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得道传 - 第85回 责亲妹二郎动怒 还情债圣母遭灾

作者: 无垢道人4,709】字 目 录

凡天上地下有这么一对配偶,当他们婚姻发动之时,就有了男女两方的名姓事由。不但正当姻缘,就是露水夫妻,或仅一刻欢娱,也逃不出这本册子,正不晓得是什么人替他记上去的。等到他们结合之时,方由月下老饬下府中书吏人等,用根红丝,将二人名姓搭系起来。一经搭上,这红丝好似天生在册上的,揭也揭不去,扯也扯不了,直要到双方之一死亡,或婚姻中变,配偶分拆之时,那根红线便不知不觉的隐没不见,一点形迹都没有了。

“如今这位元真夫人无意中漏了这点口风,刚巧他未婚之夫,已转世为人,生在山西阳曲地方。姓王名昌,年已弱冠,上京应试,路过夫人庙中,即俗称圣母庙者也。那时天降大雨,王昌入庙避雨,因见所塑圣母相貌,十分美丽。这等少年人,有甚交代,一时兴之所至,也不管造孽与否,就在两边粉壁上题了几句邪诗。其时夫人方应许真君之请,去钱塘观潮,等他回到庙中,看见两首歪诗,不由心中大怒,立命庙中守卫神兵,一阵风将走在中途的王昌折回本庙,原想解上天庭,罚入冥曹,处以重罪。不料王昌一到庙,因被神风吹得昏头昏脑,神智不清,伏在廊下,俨如睡去。夫人未及鞫讯,忽传月老驾到。夫人大骇,自念身为仙人,和月老有甚关系,劳他前来作什。既已到来,只得以礼接入。相见之下,月老就向夫人贺喜起来。夫人又惊又恐,只当月老有心取笑。经月老取出册子给他看过,才知目前阶下囚人,即是本人未来的夫婿,一重公案,如今即须了结。夫人这才大哭起来,深悔当初不听阿兄之言,以致造成这段仙凡姻缘。当有月老再三劝说:‘既有俗缘,迟早终当一了,不如早早了结,以便永固仙业,免得身为仙人,心存凡念,终惹同道讥笑。’夫人听了,因思事已至此,无可奈何,只得允许嫁给王昌。为怕阿兄知道,引起风波,即日由月老主婚,唤醒王昌,当面言定。夫人暗暗窥看王昌,却是绝好丰神一表人才,真不愧为自己夫婿,心中也便合意。成婚之后,夫人是有职金仙,自然不能下凡,王昌却要上京应考。临分手时,月老又来,说他此行必掇巍科,他那里婚姻册子中,另有一位牛小姊,乃当朝尚书的女公子,红丝已系,该配与王昌为妻,与元真夫人道隔仙凡,不分嫡庶。夫人也说:‘丈夫既在凡间做官,应有阳世夫人替他支持门户,这倒是应该的,但望他取得功名,早离孽海。本人既为君妇,一段夙缘,可算了清,从此可不再欠你的情债了。将来得志成名,急流勇退,如蒙相念之情,可来庙中看我,当以修道真诠立功秘诀相赠,长生可致,金丹可成也。若是迷惘声色,贪图功名,只怕再次相见之时,已到不可补救之日,不久一棺附身,与草木虫鱼同此腐烂,一点结果都不可得,倒枉负妾今日一片劝化之心了。’王昌唯唯称是,洒泪而别。这边夫人自他去后,已有一月身孕,满望静处庙中,悄悄分娩送与王昌,从此孽缘既了,便可安心供职,再没丝毫萦念。那知仙凡配偶,有犯天条,也因王昌前生既殉情于夫人,夫人虽已失身相报,论其轻重,似尚不能抵折,还须受过一重磨难,方可注销孽账似的。

“其时二郎正奉帝命,任为三界都巡按使,专司稽查上中下三界仙凡各种善恶功过事项,分别奏请赏罚惩奖。他虽是严正刚直的神明,却也性爱诙谐。一天,在铁拐先生请宴席上,逢到现在庐山等你前去教授剑法的玄女大弟子何仙姑,酒酣之后,大家说笑为欢。何仙姑无意中,提到自己前生之事,并修道始末。二郎抚掌大笑道:‘怪不得人人说何仙姑是有丈夫的,原来真有这等事情,今儿你自己也说出来了,可知人家没有冤枉你呀。’何仙姑经他取笑,不觉粉脸通红,也是他一时情急,偶失检点,便脱口答道:‘二郎却莫瞎说别人,你自己亲妹子招了个凡人做丈夫,你这位三界都巡按,竟连自己家事都查究不出来么?’此言一出,阖座大惊,仙姑也自悔失言,急得面红过耳,花容失色。本来二郎为神,何等精明,三界之事,大如国计民生,小至家常琐碎,那一件儿瞒得过他的耳目?独是乃妹与王昌之事,一则二郎太过自信,以为自己家庭中,决没丝毫犯法之事;二则正因这事是他家事,他的体面有关,个个都能知道,独独不肯向二郎饶舌,这也是人之常情。若说这等有关天上风纪之事,事虽不大,日久终须破露,那能永久秘密得过。

“不过得仙姑一言,而发觉更早,这是仙姑所抱歉而悔不自已的啊。当时二郎一闻此言,猛可地回念昔日兄妹争执之言,知仙姑之说必非无因。他是何等要面子的人,今因取笑他人,反被别人扯住自己的家丑,而且身为巡按,独把自己妹子的私事漏过,教人看来,好像存心袒庇一般。这等情事,可算自他得道以来,未有之奇耻大辱。只见他满面铁青,双目发红,半晌半晌,不置一词。仙姑已知闯祸,还有别的仙人,都在暗暗嗔怪仙姑。仙姑急得几乎要逃席而去,继思二郎莽撞直率,或者还可遮饰,忙即起身向二郎再三赔罪。又郑重申明,完全是自己戏言,并非真有此事,还望垂恕失言之愆。那知二郎心中也有他的见解,以为身任稽查之职,己身不正,焉能正人。外面既有此等物议,无论事之有无,均该公开查究。同时对于仙姑,不但没有介意,反感他提醒之德。只见他突然走近仙姑身边,深深施礼说道:‘仙姑切莫多心,当我是那种量窄存私的歪神妖仙。我身任何等职务,焉有身犯嫌疑,而能纠正他人之理。平日苦于各位道友,误认秘密此事为全我体面,竟使我一点风声都没有晓得。殊不知体面是虚,职务是实,个人的体面是私,天家的条例是公,安能因私误公,为虚弃实?此皆各道友不明大义,有心误我前程,坏我名节。今日仙姑所说,虽是戏言,却是大有裨益于我,可算我二郎一个真正道义之交,我谨在此表明我的感激之忱。回来办完公事,还当踵府叩谢。并望我在座的许多道友,此后和二郎相交,都要像仙姑这样爱我以德,才不枉了我们交好一场,也不愧我们上界仙神的交情,足为中下两界仙凡各类的模范。要是只顾体面,不讲道义的朋友,与下界酒肉声色之交有何分别,我二郎甚不愿见。’说罢,又向仙姑一揖,回头又向同席诸仙一点头,大踏步出洞而去。

“众仙都道:‘二郎此去,必将元真重治,这事如何是好?’仙姑是深悔失言,急得只有流泪,铁拐笑道:‘你们真是不明事理的蠢坯,此等天庭风纪有关的大事,即使仙姑不说,天上不比凡间,几位大罗神仙,那一个不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就是二郎自己,只因过于自信,从来不向自己家庭一想,所以暂被蒙过,将来也终有明白内情之一日。刚才他还埋怨人家不肯告诉他,试问他所居何职,所事何事?这等切近自身的大事,他自己不能明白,还要求人家告发。人家和他妹妹有甚冤仇,又没做什么巡按稽查,又不曾受他委托,替他作什么助理之职,谁又应该帮他作这越职的冤家么。至于就他的职责而论,不管是他妹子,不是他妹子,既有这等事情,怎能装聋作哑的马虎过去?他今赶去查办,也是分所应为。今天不为,不久也终有要做的日子。这与仙姑的谈话,我辈的不说,总没多大关系的,仙姑也不必以此介怀,列位也不必替元真耽心。若论彼此平日交谊,大可等待二郎办完他的公事,看他如何发落。放着我们许多仙人在此,大家各尽本心,替他分担一些干系,共同保他一个不吃苦楚,那是极容易的事情。等他灾星一满,再用大众名义,向上头保奏一本,他也可以脱罪了。要是二郎再有固执,也还有和他硬干之法,怕点什么。’众仙听了,鼓掌称善。蓝采和笑对仙姑说道:‘照此说法,仙姑今天一席话,反是玉成了元真。’仙姑笑道:‘那也不见得罢。’采和笑道:‘怎么不是?你想,元真身犯天条,得罪是他本分,二郎身任巡按,治狱是他的本职。却因案发自你,大家心中总有些子抱歉,将来都得照顾他些,这不是你的好处么?’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仙姑心中,终是不能释然,因坚邀大众都不要散去,等在这里,听候消息。众仙也都允可。等了半天,铁拐先生神机默运,已知其事,不觉失笑起来道:‘你们大家瞧,这二郎不是呆子么,他把自己亲妹子压到泰山底下去了。’众仙一听,大惊失色,仙姑更急得花容大变,泪如雨下,逼住铁拐先生,要他定计救援元真夫人。”

嫦娥说到这里,倒把个事不干己的吕洞宾也急得抓耳搔腮地问道:“了不得,这位二郎神爷,也忒煞凶狠,就算他妹子身犯风纪之罪,也是月老主婚,了结应完的情债。论罪因应严惩,论情未尝不可原恕,纵然不讲原情,而压至山底,治罪也未免过当了些。不知几位大仙,究竟可能救他不能咧?”嫦娥笑道:“你自己的事情未了,却慢替古人担忧,放着许多天仙,难道还救不了他一人?”至于如何救法,不但你,就是看书的列公们,也是急于知晓,无奈这一回书已经做得太长了,只好留待下回分解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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