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子 - 草木子卷之四上

作者: 叶子奇5,446】字 目 录

談藪篇

○談藪篇

十室之邑。必有數家居貨財。而無數人能文學。何天工輕彼之付。而嗇此之施。誠以文章學問。乃乾坤之清氣也。世人類曰德行本也。文藝末也。德則不務而文藝是輕。是何世人之矯枉而過直也。蓋文章學問是智德上事。亦德也。行處是仁德上事。亦德也。荊南高士戴如高曰。百家之中。不下一二十家有錢粟。而無一二人能文章。可以見造物取與之輕重矣。香之多者色減。花之盛者實稀。天地於是乎無全功矣。唐以詩文取士。三百年中。能文者不啻千餘家。專其美者。獨韓柳二人而巳。柳稍不及。止又一韓。能詩者亦不啻千餘家。專其美者。獨李杜二人而已。李頗不及。止又一杜。世之至寶。非獨造物所恡惜。而亦造物所難成。嗚呼悕哉。

人徒知李杜為詩人而已矣。而不知其行之高識之卓也。杜甫能知君。故陷賊能自拔。而從明肅於搶攘之中也。李白能知人。故陷賊而有救。以能知郭汾陽於卒伍之中也。

治世以中道。高談道德者多失之疎。卑談功利者每失之陋。

文科舉其英。武科舉其雄。文武並用。英雄陳力。長世久遠之道也。蓋文以程其智。武以程其力。網羅收拾。所以制治於未亂。圖難於其易。昧者不知。欲舉而廢之。豈知所以定天下之機哉。觀乎劉靈之於晉。高尚之於唐。可知矣。

傳世之盛。漢以文。晉以字。唐以詩。宋以理學。元之可傳。獨北樂府耳。宋朝文不如漢。字不如晉。詩不如唐。獨理學之明。上接三代。元朝文法漢。歐陽玄 【 玄功】 虞集 【 伯生】 是也。字學晉。趙孟頫 【 子昂】 鮮于樞 【 伯機】 是也。詩學唐。楊載 【 仲弘】 虞集是也。道學之行。則許衡 【 平仲魯齊先生】 劉因 【 靜修先生夢吉】 是也。亦皆有所不逮。

唐之詞不及宋。宋之詞勝於唐。詩則遠不及也。

宋朝有詩獄。諸儒之過也。夫子言詩可以觀。可以羣。可以怨。故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

古人得意句。如王荊公青山捫蝨坐。黃鳥挾書眠。黃山谷人得交遊是風月。天開圖畫即江山。皆警語也。又山谷嘗云。舉世盡從愁裏過。正好對韓退之詩誰人肯向死前休。王荊公亦嘗云。杜甫詩當面輸心背面笑。可對其結交行翻手為雲覆手雨。又溫公云。石曼卿對長吉天若有情天亦老之句。月如無恨月長圓。皆頗中的。

真西山未第時。將會試於行在。道吾栝。約友人鄭達道同祈夢於梓潼廟下。入謁於神。遂擊其鼓。題詩於上曰。大叩則大應。小叩則小鳴。我來一叩動天地。四海五湖聞其聲。是夜得吉夢。其年果中。

賈似道當國時。一日退居湖山。有一蜀僧徘徊於其側。問之曰。你為何僧。對曰。某詩僧也。賈適見湖中有漁翁。遂命詠之。僧請韻。賈以天字為韻。僧應口對曰。籃裏無魚欠酒錢。酒家門外繫漁船。幾回欲脫簑衣當。又恐明朝是雨天。賈大器之。

賈似道有異志。有一術士能拆字。賈以策畫地作奇字與之拆。術者曰。公相之志不諧矣。道立又不可。道可又立不成。公默不語。禮而遣之。恐洩其事。使人害諸途。

宋樞密文及翁嘗詠一雪詞。乃百字令。其詞云。沒巴沒鼻。霎時間做出漫天漫地。不問高低併上下。平白都教一例。鼓弄滕六。招邀巽二。只恁施威勢。識他不破。至今道是祥瑞。最是鵝鴨池邊。三更半夜。誤了吳元濟。東郭先生都不管。挨上門兒穩睡。一夜東風。三竿紅日。萬事隨流水。東皇笑道。山河原是我的。此蓋譏賈相之狹量也。

呂文煥遊潯陽琵琶亭。龍麟洲見之。呂令賦詩。麟洲即席賦詩曰。老大蛾眉負所天。忍將離怨付哀絃。夜深正好看秋月。却抱琵琶過別船。呂見之大慚。蓋譏其負宋而降元也。

宋亡。麗水浮雲鄉有柳機察者為寇。欲逼柳味道同起攻掠。味道誓不為非義用。寇怒縊之於松而脅之。柳味道占一詩云。國破家亦破。年窮命亦窮。浮雲諸逆賊。送我上青松。竟死於松下。宋會稽諸陵。多廢於楊總統。有林景禧唐玉蟾親自收拾遺骨。改葬於他處。嘗有詩云。昭陵玉匣走天涯。金粟堆寒幾暮鴉。水向蘭亭轉嗚咽。不知真帖落誰家。又一首云。珠亡忽震龍蛇匣。軒敝仍忘犬馬情。親拾寒瓊出瑤草。四山風雨鬼神驚。

趙仲穆者。子昂學士之子。宋秀王之後也。能作蘭木竹石。有道士張伯雨題其墨蘭詩曰。滋蘭九畹空多種。何似墨池三兩花。近日國香零落盡。王孫芳草徧天涯。仲穆見而愧之。遂不作蘭。

吾栝林君度家藏樵堂集。不知何許人也。其語有曰。耕堯田者有九年之水。耕湯田者有七年之旱。耕心田者日日豐登。又曰。東家富財。車馬接踵。西家富德。風雪滿門。又曰。畫工數筆。術者片言。僧家一經一咒。動博千金。文士刳精嘔血。不博人一笑。吁。士賤何獨在秦哉。

元世祖皇帝思太祖創業艱難。俾取所居之地青草一株。置於大內丹墀之前。謂之誓儉草。蓋欲使後世子孫知勤儉之節。至正間。大司農達不花公作宮詞十數首。其一云。墨河萬里金沙漠。世祖深思創業難。却望闌干護青草。丹墀留與子孫看。

梁王登寶位時。自建康之京都途中。嘗作一詩云。穿了氁衫便着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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