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交换方法进了步,资本主义也跟着进步;后来又发明了以纸币代表金钱,薄薄的一小张纸可以代表一千元一万元,交换方法更进一步,资本主义也跟着更进一步;到了银行制度发达起来,交换方法充分便利,无论多大数目的资本转移,只要银行记一笔账出一张票子便得,这种便利的交换方法,比起古代拿多少担谷换多少张牛皮真是天渊之别,所以近代资本底积聚和资本主义底发达,比起古代来也有天渊之别。(二)由于机器盛行 在手工业时代,有一把斧头一个墨斗便可以做木匠,有一套网便可以打鱼,有一架纺线车便可以纺纱,有一架织布机便可以织布,有一把刀便可以刻字印书,人人都很容易得着这等简单的生产工具做一个独立生产者,所以在手工业时代,那雇人的资本阶级和被雇的劳动阶级是不大分明的;在这时代就是资本家自备工具雇人做工,那掠夺剩余价值来增加他们私有财产的速度也是很慢,例如每人用一机,每日织布一丈,价格一元,除去原料房屋等六角,人工二角,资本家所掠夺的剩余价值不过二角,一百架机用一百工人做工,资本家所掠夺的剩余价值,每日也不过二十元;若用蒸汽机,一百人做的工五个人就够了,资本家只付工价一元,其余九十五个人工价十九元都被资本家掠夺去了,这时一日的剩余价值由二十元增至三十九元,这时工人与资本家所得乃一与三十九之比,推而至于五十人做工,资本家所获剩余价值乃至三百九十元,五百人做工,剩余价值乃至三千九百元,五千人做工,资本家一日掠夺的剩余价值乃有三万九千元之多。近代资本之所以如此集中,资本主义之所以如此发达,资本家之所以如此强有力,都是机器帮忙替资本家造成剩余价值渐次积聚起来的。机器积聚剩余价值既这样的迅速,交换方法又这样的便利,所以近代资本主义之发达,迥非手工业时代所梦想得到的了。一方面资本主义随着机器工业发达,机器工业复随着资本主义扩张,互为因果,一天一天的兴旺起来;一方面因为机器工业底生产品成本轻货色又好,他所到的地方,手工业之破坏好像秋风扫落叶一般;这时候的劳动者所得工资只能糊口,那里还有钱买机器,无机器不能做工,不做工不能生活,所以世世子孙只有卖力给资本家做劳动者;资本家占有了机器土地及其他生产工具,所以世世子孙都是资本家;因此自近代资本主义发达以来,劳资两阶级日益分明,而且资本阶级底势力日见雄厚,劳动阶级日见压迫,除忍受安命以外几乎无路可走了。
资本主义既这样强盛,压迫得劳动界无路可走,何以还说能讲社会主义呢?不然不然。正因为剩余价值替资本阶级造到这样强盛的地位,而资本阶级必然崩溃不可救的危机也正含在这剩余价值里面。马格斯说:“有产阶级锻炼了致自己死命的武器”,正指资本阶级是剩余价值造成的,将来破坏资本阶级的也就是剩余价值。一定有人说:资本家占了剩余价值,资本无限增加,机器无限增多,生产品无限产出,岂不是很好的现象吗?岂不深合生众食寡为急用舒的孔门经济学说吗?殊不知在共产社会里生众食寡为急用舒或者是好现象,在资本制度之下可就不然了。在资本制度之下生产品增多,剩余价值也随着增多,此种无限增加的剩余价值复变为资本,不能用为社会公共增加福利,乃为少数的资本家所私有,于是乃由剩余价值造成生产过剩,由生产过剩造成经济恐慌(Crisis),所以说生众食寡为急用舒在资本制度之下不一定是好现象。上面的话或近于抽象了,再详细说一下:在理论上看起来,社会上最怕的是贫乏,生产品多多益善,生产过剩是生产额超过了需要额许多许多,本算是好现象;但这种生产过剩的好现象,在资本制度之下反变成了社会底危机,乃是因为生产额超过了需要额,这就叫做供过于求,这便发生销路底困难,过剩的额越大,发生的困难也越大;例如社会上需要的布只一千匹,现在产出一千五百匹还不大紧要;若是产出到二千匹或至三四千匹,生产过剩额到了这步,社会上必然发生经济恐慌。因为资本制度之下的产业状况是极端自由的,是无政府的,无论何项产业资本家都可以自由联合自由投资增加生产品,不加以法律限制的;生产品卖出的大部分利益,又被资本家自由收为自己的剩余价值,劳动者所得仅足糊口,生产较需要过剩了几倍,资本家虽然可以奢侈些,也断不能把同样的消费品陡然增加几倍,例如平常需布千匹,因资本阶级底奢侈,需要至多增至一千五百匹,劳动界因购买力不增加,不能多销,那生产过剩的二三千匹布,乃至发生滞销、跌价、停工社会的经济恐慌,这是必然的现象。这种必然的现象总括说起来,乃是资本制度之经济的自然结果,因为资本制度的生产方法是无政府的,是自由增加不加以法律限制的,所以才有生产过剩的事发生;因为资本制度的分配方法是太过不均的,是承认资本家占有剩余价值的,资本家占有了剩余价值则劳动界底购买力便无从增加,劳动界购买力不增加则社会上消费量便不能和生产量同等增加,生产量和消费量不同等,所以生产过剩反要发生经济恐慌。
一定又有人说:资本制度既然是自身造成了必然崩溃的危机如马格斯所指示,而马格斯身后数十年资本阶级何以不但未曾崩溃并且日见强盛呢?我以为这不过是因为殖民政策一时的救济,并不是马格斯学说失了效验。各国资本家拼命占据了剩余价值,拼命推广制造业,拼命寻求殖民地将所有的剩余生产送去销售了,才能够弥缝一时表面上没有十分现出危机来。所以近百年来,甲国与乙国战争,或是直接征服殖民地,消费了许多生命财产,结果所求得的不过是几条通商条约。因此资本主义便不得不和军国主义结了不解之缘,因为镇压殖民地或与他资本国争夺商场都非有强大的海陆军不可。名为自卫,或是爱国,或是民族的向外发展,这都是骗人的话,其实都不外销纳剩余的生产品,好免国内的经济危机,好维持资本阶级底权利;试看前几年欧洲大战,美其名曰民治与强权底战争,其实只是英国利用各国打倒德国,为保全他的世界海运权及亚非两洲底商权罢了,这完全和日本硬用武力扩张在中国、朝鲜底商场,还美其名曰保全东亚和平是一样。
有许多人一面反对军国主义而一面却赞成资本主义,这真算糊涂极了,资本主义的生产和分配方法一天不废,侵略的军国主义如何能够废掉。美国威尔逊总统十四条大言是怎么失败的呢?正因为他不懂得资本制度是国际侵略及战争底根本原因,不变因,求变果,岂有不失败底道理。当日巴黎和会席上的英、法当局,并不是良心特别比威尔逊坏些,乃因为他们的国家组织都立在资本主义上面,若是放弃了侵略主义军国主义,他们国里的大批剩余生产如何销纳,如何救济经济危机,如何维持他们资本阶级底地位呢?威尔逊总统不过说得好听点,如果他美国当真抛弃了军国主义,他美国在国外底殖民地和商场抛弃不抛弃?如果抛弃了,国内底剩余生产怎么样?所以威尔逊总统底主张不但在巴黎和会失败了,并且此时美国底海陆军备仍然是有加无已。日本鉴于美国底情势,恐怕失了太平洋西岸商业底威权,也不能不竭力增税扩张海陆军备到现状一倍以上,日本当局非不知这税太重了,全国底工人农民小学教员下级军官底困苦和不平是可恐的危机,但是他们更知道没有充分的武力保护商业不能输出剩余生产乃是更大的危机,所以明知道扩张军备是毒药也不得不吃,明知道扩张军备是陷阱也不得不从上面走过去。资本制度一天不倒,各资本制度的国家保护商业的军备扩张也一天不能停止,相互竞争扩张军备是无限的,相互争得的殖民地或商场是有限的;我相信生产过剩的弊害资本家终是没法救济,非弄到破裂不止,我更相信军备无限的扩张是资本阶级杀人适以自杀的利器;我相信当初资本阶级是拿殖民政策或国外商场救济了国内生产过剩的危机,我更相信将来资本阶级正因为互相争夺殖民地或商场,酿成国际资本阶级大倾覆的更大危机;我相信欧战底结果,国际资本阶级底基础已经大大的动摇,我更相信将来再经过一二次美、日或英、美战争,便到了资本阶级底末日,即国际的崩溃。因此我们可以断定资本主义的生产分配方法不良,已到了自身不能救济自身底危机必然崩溃的运命,代他而起的自然是社会主义的生产分配方法,才能免剩余价值、剩余生产等弊,所以我们可以说现在能讲社会主义。
一定又有人说:资本主义在欧美是要崩溃的了,是可以讲社会主义了;我们中国资本制度并不甚发达,更没有到崩溃的地步,如何能讲社会主义呢?象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恐怕很有许多人相信;其实他最大的缺点,是忘记了现代人类底经济关系乃国际的而非国别的了。如果他断定欧美资本制度要崩溃能讲社会主义,他便不应该说中国不能讲社会主义仍要采用资本制度。因为交通便利,需要复杂底缘故,有许多事都渐渐逃不了国际化,经济制度更是显著;各国资本制度都要崩溃,中国那能够拿国民性和特别国情等理由来单独保存他;到是各国资本制度底崩溃还未现实以前,中国单独完全采用社会主义的生产分配方法,恐怕免不了资本主义各国经济上政治上的压迫,这层事实上的困难,我们到不能不承认的。但是我们确有几个理由可以说明努力打破这层困难底必要及可能:(一)是救济中国断不能不发展实业,但采用在欧美已经造成实业界危机的资本主义来发展中国实业,未免太无谋了;(二)中国全民族对于欧美各国是站在劳动的地位,只有劳动阶级胜利,才能救济中国底危急及不独立;(三)是现代国际化的力量固然很大,但是制度底改变,必先由于国别的提倡,冒着困难使新制度渐渐现实,渐渐成为国际化,那时新的制度便确立了;(四)是欧战以来,资本制度已经大大动摇了,我们正应该联络各国底同志作国际的改造运动;(五)是在不完全破坏外资相当的利益范围以内,由国家立在资本家的地位经营国内产业及对外贸易,也未必不能免绝对的干涉。
据这五个理由,此时我们中国不但有讲社会主义底可能,而且有急于讲社会主义底必要。
(三)应讲何种社会主义?
社会主义既然有讲的必要与可能,但是他的派别分歧,我们应该择定一派,若派别不分明,只是一个浑朴的趋向,这种趋向会趋向到资本主义去;若觉得各派都好,自以为兼容并包,这种胸无定见无信仰的人也不配谈什么主义。除了“废止资本私有”为各派社会主义共通之点以外,从来学说不一,至今尚留存的,有力量的,可分为五派:
一、无政府主义
二、共产主义
三、国家社会主义
四、工团主义
五、行会社会主义
上述五派之中,工团主义算不得一种特别独立的学说,乃是由马格斯和无政府两派合演出来的。工团主义最重要的精神有二:一、主张阶级战争,是出于马格斯;二、不要国家及政权,是出于无政府。他的缺点正是受了无政府主义幻想的病;劳动者本来没有国家没有政权,何待你不要,你尽管不要,资本阶级他是要的,他是要拿国家及政权来压制劳动的;工团主义者以为国家政治总会侵害工人底自由,试问呻吟于资本家政权之下的法国工团他们的自由在那里呢?
行会社会主义,即基尔特社会主义,也非一种特别独立的学说,他一方面主张经济组织由行会管理,是受了工团主义工业自治的影响,然失了工团主义阶级战争底精神;一方面主张政治组织由国家管理,是受了国家社会主义不反对国家存在的影响,然失了国家社会主义由国家干涉生产事业底作用。行会社会主义者自以为他的理想在各派社会主义中算是最圆满最稳当的了,他以为拿行会代表生产者底权利,以国家代表消费者底权利,这样公平的调和,可以免得剧烈的革命了。这种调和的理想是英国人的特性。其实他有两个不可掩蔽的缺点:(一)把压制生产劳动者底国家政权法庭海陆军警察完全交给资本阶级了;(二)政治事业和经济事业有许多不能分离的事件,例如国际贸易之类是也。
所以我们最要注意的是前三派。
无政府主义在中国也算有点萌芽,北京上海四川广东都有一小部分青年相信。但我以为相信一种主义,不应该空空洞洞的盲从,必定要知道他的精髓所在;如果指不出他的精髓,就不配说信什么主义,也不配批评什么主义。无政府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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