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加拉民间故事 - 二 骊龙珠

作者: 许地山12,458】字 目 录

治好王子底人,可是八奇母是个女人,她请求王把所应许底赐给他底儿子八奇珍。可是八奇珍是个心志不定几类疯癫底人。他出外已经一年多了。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他在那里。他常常是这样,出外很久,忽然就回家来看他底母亲,忽然就去了。现在我想他有娶公主和领受国土底福分,他底母亲一定希望他回来。”

公子问:“他底模样是怎样底?他回家底时候都做些什么事体?”

婆罗门人说:“不错,他就像你这样的身体,不过年纪轻一点。他不常穿衣服,只围一条布在腰上,用灰涂身,拿着一枝树枝在手里。他到他母亲底家,必在门外舞一阵,口里还唱着,“嗒嗒嗒!”底声调。他说话也很不清楚。当他底母亲对他说:“八奇儿,同我住几天罢,”他必回答说:“不不,我不住,我不住。”他若是对于他母亲底要求要应许底时候,必定说,“哼”,意思就是“好罢”。”

公子自从听了婆罗门人所说底话,把事情底原委探究出来。他断定妃子是自己一个因着宝珠底能力浮上水面来,被老婆子捉住底。他底朋友王子必定还在水底,而那颗宝珠必定是在老婆子手里。他想他底朋友丢了那颗宝珠一定没法逃出去,一种失望底悲伤不觉涌上他底心头。他整夜里深深地出神,试要想出一个方法来救他底朋友。他想除非得再从老婆子手里夺回那颗宝珠是不成功底。想来想去,妙计就出来了!他想着八奇母这时一定很盼望她底儿子回来,何不假装八奇珍到她家里,相机行事。用这个方法,他想,或者可以把水底底王子救出来,也可以使困在宫里底妃子得以解脱。第二天,他辞了婆罗门人,跑到城外一个偏僻的地方,扮成八奇珍底模样。他照着昨晚上那位婆罗门人所说的话打扮起来。把衣服脱掉,只围着一幅布在腰上,下垂不过膝头,用灰涂抹他底身体,拿着一枝树枝在手里,疯疯癫癫地一直来到八奇母底门口。他在那里做很强烈的舞蹈,嘴里唱着,“嗒!嗒!嗒!”底声调。老婆子在屋里觉得儿子又回来在门外舞着,赶紧跑出来说:“我底八奇儿,你回来啦!我底宝贝,进来罢,诸天至终赐给我们许多福分呢。”那位假的八奇珍在门外舞得更剧烈,手里不住地摇着树枝,嘴里发出不明了的回答,“哼”。

“在这个时候,你应当不要再走了。你应当回来和我住在一起。”

公子说:“不,不,我不住,我不住。”

“同我住在一块儿罢。我要你和公主结婚。我底儿八奇珍呀,你娶她不娶呢?”

“哼,哼。”公子回答完,舞得像狂人一般。

“你同我到王宫去好不好?我领你去看那从水底上来那位美丽的妃子。”

“哼,哼。”这回答从公子底嘴里哼出来,随着唱那“嗒!嗒!嗒!”底歌调,双脚舞得更起劲。

“我底儿子,你见过值得七王所有宝藏底摩尼宝珠吗?我有一颗,你看不看。”老婆子觉得儿子什么都应许他,高兴起来,就要拿那颗宝珠出来炫惑他。

“哼,哼。”公子发出这样的回答。

老婆子把宝珠拿起来,就放在儿子底手中。公子取过来看过之后,把它紧紧地捲藏在腰间底布里头。八奇母喜欢到了不得,因为她底儿子来得正是时候。她跑到宫里去报告,说她儿子八奇珍已经回来了,她要领他去见见从水底上来底妃子。八奇母自从有了捉住水仙底功劳,凡她所请求,王没有不答应底。她和假儿子来到宫里,随即领他去见水仙。妃子自然很不喜欢见着一个狂人在她面前,一半裸着体,全身涂着灰,乱舞乱叫地闹,可是她也没法拒绝。黄昏到了,八奇母催着她底儿子回家。但公子又装出疯狂的样子对她说:“不,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八奇母知道他平素的性底,不敢强迫他。她问他不回去要在那里歇。他说要留在妃子底屋里,老看着她。八奇母于是吩咐宫中底侍者和阇者好好地照顾着她底儿子,凡事听从他,因为不久他便是驸马。她吩咐完,自己便回家去了。

夜阑人静的时候,假的八奇珍悄悄地走到妃子面前,用原来的声音叫一声“妃子!你还认得我么?我就是信义公子,你丈夫底朋友。”妃子惊喜非常,对着他,嘴里带着愉快,希望,和安慰说:“你!你是公子吗?我丈夫底挚友,快把我救出这可厌的宫廷罢,我在这里比死还苦。我恨我底命运,因为从前完全是我做错,才会到今日这步田地。好朋友,救我一救罢,救我一救罢。”她哭起来了。公子安慰她说:“不要太伤心。我当尽我底力量去做,希望今晚上能够把你救出去;不过,你必要听我底话,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妃子说:“好,我必听从你。你教我怎样做,我就怎样做。”假的八奇珍说了这话,立刻离开妃子底住处。他在宫里底院子走来走去。人把宫门关了,他又命人开了,说他要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他们都道八奇珍是个疯子,又不敢违忤他,便开门由他出去。在不久的时间,他果然回来。过一会他又要出去。阍者问他,他又说:“哼!哼!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阍者又开门让他出去。停了一会,他又回来了。他一连出入了好些次,把阍者都□乏了。他们彼此,相议说:“这个疯子八奇珍,今晚上要不歇地走出去和走进来底,不如由他自己开门出去,由他自己回来罢。我们没有那么精神来招呼他。谁能整夜不睡,尽管给他开门和关门呢?”公子还是一会儿出去,一会儿进来,阍者也不理会他,由着他自己爱出便出,爱进便进。他觉得救妃子底机会到了。在天快亮底时候,阍者都昏昏地睡着了,他忙着跑进妃子底房里,对妃子说:“妃子,现在可以逃走了。阍者都睡着啦。你伏在我底背上,把你底头发围在我底脖上,双手紧搭着我。”妃子照样地办。在黑夜里只看见他背着一团东西,并看不出是一个人。他把妃子驮出院子,没人来盘问他;到了宫门,阍者都已睡熟了;就使有半醒底,微睁眼睛一看,见是八奇珍,也就由他自己开门出去了。一路上没人盘问,守城底都知道八奇珍就是那样疯疯癫癫的,所以也没有盘问他,就放他进去。他走到池边,才把妃子放下来。妃子站着,两条腿因着逃脱底愉快就抖擞起来。公子从腰间把宝珠取出来,带着妃子沉入水底底宫里。王子在水底时时都在失望底境地里,现在忽然看见他们回来,自然是喜欢到不可言状。他为失了孩子,一年底工夫,几乎使他被葬在悲伤和绝望底深渊里,现在他底精神才复活过来。三个人相见时,几乎因喜而狂。他们住在水底三天底工夫,将一切底遭遇细细地说给王子听。王子和妃子都说公子是一个有勇,有信,有义的好朋友。一切的事情都是得着他的帮助。他们求他时常跟着他们住在一起,凡事要□间他,要听他底指导。

他们起首计量回国底计策,因为公子带来底人马都被遣回去了,他们不得不步行。公子和王子本是长处安乐不惯步行底。尤其是以妃子为更吃亏。她几曾走过远道,几曾用她细腻的足□去接触那粗硬不平的道路?她底脚走得肿破了。王子有时负着她在肩上,使她双腿分垂在他底胸前,好像骑马一样。那样办法在长途上走,于妃子固然是很安适,于王子却是一种甜爱而累赘的负载。所以妃子还是自己走底时候多。

有一天晚上,他们在一棵树底下露宿,四围不见人烟。公子对王子和妃子说:“你们睡罢,容我看守着你们,如有什么意外的危险,我可以保护你们。”他们两人互楼得紧紧地,便在树上睡着了。公子不敢睡,只是守望着。那棵树上可巧有一个鸟巢,巢里住着一对仙鸟,雄的名叫毘韩笈摩,雌的名叫毘韩笈弥。它们不但能够说人所说底话,并且知道个人将来的命运。公子正在守望着上下四围,忽然听见像两人谈话底声音从树上送下来,抬头一看,原来是那对仙鸟在巢里夜谈。他于是静听着它们所说底话。

毘韩笈摩:“那位公子为保护他底朋友王子底性命,甚至情愿失掉他自己底,可是他至终难以救护王子。”

毘韩笈摩:“为什么?”

“王子底命运该遇见许多危险。这一次回国,王听见了,必定遣派象马来迎接他们,仆从和象马必定很多,保护得也必很周到,可是王子必要从象亭上摔下而死。”

“如果有人不教王子乘象,教他骑马,他不就可以得到平安吗?”

“那么,他就不至于摔死。然而别的危险又来了。当王子走近王宫时,必要穿过宫外底狮子门。正在他通过底时候,狮子门便倒下来,把他压死。”

“如果有人在王子未到以前,把狮子门毁拆下来,王子不就没有危险了么?”

“那么,他就不至于被压而死可是别的危险又等着他去经历。王子们到宫里时,王必为他们设筵,其中有一盘烧鱼头是特为王子预备底。王子吃那个鱼头底事后,就要被鱼骨梗死。”

“如果那时候有人在旁边快把鱼头夺去,不要使鱼头沾着王子底嘴,那不就没有危险了么?”

“若是有人把鱼头夺去,王子自然可以距离梗死底惨事。可是他还要遇着一件最危险的事情。到散席底时候,王子和妃子要回到他们底寝宫,正当他们同睡着底时候,一条毒蛇要来到床上把他咬死。”

“如果有人先在宫里等候,一见那毒蛇就把它砍死,他不就平安了么?”

“若是有人把那条毒蛇砍死,王子自然没有性命底危险。但是那为救王子而斩毒蛇底人把我们现在所说底话对王子说,他必要变为石像。”

“若是他变为石像,就没有方法使他复活么?”

“有方法,如果王子肯把妃子将要生出来底儿子舍掉,将婴儿底血涂在那石像上头,他就可以复活。”

雌雄仙鸟谈完不久,晨鸦就啼起来了。东方底红光渐渐发射出来,树下一对睡着底旅客也被太阳光明底手摇醒了。公子把那对仙鸟所说底话牢记在心头,一点声色也不显露出来。他们三人在一清早又上了旅途,可幸走了不远就遇见一大队底马象和仆从。因为有人到王那里去报信,说公子和王子夫妇快要到了,所以王就派遣他们到郊外迎接去。大队中有一只象,背上底亭子铺着非常华丽的氆氇,是特为王子设备底,王为妃子预备底是一乘彩兴,用银镶得很精细。为公子预备的只是一匹骏马,当王子要升上亭时,公子急急地阻止他说:“容我坐在象亭上,你骑我底马罢。”王子念着他底劳绩,听见他这样要求,也不介意地就让给他坐上,自己骑着那匹马。但是他在马上,心里总觉得公子底要求过分一点。他又回想着他们夫妇底性命是他救出来底,也许他要借此要求乘坐象亭进城底荣耀当做酬报。大队向王城进行,已经看见宫门了。公子看见狮子门上结了彩,是专为王子和妃子回国而装饰底。他不等王子经过,使命人赶快把门上一切容易掉下来底装饰品都拆卸下来。王子问他为什么缘故这样做。他却不能将理由说出,只说拆了更好。王子很不满意他这样做,可是念着他底功劳,还是容忍他,不对他露出什么形色。不一会,狮子门和上头底䌽饰都被拆下来,他们才顺着次序通行过去。

他们来到宫里了。王为他们设欢迎底筵席。王子,妃子,和公子都依次坐着。他们谈起一路上底经过,和妃子底境遇,王更是敬重公子底忠义和勇敢多智。宫里底贵女们看见妃子那么美丽,以为是从来所未曾见,都加以赞叹。她们眼中底妃子,教擅于说话底人来说,也说不出来,只见她底面庞是由乳酪和胭脂混合而成;她底脖项像天鹅底一样,又白又圆又细腻;她底眼睛好像小羚羊底,那么清秀流动;她底唇好像频婆果那么红润而弯曲;□底双颊好像莲花那么矫红;她底鼻又高又直;她底头发垂到脚跟,她底脚步稳重得像小象一样。她全身底美丽,在一班宫人当中没有一个能够同她比较。他们围着她,问她底家世;问她为什么住在水底底宫里;问她毒龙怎地把她底亲人害死;种种问题都争着从她们底口中发出来。宴会底时候到了,所有的肴馔都是用金盘捧出来底。在棹上,罗列了许多珍奇的食点,最令人注意底就是特为王子预备底那盘烧鱼头。他们吃着,公子忽然把放在王子面前那个金盘上底烧鱼头夺来,不由分说便自己吃着。他对王说:“王子,容我吃这个鱼头罢。”王子看他这样行为,心里非常不高兴,可是他并不说什么。公子也看出王子心里底委屈,可是他也不能把理由告诉他。因为一说出来,他立时要变成石像,不但不能救他底朋友底命,连自己底命也要丢了。

筵席散了,公子请求王子容他回家去。在平常的日子,王子一定是不答应底,不过今天看见他那么跋扈,心里早已不痛快,巴不得他立刻就走,所以不迟疑地应许他。其实公子并不是要先回家,他只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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