侯,食邑二千户,王莽当政时死,儿子曹宏袭爵,建武年间因先在河北降心相从封为平阳侯。
至此已传八侯。
评说:萧何、曹参在秦时都是刀笔之吏,当时平平凡凡并无奇特之才。
到汉初兴之际,有如受日月的照耀,每每萧何诚实谨慎地守掌后方,曹参同韩信并肩征战。
待到天下平定,又根据民众对秦法的深恶痛绝,顺应民心重修律令。
二人同心治国,遂安海内。
淮阴侯、黥布等都被诛杀,唯有萧何、曹参功大名重,位冠群臣,声留后世,成为一代宗臣,恩泽子孙后人,何等不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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