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得道传 - 第56回 王小妹劝夫修道 胡舅爷助姊为奸

作者: 无垢道人4,055】字 目 录

爸,也像蓝文亲生女儿一般。当下乌氏吩咐,要月英和像同睡一房,便于亲自照管,反把本来同房的爱子采和挪将出来,住到后面套房里去。月英见尊姑如此宠爱,心中也自欢慰,这却不谈。

单说采和自小不忘前生,五岁上学,七岁就能诗文,彼时的志趣原和月英一般,但求修仙了道,不望博利沽名。但因蓝家世代作吏,往来的亲友,也都是为官作府的人家,小孩子们从小读书,就都存在长大为官的念头。大人教训孩子,也无非望他们为官作宰,耀祖荣宗。采和究竟年小,日居此等家庭,常受这等陶融,不知不觉,已把生来的意志渐渐换个样子。一般想继武前人,克承先志,大有非此不可的光景,蓝文夫妇自然欣悦。乌氏也把采和如何立志、如何用功告诉月英。月英那敢多说,只得随俗沉浮地跟着乌氏称颂了一番,乌氏也越觉开怀。

到了月英上学这天,小夫妻俩一同到了书房中,面对面儿坐下。那位毛先生倒真是一位博学的君子,教着这样一对闻一知十、一目十行的学生,居然也还对付得了。而且天天兀坐书斋,不请一天的假,因此,这年小夫妻们的学业,更加进步得快。不过月英另有计划,常于正课之余,把从前读过的几册道书,都拿来放在案上,空下来就翻将开来,有意读给采和听。采和先还疑他有心卖弄才学,并不怎样去盘究他。后来日子久了,他俩情好日增,客气尽除,采和方才问他道:“妹妹怎么爱读这等书?”月英心中也正要他来问这句话,忙笑而对道:“哥哥难道竟忘了,这本是你我本等应读的书么?”采和听了,不觉大笑道:“原来如此,妹妹想该明白你我前生之事:一世夫妻,只落得那么一个惨报,回想起来,真令人心伤气短。侥幸如今转世重逢,又得仙师玉成,匹配夫妇,重续良缘,大该快快活活过这一生,藉以补偿前生所受的冤苦,岂不大妙!何苦再向道门求生活,能否成道未可必,而一世的幸福,先付诸东洋大海,这也太可惜了吧。不瞒妹妹说,愚兄从前不昧夙因,也时时想出世修道,后来想起人生有限,犯不上自讨苦吃。吃苦还是小事,最怕修仙之事太过杳渺,未必一定能够成功。不说别的,单论古来修道之人,并不在少;何以我们所知的,不过寥寥数人呢。如此一想,我便大大的悔悟前非,赶紧致力于圣贤经传之学,预备他年出仕皇家,也好和你妹妹共享人间富贵之福,岂不是好。”

月英忙道:“哥哥此言差矣。大凡修仙之人,正因人世光阴去得太快,纵使活到百年,不过浮云过眼。百年之中,截尾去头,便有天大富贵,又能享得几时。怎比得世外神仙逍遥自在,与天地同寿,日月并存。虽然修道之时,不免茹含辛苦、经历艰危,究竟不过短期之事,正是所失者小,而所得者却无制限,怎见得不上算呢。至于修道难成,果然不错。要知皇天不负苦心人,无缘入道之人,但能苦心一志,未尝不可有成。何况你我原有夙缘,此番坠凡,又经仙人指导扶掖而来,若是没有前缘,为什么仙师如此热心照料咧。可见别人所难者,你我却并不恁难,越发不能自己暴弃。哥哥又说自古以来,修成仙道之人很少。据妹子所知,海外十洲,上中两界,金仙天仙地仙鬼仙,总计也不在少数。若拿古今生人来比,自然天好,算是难得之事。但要晓得成仙之可贵,就在修道的不易。奉劝哥哥,还该时时顾念前生之事,及早回头,莫辜负了仙师美意和冥王周全之德。而且升天之后,快乐无穷,比之人世富贵,相去何止霄壤。更何况哥哥所言辅佐皇家,荣华安享,究竟也还是杳渺之事,知道可有实在希望没有呢。”采和听了,哈哈大笑道:“妹子居然着了迷也。我的意思既然生在人世,无论修道与否,总该烈烈轰轰干他一场,也教天下后世晓得有我蓝采和这么一位人物,方不虚度了我这一世。到了功成名就之后,那时如仙缘不灭,再和妹妹刻苦用功起来,成功固好;万一不成,横竖那时年纪将近老大,不久也快要死的,算来还不算十分吃亏,妹妹以为何如?”月英知他魔障已深,徒费口舌是挽救不及的了。只得放在心头,慢慢等候机缘,再行劝警罢了。

再说月英在蓝家读书,转瞬已有半年。蓝文夫妇几乎把他宠到天上去,有时关切之情,比儿子采和还来得深密。蓝文的如夫人胡氏,也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却生得肥头大脸,蠢如鹿豕,老夫妇便不大爱惜他们。胡氏先只气不过,说和采和同是老爷生出来的公子,为什么却有厚薄之分。夫人虽然听见,总不大去理他,由他自己闹过一阵,也就罢了。此时平空来了一个未过门的媳妇,夫人又是那般宠爱,就是蓝文,多把他当作掌上明珠一般看待。至于对待胡氏的子女,始终还是一个样子,不曾因月英之故,稍许增加一些冷淡之况。而从胡氏眼中瞧来,分明觉得蓝文夫妇有了月英,格外把自己子女待得刻薄,这一股忌怨之气,怎能忍受得住。初时还不过人前背后,作些不平之鸣。后来见蓝文夫妇总不理会,便把胆子放大了一倍。偏偏这位月英姑娘,年纪究竟轻了些儿,他又专心学道,怎能晓得世途险淡、人心的变诈。而且独居深闺,不大出门,对于普通人情世故,亦从不考究。自从到蓝家读书,除了一天到晚和采和俩切磋琢磨之外,就只陪着夫人做些女红针黹的事情,对于别人,是一概不大殷勤的。不过别人没有心病,虽然见他不大理人,还只当他怕羞好静、懒得说话,并不见他怎样坏处。独有这位胡氏,本来心存芥蒂,便觉月英一举一动,都含有轻视他们之意。因想,这孩子现在还是小人,不过在此附读,论理只算是客人罢了,已经如此眼大心骄,容不得人;将来长大成人,嫁了过来,做我们的小主人时,不用说,更要拿出辣手来收拾我们。这等日子,自己便勉强捱过,却教一对儿女如何做人。他存着这等心肠,对于月英越发视同眼中之钉。又因采和处处帮着月英说话,尤其使他愤恨忧惧,不知所出。

他有一个兄弟,名唤胡千,是个胸怀鬼祟、专生风浪的小人。家中苦得四壁俱无,平时还仗这位阿姊的照拂,弄个小小赌本,天天在博场中出入,揩些油水度日。从来说食人之禄,忠人之事;又道是:得人好处,与人消灾。胡千既全仗阿姊生活,怎不替阿姊分忧;况且自己常常进出蓝府,那蓝文夫妇也非常瞧他不起。若以这样情形,阿姊的前程,甥儿的命运,都觉非常危险。本人恃他们为生活护助,更向何处揽得活路。因此,胡氏也引他为同患共难之人,他也竭忠尽知的想替胡氏出个主意。最好弄得采和、月英一对小主人双双归天,这一家大权就操在胡氏之手。夫人虽为正室,失了儿子,便似做官的丢了印信,不怕不让后任来接理公事。而胡千自己,也俨然一位扶正的舅太爷,再加以翊戴之劳、定策之功,蓝府一份家私,至少也得派他三分之一。姊弟俩如此筹思,正苦没得机会。那知天佑恶家,蓝氏该有灾厄,不上几时,就被他们得到了一个根本解决的机会。未知这是什么机会,却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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