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子 - 草木子卷之三上

作者: 叶子奇6,821】字 目 录

之。後一年。東南州郡多陷。其言不驗。始杖而貶死。

癸巳秋大旱。溪澗皆竭。

甲午春。大風拔木。

甲午年春。大雨凡八十餘日。兩浙大饑。是夏赤星見。岳州父老言。甲午年大雨。羣龍皆穴地變化而出者無數。識者知其為天發殺機也。

甲午乙未間。河北山東多隕石。大或如屋。陷深入地丈餘。洛陽有大星隕地。滾行數十丈。草木皆焦。北抵山石。其土石皆融液而流。須臾復望西飛去。此又其特異者也。

至正甲午乙未年。龍泉縣人家有一鷄二形。一邊毛羽純雄。一邊毛羽純雌。既能雄鳴。又解雌伏。蓋氣之乖亂。羽蟲之孼也。次年。青田山賊陷縣治。

至正乙未年三月三日。黃霧四塞。日暗無光。是年六月二十日。賊陷縣大掠。

乙未年中。江淮間羣鼠擁集如山。尾尾相銜度江。過江東來。湖廣羣鼠數十萬。度洞庭湖望四川而去。夜行晝伏。路皆成蹊。不依人行正道。皆遵道側。其羸弱者走不及。多道斃。

至正乙未冬。湖廣雨黑雪。是時倪文俊陷湖廣。威順王妃主子女皆為所擄。其後諸子皆為所殺。

陝西省某縣。至正十五年間。一夜大風雨。有一大山西飛者十五里。山之舊基。積為深潭。

丁酉夏六月。溫州沒千餘家。

至正戊戌冬十月。有兩日相擊。黑光摩盪。

戊戌冬十二月朔。雨雪中。東方有赤虹。貫於中天。處州青田山中。竹生米。可食。

至正十九年。元京子規啼。昔邵康節在洛陽天津橋聞之。已知宋室將亂。況元京離洛陽尤遠。非南方之鳥所至。地氣自南而北。又符康節天下將亂之語。豈非天數也。

己亥秋九月晦日。天甫明。西南方天裂。紅光燭地。移時始復。冬十月。白虹貫日。

己亥冬。盛寒之月。蜂蝶競出。多入人家香鑪上立。後多凍死。按此物當春暖花香則出。苦寒出非其時。此變也。變不虛生。宜有其證。後龍鳳年間。多選良家子弟為湖務閒官。少年多以事被戮。是其應也。

庚子間。太原雨雹。大如數斗器。牛馬多死。是時天下大亂。丞相孛羅稱兵犯闕。欲廢高麗氏太子。而立雍吉剌所生幼子。高麗後奔滄州。太子奔太原。王保保舉兵誅孛羅。太子復位。雍吉剌皇后以憂死。幼子雪山。其母家取歸直北海都田地。

至正二十二年間。黃河自河東清者千餘里。河魚歷歷。大小可數。庚申帝聞之。慘然不樂者數日。羣臣奏曰。河清。王者之瑞。胡為不樂耶。上曰。傳云。黃河清。聖人生。當有代朕者。羣臣復曰。皇太子生子。是陛下聖孫。即其應也。上笑而釋。

丙午夏。平江路當午。天大雷雨。有一富家正廳。安置匡牀胡椅圓鑪臺桌。廳旁一室。封鎖如故。雷震壁破。一孔如盞大。其牀椅鑪桌皆從此孔入。堆疊滿室。人皆不解其異。次年。張九四陷城。據有東南五州之地。享其富實十餘年。蓋小能容巨。賤能居貴之象也。

至正丁未。太原地大震。凡四十餘日。後又大震裂。居民屋宇皆倒壞。火從裂地中出。燒死者數萬人。次年。太原陷。

至正戊申九月。庚申帝棄元京。遁居應昌府。先三日。國朝常國公遇春等統兵至柳林。去元京甚近。庚申帝召文武百官軍民。議戰守之計。遲明。會議端明殿。及開門。忽有二狐自殿上出。帝見。歎且泣曰。宮禁嚴密。此物何得至此。殆天所以告朕。朕其可留哉。朕不可復作徽欽銜璧求活。為天下笑。即命北狩。未三日。元京遂沒。

己酉冬十二月朔。天裂西南。

又元京未陷數日前。有一餓鴟鳴端明殿上。作滅胡之聲。帝命善射者射之。終莫能中。

庚戌年。岳州府羣蟻同穴。無故自鬬而死。處處皆積成小堆。其後獨岳州將臣張斌軍師大敗於潞州死。

庚申帝履位之後。月凡食既者三。其後卒於其身失國。豈夷狄中國之陰也。不於日示咎而於月歟。

庚申帝幼年。遠貶南服。舟汎清江。忽有二老猴登舟獻果而拜。及去。使人尾之。至山洞中。羣猴凡四五百。上命近寺僧每日設飯飼之。及癸酉還都登極。羣猴復相率拜送。餘猴數百皆去。忽其中大猴卒死者三十六枚。當時皆惘然。莫知所以。蓋申肖猴。迎拜。見祥也。送死。示孼也。庚申帝既貶而得國。在位凡三十六年而亡國。蓋天示之象也。在昔唐明皇酉生肖雞。明皇好鬬雞。兵爭象也。其後卒有祿山之亂。

元朝自世祖混一之後。天下治平者六七十年。輕刑薄賦。兵革罕用。生者有養。死者有葬。行旅萬里。宿泊如家。誠所謂盛也矣。

大抵北人性簡直。類能傾心以聽於人。故世祖既得天下。卒賴姚樞牧菴先生許衡魯齋先生諸賢啟沃之力。及施治於天下。深仁累澤。浹於元元。惜乎王以道文統行吏道以雜之。以文案牽制。雖足以防北人恣肆之姦。而真儒之效。遂有所窒而不暢矣。

元京軍國之資。久倚海運。及失蘇州。江浙運不通。失湖廣。江西運不通。元京饑窮。人相食。遂不能師矣。兼之中原連年旱蝗。野無遺育。人無食。捕蝗為糧。

南陽府廉訪僉事保保巡按至彼。忽初更聞雞啼。曰此荒雞也。不久此地當為丘墟。天下其將亂乎。遂棄官而隱。後南陽果陷。蓋初更啼即為荒雞。祖逖聞雞聲。蹴劉琨起曰。此非惡聲也。遂起而舞。即此事也。

嘉興府海鹽縣故富家趙君舉。及衰替。別營一小室以居。落成之日。宰豬為享禮。豬小腸皆修治。忽迸地如虵。蜒蜿而走。將及一里許而止。間一年。所營小室亦賣。蓋國家將亡而妖孼見。蓋其理也。

處州府遂昌縣。晝忽有大聲如鐘。自天而下。無形。蓋皷妖也。次年。縣中官民俱災。

遂昌縣徐孟芳母舅。見沙洲一石。自行自走。異之。遂拾以歸。後碎之。實石也。他無所有。恐至陰生陽之兆也。

元京未陷。先一年。當午有紅雲一朵。宛然如一西番塔。雖刻畫莫能及。凝然至晚方散。後帝師以國事不振。奔還其國。其教遂廢。蓋其物象見祥也。

飭武備以修文德。兩盡其道。古之教也。元朝自平南宋之後。太平日久。民不知兵。將家之子。累世承襲。驕奢淫佚。自奉而已。至於武事。略不之講。但以飛觴為飛炮。酒令為軍令。肉陣為軍陣。謳歌為凱歌。兵政於是不修也久矣。及乎天下之變。孰能為國爪牙哉。此元之所以卒於不振也。

元初有王華蔡五九等之亂。旋致戡定。

庚申帝初年。秦王伯顏為政。變亂舊章。江西有朱光卿。在後有李致甫羅天倫之變。國力猶全。尋皆殄滅。至正戊子間。海寇方國珍始為亂。先是蔡亂頭剽劫海商。始懸格命捕之。方為台之楊嶼人。慕賞功官爵。募衆至數千人。時台州總管焦鼎等納蔡之賂。薄其罪而不加誅。玩忽歲月。方遂入海為寇。官兵皆不戰而敗。朝廷恐為海運之梗。招安之。即啗之以海運千戶。及既定。瀕海之民莫不憤之。與萬戶蕭載之謀襲殺之。不果。又叛。朝廷命參政孛羅元帥董搏霄率兵加討。兵未交。皆先潰。郝萬戶為所獲。方拘置舟中。使求招安。郝故出高麗后位下。請託得行。遂特旨釋之。進爵已拜參矣。嗚呼。邊方貪官既失之於始。中宮寵后又失之於終。當賞而不賞。當刑而不刑。刑賞之柄既失。紀綱於是乎大壞。而中原之寇起矣。

方國珍。台之寧海人。其居有山。在中曰楊嶼。嘗有童謠云。楊嶼青。出賊精。其初亦欲向功。為國宣力。後失望。遂出忿言曰。蔡能為盜。我豈不能耶。遂叛。生平力能走及奔馬。與弟國彰國英姪亞初同為亂。朝廷屢招國珍為司徒。弟姪皆平章院判矣。

天下治平之時。臺省要官皆北人為之。漢人南人萬中無一二。其得為者不過州縣卑秩。蓋亦僅有而絕無者也。後有納粟獲功二途。富者往往以此求進。令之初行。尚猶與之。及後求之者衆。亦絕不與南人。在都求仕者。北人目為臘雞。至以相訾詬。蓋臘雞為南方饋北人之物也。故云。及方寇起。瀕海豪傑如蒲圻趙家戴綱司家陳子游等。傾家募士。為官收捕。至兄弟子姪皆殲於盜手。卒不沾一命之及。屯膏吝賞至於此。其大盜一招再招。官已至極品矣。於是上下解體。人不向功。甘心為盜矣。又獲功之官。於法非得風憲體覆牒文。不輒命官。憲使招權。非得數千緡。不與行遣。故有功無錢者。往往事從中輟。皆抱怨望。其後盜塞寰區。空名宣勅。遇微功即填給。人已不榮之矣。向使用於初亂之時。豈復有寇如此昌熾。何其始之嗇而終之濫耶。且功則不與。賊則與之。刑賞倒施。何其謬哉。嗚呼。爵命之設。上以尊有德。下以待有功。此豈人君私器而專用私人也哉。後之有天下者可以監矣。太史公曰。存亡在出令。信夫。

方之初亂。有宣數道勅數十道懸以購人立功。及有功。亦竟不與。可為太息。昔漢陳豨反代地。高祖即白見千戶者四人。以慰趙父老。可謂知用天下之機。

徐州盜韓山童叛。先是至正庚寅間。參議賈魯。以當承平之時。無所垂名。欲立事功於世。首勸脫脫丞相開河北水田。務民屯種。脫從之。先於大都開田以試之。前後所費凡十數萬錠。及開西山水閘灌田。山水迅暴。幾壞都城。遂止。又勸其造至正交鈔。楮幣寙惡。用未久。輒腐爛不堪倒換。遂與至元寶鈔俱澁滯不行。物價騰貴。及河決南行。又勸脫相求夏禹故道。開使北流。身專其任。瀕河起集丁夫二十六萬餘人。朝廷所降食錢。官吏多不盡給。河夫多怨。韓山童等因挾詐。陰鑿石人。止開一眼。鐫其背曰。莫道石人一隻眼。此物一出天下反。預當開河道埋之。掘者得之。遂相為驚詫而謀亂。是時。天下承平已久。法度寛縱。人物貧富不均。多樂從亂。曾不旬月。從之者殆數萬人。以趙宋為名。韓山童詐稱徽宗九世孫。偽詔略曰。蘊玉璽於海東。取精兵於日本。貧極江南。富稱塞北。蓋以宋廣王走崖山。丞相陳宜中走倭。託此說以動搖天下。當時貧者從亂如歸。朝廷發師誅之。雖即擒獲。而亂階成矣。反既定。下詔降徐州路為武安州。後其黨毛會田豐杜遵道等復奉其子為主。寇掠汴汝淮泗之間。死者成積。中原丘墟。

汝寧盜韓山童男陷汴梁。僭稱帝。改韓為姓。國號宋。改元龍鳳。分兵攻掠。其下有劉太保者。每陷一城。以人為糧食。人既盡。復陷一處。故其所過。赤地千里。大抵山東河北山西兩淮悉為殘破。毛會等兵已犯闕。王師極力戰守。始退敗。

蘄州盜徐貞一叛。先是瀏陽有彭和尚能為偈頌。勸人念彌勒佛號。遇夜。燃大炬名香。念偈拜禮。愚民信之。其徒遂衆。徐本湖南人。姿狀龐厚。無他長。生平以販布為業。往來蘄黃間。及妖彭衆欲為亂。思得其主。一日。徐於鹽塘水中浴。衆見其身上毫光起。衆皆驚異。遂立為帝。反於蘄春。天下響應。東南遂大亂。湖廣江西江浙三省城池多陷沒。開蓮臺省於蘄春。然資性寛縱。權在羣下。徒存空名爾。後其臣偽漢主陳友諒下兵攻臺。謀篡位。乃勒死於采石。

沔陽盜倪文俊。號蠻子。聚衆從為亂。倪世以漁業居黃州黃陂。其生之夕。母夢有白虎入室。遂生。及徐僭號。倪為偽相。用多槳船。疾如風。晝夜兼行湖江。出人不意。故多克捷。所至殺害。擄威順王諸子。妻其妃子。庚申帝特降詔招撫。然亂端已成。俱無所及。王諸子竟為所殺。荊鄂潭岳黃蘄澧六常德寶慶江虔洪吉等州。皆為所據。然驕恣不撫其下。後竟為其下所殺。前夕。母復夢白虎死。遂遇戮。又一二日前。有大星落蠻子舟前。蠻子曰。又有大官人當吾手中死。不知乃自己應天象也。嗚呼。區區一盜。使之為亂以禍天下。而亦內符母夢。上應乾象。豈徒然哉。其弟倪文郁同亂。後封長沙王。鎮岳州。及蠻子誅。文郁亦見殺。獨季弟倪七不從亂。亦不及禍。至今尚居漢川縣。耕稼為業。富於牛田。

汝寧餘寇尚熾。丞相脫脫命其弟中臺御史大夫野先不花董師三十萬討之。至城下。與賊未交鋒。即躍馬先遁。汝寧守官某執馬不聽其行。即拔佩刀欲斫之曰。我的不是性命。遂逸。師遂大潰。汝寧不守。委積軍資如山。率為盜有。脫脫匿其敗。反以捷聞。既而西臺以文彈劾。脫脫奏。臺憲不許建言。違者坐罪。此則脫脫欺掩之私也。嗟乎。命將不於其才。惟於其親。此其所以敗也。昔楊國忠為相。任單于仲通為將。使征雲南。喪師一十萬。房琯為相。用琴士董廷蘭為將。使拒安祿山。喪師四萬。王介甫為相。命門客李復圭為將。使攻西夏永洛城。喪師亦數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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