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防避毒火的法儿咧。不如请祖师将此物交与弟子,等得双方交手,他们正忙于应战,我却贴近他们身边,把毒火发出,将许多萤虫全都丢在要害之处,务要致命所在。他们便有彻天本领,终难逃此大厄也。”
老道听了,先时也颇沉吟。因自己所恃有此宝,万一有疏虞,为祸却是不小。但想此计真巧,非此真不能害死铁拐;况见钟离权年纪尽管小,做事却还老练,料道没甚差池,方才答应了他。把那个毒萤瓶儿,战战兢兢地付与钟离权,再三叮嘱他须要十二分的小心:若是此物有损,我的性命就去了一半了也。钟离权听了,心中又喜又好笑,又看得他可怜,恨不得说出正要你性命全送才好那句话。因竭力忍住笑,假装特别慎重的样子,领了瓶儿,别了三妖,回至铁拐先生处请功。
铁拐先生早已算定他这时立功回来,亲率何、费二人迎了出来。钟离权慌忙跪拜于地,说:“师父不要如此客气,使我当不起的。”铁拐先生笑道:“你能如此慎重,居然有办得大事之才,怎可不敬。我所以格外礼重你者,亦是望你将来处事,都要如此稳练老成,才不辜负我今日的一点敬意了啊。”钟离权一面和三人一同入内,一面笑道:“如此说,弟子越发不敢受尊师等敬意了。”说得三人都大笑起来。
铁拐先生命将萤瓶取出,笑道:“今夜他们必来袭我,长房可当冷妖,此物只有一个玉杵,能变化大小,凡人遇之,一杵可成薤粉,长房虽无功行,曾服我的易骨金丹,已与凡体不同,可持我宝剑抵挡他,只要打个平手,我自亲来救应。师妹可当那炎道人,此物不比冷深,功夫既深,他那剑匣你是领教过的,虽不能伤你性命,却也不可不防,你有玄女所赐戳目针,变化可至千万,足破此匣有余。等得妖狐一死,可速与长房同打那兔子。”二人领旨讫,铁拐先生忽然把葫芦揭开,探出一件法宝,笑对钟离权说:“我把毒萤藏起,却用法变出个假萤瓶来,再把你一化为二,假身持着假瓶在我身边,寸步不离,似乎待时放萤的样子,却将真身匿在室中,等我放出晶光宝珠——如此这般的当儿,你就从空际丢下,此宝可将老妖活埋土中,更无逃遁之法也。”钟离权接去一看,乃是一个烂泥团儿,不觉笑道:“师父,人人说我淘气,师父也常骂我顽皮,谁知师父也是爱玩的。别说这是一个烂泥块儿,当什么宝贝;就算是宝贝,丢在人家脑门上,顶多不过打起一个垒块,怎么说起活埋老妖的话来,岂不可笑。”几句话说得何仙姑、费长房都笑起来,说他真是个孩子见识,仙家法宝,岂能和平常事物等量齐观。铁拐先生却正色喝道:“不许多言,你就恁地能干,就知道这烂泥块子,只能打人起个垒块么!怎见这么个东西,就埋不了小小一个老妖么!”钟离权吓得不敢再问,只得领了泥团,忍笑怀疑,专等晚上试验。
到了黄昏过后,铁拐先生已把钟离权的身子和那萤火瓶儿变化妥当。刚刚就绪,忽听得空中一阵风响,便笑对三人说:“妖物都来了也。”三人忙抬头一望,只见三朵乌云从东而来,落在自己住的院内,果是三个妖道。铁拐先生便命何、费二人速速动手。那边老道见铁拐等三人并无伤痛,且已先有预备,倒吃了一大惊,还想不到是钟离权捣的鬼计。既已到此,本来不怕他们,即和二妖分头迎住,三人捉对儿厮杀。伪钟离权手捧假萤瓶,寸步不离的跟随铁拐先生,老道见了暗暗欢喜。三对儿刀剑枪杵,先比了一回武功,果然炎道人先战不过何仙姑,急急放出剑匣,被仙姑口吐万枚金针抵住飞剑。针剑相遇,有声铮然,剑光暗而针光亮,炎道人自觉眼都睁不开来。才待逃走,两只眼睛早被金针戳伤,又瞎又痛,在地下打个滚儿,现出原形,乃是一头白狐,口吐人言,哀求饶命。仙姑心中一软,很想赦他的命,不道万针齐下,众剑辟易,白狐浑身皆受针刺,立时死于非命。仙姑收了针剑,回身帮助长房。长房仙剑固凶,冷深的玉杵亦颇不弱,双方只打个平手,禁不住加入一个道法勇力样样较胜的何仙姑。况因炎道已死,冷深心中本怯了大半,一遇仙姑,马上拖了杵图遁。仙姑仍用金针吐向他的背心,但听一声大喊,即有鲜血一股自冷深身上冒出,险些污了二人的兵器。二人急忙收住,却见一只兔子死在地上。
老道和铁拐都用宝剑交战,战有七八十回合。老道见二妖已死,心中大慌,却怪钟离权捧着萤瓶,如何尽不发放。看看自己有些支不住了,便大呼:“钟离权,怎么不动手放宝贝!”只见铁拐先生哈哈大笑道:“你那害人的东西,怎能算得宝贝,且看我的真正宝贝吧。”说时,张口一吐,突有万道晶光逼住老道。晶光之中,拥的是一粒闪耀无比的宝珠。老道被罩住,浑身不得劲儿,也辨不清方向。正想借土遁逃去,此时真钟离权已跃上空中,把那泥团向老道顶上丢下,泥团一落地上,立即放开,把老道围在中间。老道还当是寻常地土,遁入其中,霎时身影俱不见了。钟离权忙从空中落下,大呼师傅,怎放这妖人走了。费长房杀了兔子,立在一边观阵,也顿足说:“可惜,可惜!偏偏走了这个顶狠顶坏的贼道。”只何仙姑一人微微含笑,不则一声。铁拐先生笑道:“我给你的宝贝咧?”钟离权惘然道:“什么宝贝,是那泥团子么?不是方才已丢在老妖头上,一回儿散开了,同时老妖也就不知那里去了。”铁拐先生笑了笑,用手向钟离权丢下泥团处指了一指,忽然大片污泥四面卷拢了来,一眨眼的工夫,卷成一个滚圆的大泥团儿,泥团中间忽然钻出一个圆东西来,向他们哀号乞命。大家忙过去一瞧,这才大惊大笑起来。未知这是何物,因何在这泥团之中,却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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