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救他底朋友底缘故,先行跑进王子底卧室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他身上本来有一把剑,在卧室只有床后可以做藏身底地方,因为床上底帐使用金丝织成底,一个人藏在里面,必不能被人发见。不久,王子和妃子都从设筵底宫廷回到寝室来。他们解衣睡去,公子还在帐后,一声也不响。到了夜半,公子看见一条很大的毒蛇从宫中水门进来,慢慢爬到床沿。他赶快从帐后跑出来,用剑向蛇狠狠地砍下去,把它切成许多段,放在床前一个金的槟榔盘上。当公子斩蛇底时候,不幸蛇血喷了一点在妃子底胸前,他想那血也是很毒的,若是救了王子而害了妃子,岂不是把从前为他们谋底幸福尽都废弃掉?他想定了,一位除非用舌头轻轻地把它舔干净,不能找出一个更好的方法。可是在黑夜里用口挨近一个青年而半裸着底女人已是不合式,何况又是躺在床上底?他于是定看了有血底部分,再用布把眼睛包了七重,轻轻地把血舔净。当他舔着底时候,妃子惊醒了,就大叫起来。在她旁边底王子也醒了。王子看见公子,心里已动了气,因为他说要回家,现在却伏在妃子身上做那怪样子。他要起来杀公子。公子把他□住,对他说:“朋友,我这样做,为是要救你们底性命。”
“我不明白你底意思。”王子这样回答。他继续说:“自我们从水底回来,你就一天骄傲似一天。最初你把象亭抢去坐,那原是为我预备底,你也不觉得僭分,就自己乘起来了。我因念着你底功劳未曾发作,你又命人把狮子门拆去。在席上,你很无礼,把为我预备的鱼头夺去自己受用。席散之后,你说要回家,我因为你那么可恶,所以许你回去,不料你整夜未出宫门,跑到我底卧室来调戏我底妻子。你这样做,还说是救我底性命,难道破坏我妻子底贞洁便是救我底性命么?”
“唉,请你不要那样想。诸天知道我底心底纯洁的。他们知道我这样做是为救你底性命。你看我平日底行为还不知道我底为人么?如果我能自由地把我所做底都明白地说出来,我必要说出来,可惜我不能呀。”
“你为什么不能?谁把你底嘴堵住呢?”王子这样问。
“命运使我的口不能自由地说话。若是我说了,我必会立刻变成石人。”公子这样回答。
“你立刻变成石人!你以为我是个戏子,能受你底骗术么?这种废话,少说罢。”
“我底朋友,你愿意我说出来么?你若是要我说底话,就得记住你底朋友会变成石像呀。”王子说:“说罢,不然你就该死。”
公子为要辩白他底清洁行为,想把一切的事由说给王子听。但他在没说以前,再三央求王子不要教他说,而王子必不肯信,非迫着他说来不可。他正说到毘韩笈摩和毘韩笈弥对说底情形,他底双脚已变成石了。他说:“看哪,朋友,我底脚已变成石头了。”王子不管他,只说,“说下去罢。”公子顺着次序说,身体从底下渐渐坚硬,直到说吃鱼头底事底时候,他底肩脖已变成石头了。他说:“朋友,现在你看我全身都变成石,只剩下我底脖项和头部,如果你再要我说,我底全身便要化成石了。你愿意我说下去么?”王子回答说:“说罢,说罢。”公子说:“好罢好罢。我必把全部的事由说尽但在我变了石像以后,你如果念着我们底旧谊,要我复活底时候,你必要把头生底婴儿杀掉,用他底血来涂我这变石底身体。妃子不久将要生子,你要我复活,必要牺牲了你底婴儿。这是我再三叮咛底话。”他把斩蛇底事由说了,全身便化了石,只剩下两片唇和一条舌头还很柔软。到他说完不做声时,连唇舌也坚硬起来。公子不见了,只见一个大理石像立在床前。王子和妃子下了床,摸摸那石像,冷得怪可怕底。他们揭开槟榔盘一看,果然有一段一段的蛇体放在盘中间。王子和妃子现在才理会公子底忠义和贞正,但已是迟而又迟了。他们对着那石像痛哭,却不能使它走动。他们于是把石像存放在屋里,等着要杀所生底婴儿来使它再变为人。
时间过得很快。妃子果然生出一个很美丽的婴儿,容貌和她一样。王子和妃子虽然舍不得害了自己美丽的儿子,可是除此以外,并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救他们底朋友。王子狠心地把婴儿杀死,将他底血涂在石像上头,公子果然复活过来。他把置在地上底儿尸抱起来,用布把尸上底血迹拭净。他要想个方法使婴儿复活。
公子为婴儿底缘故,偏访国中底名医,但他们都说他是个呆子。世间上,病人或者可以医治,哪有医治死人底?公子不得已,把婴儿底尸首抱回家交给他底妻子,看她有什么方法。他底妻子是崇拜黑母底。那时妻子已住在外家,所以他就抱着婴尸走到城外岳父家里。在岳父底房子旁边有一所花园,他把婴尸用布裹好,挂在树上。他妻子看见丈夫回来,喜极到欢地,但觉得他很忧郁,不晓得是为什么缘故。她问他,他又不说。那一晚上,当他们在一起睡底时候,公子已睡着了,忽开门底声音把他惊醒。他静静地看他妻子从房门走出去。他本来心里挂念着那婴儿底尸体,心里很不自在,加以在那危险的深夜,妻子偷着走出去,教他不能不起来,远远跟着她,看她到哪里去。他底妻子不晓得丈夫跟随着,自己来到黑母底庙里。那庙离她父亲底房子不远。她用香花和梅檀供奉黑母,祈求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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