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得道传 - 第58回 下狠心狠妇施辣手 动义愤义仆抱不平

作者: 无垢道人3,771】字 目 录

究竟是小孩子家,不懂这些道理,就是蓝府中许多男女佣人,因主人死得蹊跷,谁不暗生疑虑,都要在尸身面目身体上,特别留心一下。据他们背地谈论,也都佩服这一对姊弟,可算得害人的好手,如此匆促的事情,竟会不露一点痕迹,岂非大有本领。这胡千原是非常刁枭的东西,大概也听得些风声不好,特地和胡氏商量,拆出大批银子,犒赏一班下人。表面说是办丧辛苦,作为特别酬劳,实际就是买他们一个不开口儿。众人虽替主人不平,究竟谁也没有替主人伸冤的胆量,也且未必有此义侠的心肠。既然受了胡氏的重赏,道不得受人钱财,与人消灾,也只好敬谨领受。大家相约,从此不要多言多事,自取其祸。

于是胡氏姊弟俩益发的放足了胆子,照胡千原意说:“一不做二不休,斩草不除根,依旧要发芽。事已至此,横竖负了一刀之罪,不见得刀上加刀,不如趁此机会,将一对小东西一齐杀却完事。”倒是胡氏执意不肯,他也有他的正经主意。他说:“一家人家死了个老当家,未必有人注意;若是连死老小三位正主儿,不但这班下人面上没话可以诿说,就是邻右亲族之间,也是断乎不信他们一个个都是寿终而死。万一有种好事的混人,说几句不平的话,一传两,两传三,传到县太老爷的耳朵里,这乱子就闹大了。不如暂将他们留着,好在自己现是他们正当的母姑,又是一家的正主儿,还怕他们有甚反抗行为么,我自有法子,使得他们一个个受苦不住,不用人家杀他,自会跑到森罗殿上去,岂不大妙。”胡千一听这话,也觉非常有理,便由他自己去安排。

胡氏等得丧事办了,第一个计划就是宣言家计困难,自老爷在日,已是入不敷出,现在又办了这场丧事,又替王亲家连办两件丧事,更有王小姐身上许多开支,都是意外添出来的,只这一月之内,又去了一半家产。为开源节流之计,先将请来的毛老师辞退。此公本来衰老,近又患病在身,本来也不能教书了,留他在家,实在无用,不如回复了他,可省许多费用。第二是派采和管理牛羊,采办柴草。第三是派月英织布洗衣,烧火做菜。至于原有下人,一概派去种田。他自己算是一位总管,把胡千作为财房,所生一对儿女,现在年纪还小,等他们长大起来,一个帮哥哥做事,一个帮嫂嫂作工,总是一样看承,不分厚薄彼此的。采和自从接受了这道慈帏命令,虽然满心窝都是气苦悲冤,但也没法子不服他的调遣。倒是月英却一点不觉什么难堪,还笑嘻嘻对采和说:“从今连书都读不成了,还想什么做官哩。”采和怫然道:“好妹妹,你还来打趣我么,我俩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吃了人家的苦头,难道你就能置身世外么?”月英忙道:“不是这么说法,我是原不打算久在红尘之中,无论好日子坏日子。早对你说明,无非为你之故,暂时敷衍一下,横竖日子久了,终是要走的,何争这几时的困苦。不比你专心一意,向着名利上走,无端受此挫折,不能说不是前途一个难关呀。”采和听了,默然无语。

接着胡氏已把樵牧应用的器具,如钩刀担子鞭子等类,一起交付采和。同时也把月英喊去,着他在另一地方作工。最苦的是隔开二人,使他们一天到晚没有见面的机会。月英心如止水,原不为爱情而来,自然不觉怎样。只有采和,心中却万万受不住了,尽他如何辛苦,只要力之所能,没有不尽力去干;惟有对于此事,就不免有几句怨言吐露出来。此时一家上下,都已受了胡氏好处,都倒向他这一边。采和等就是没有说话,尚要编造几桩事情出来,前去讨个好儿;何况听得这等怨言,自然更要加添材料,节外生枝的抢着报告。

凑巧胡千也在一边,便冷笑一声,向胡氏说道:“听见么,你还口口声声讲道德,说仁义,可知人家正在背后暗暗计算你我。你要再不上劲,使点手段出来,只怕将来的事情,还有比这更甚的咧。”胡氏听了这话,回心一想,觉得自己对待这对前妻子媳,的确太过分厚道了些儿,因也愤然道:“我是他们的母姑,他们瞧我不起,就是瞧不起死鬼老爷,也就不能算是我蓝家的子媳。舅太爷请你替我想个法子,立刻把这对小东西赶出我的门庭。他们要不肯滚呢,就替我用根索子一绑,立刻送到县里去,告他们一个忤逆不孝的大罪。”胡千听说,才拍一拍手儿说道:“好、好,你这个人哪,本来太软弱了,也得有个人时刻警压你,激励你,才不会吃人家的亏。既你肯把全权交付于我,我便替你担着血海干系,务要把事情干得妥妥当当,才不负你的委托咧。”说毕欣然而去。

说话的当儿,却有一个已经告老的管家蓝休的儿子名叫蓝真的,在旁听见,此时已近黄昏。蓝真因这几天母亲有病,每日总是回家睡觉。今儿得此风声,回到家中,便对父亲蓝休说了。蓝休不觉勃然大怒起来,手指着蓝家那面,大声骂道:“好一对不知王法、丧尽天良的男女畜生,新近主人死得不明不白,人人都说是你姊弟俩干的把戏,只因你俩手段巧妙,不留些痕迹,人家明知主人冤枉,也没法奈何你。但要知道官法可蒙,天道难欺么。这还不用说他,如今主人尸骨未寒,你俩又想算计到他子媳身上去,我真不懂你们和蓝家有甚深仇大恨,竟要灭他满门么。咳,咳!此事我蓝休不知便罢,既知道了,看我可能容你们自由自在的干得出来。”这老头越说越气,越气越骂,气得越盛,骂得越响,吓得他妻子王氏慌忙赶了出来,将他嘴儿扪住。王氏本在病中,经此一吓,连病魔都吓退了三舍之遥,埋怨他道:“你这老儿,喝了几口黄汤,又要多管人家的闲事起来。你也想想,儿子现在他家作工,新太太便十分不好,究是儿子的女东家,去留祸福,在他一言,你怎得无缘无故为了别人闲事,白白去得罪他。明天儿子丢了事情,你的年纪又老,精力已衰,却再去那儿找银子来养活我们娘儿。”说着,和蓝真俩一齐用力,将他硬拖了进去,推在床上,放下帐子,由他靠着枕头,叽哩咕噜自去发他的牢骚。未知采和夫妻性命可能保存,蓝休这老儿还有什么举动,却看下回分解。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下一页 末页 共2页/4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