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渭(1633一1714),字胐明,号东樵。德清(今属浙江)人。十五岁为县学生,乡试屡不第,遂弃科举,笃志经学,尤精舆地之学,著《禹贡锥指》。《清史稿》有传。易学著作今存《易图明辨》十卷。
胡渭治《易》坚主义理,谓“《诗》、《书》、《礼》、《乐》、《春秋》皆不可以无图,唯《易》则无所用图,六十四卦二体六爻之画即其图矣”,于是提出“凡为易图以附益经之所无者,皆可废也”的主张。所著《易图明辨》,卷一辨“河图、洛书”,卷二辨“五行九宫”,卷三辨“周易参同契、先天太极”,卷四辨“龙图、易数钩隐图”,卷五辨“启蒙图书”,卷六、卷七辨“先天古易”,卷八辨“后天之学”,卷九辨“卦变”,卷十论“象数流弊”。
胡氏辨黑白点数“河图、洛书”,有“伏羲作《易》之本不专在河图”、“天地之数不得为河图”、“五行生成之数非河图并非大衍”、“河图不过为《易》兴先至之祥”等论。曰:“河图洛书乃仰观俯察中之一事,后世专以图书为作《易》之由,非也。”此皆立论允当.辨之明确。
胡氏辨“五行”,有“论五行之序”、“论《洪范》五行传生成之数”、“论古九宫之数”、论《乾凿度》太一九宫之数”等论。曰“《易》有四象,而无五行,此与天地之数决无交涉”、“或以此为河图,或以此为洛书,谬种流传,变怪百出。原其弊,实《汉志》有以启之”、“后世以九宫为河图,实造端于明堂月令之说”、“九宫非河图也。自《乾凿度》有河图八文之语、刘瑜有河图九房之称,而世遂以九宫为河图矣。又有指此为洛书者,盖以九畴之故。然九畴有次第无方位也,强配八卦以附会之数,岂理也哉!”,此亦持之有据,言之成理。
胡氏辨“先天太极”,立“论希夷先天图”之论。将赵撝谦《六书本义》所列“天地自然河图”称之为“太极真图”,曰“康节之学实出于希夷,其所演以为先天古易者,悉本此图”,又谓此图蔡元定所得三图之中,“此居其一,名曰先天图,亦曰太极图,取《参同契》之月体纳甲二用三五与九宫八卦混而一之者也”此辨有所不明,大有商量。宋濂既谓新安罗愿“作阴阳相含之象.就其中八分之以为八卦,谓之河图”,则赵氏所称“天地自然河图”,即有所本,而“古太极图”之名,乃章潢所定(见《图书编》)。又邵雍《先天图》乃方圆六十四卦合一之图,并非阴阳相含“黑白鱼”形图。至谓此图是蔡元定入蜀所得三图之一,而朱熹不得见,则明季本已辨之在先,曰:“朱子与蔡氏,无书不讲明,岂有秘不与言之理?”(见《易学四同》)又胡氏推断此图原本“月体纳甲二用三五与九宫八卦混而一之者”,并以“黑眼”为离卦中爻,“白眼”为坎卦中爻。此则是不明此图来源之误。张惠言《易图条辨》曰:“此图元初出于建安,明人盛传之。其托于蔡季通,非有证据……为此图者,盖由朱子发《纳甲之图》,用周元公太极之法,环而入之。”此图实由《汉上易传卦图》中之《纳甲图》(或杨甲《六经图》中之《伏羲八卦图》)演变而来,其“黑眼”乃坎卦上爻,“白眼”乃离卦上爻。
胡氏辨“龙图”,针对《宋文鉴》所录《易龙图序》曰:“今观其序之荒谬,则有不可胜言者……此书之伪妄,灼然可观矣。”此辨有见,朱熹早就指出“《龙图》是伪书”。张理《易象图说》不辨《易龙图序》之伪,据之推出十数“河图”与九数“洛书”。依雷思齐《易图通变》有幸得见《龙图》一书之说,“于本图之外,就以五十有五之数别出一图,自标之以为形洛书者”,则知《龙图》一书并不以十数为“河图”,而张理所推亦不是所谓“希夷之本图”。(郑樵《通志》列《龙图》一卷,但不属作者。)
胡氏辨“易数钩隐图”,曰:“三百年来,学者唯知《本义》卷首所列之图书,而不复问其原委。故余详考《龙图》及《钩隐》,以著谬种所自出,使学者观而猛醒焉。”又曰:“牧之《易》,进不可穷理以尽性,退不可养生以尽年,徒为稂莠而己矣。”刘牧主“象由数设”,而以数推“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与周敦颐《太极图》有异曲同功之妙,皆《易》道之一端。胡氏只是一味强调义理,故有此过激之言。又其谓“盖其时《洞极经》出,十图九书早已萌芽,故刘牧之徒伪造《乾凿度》二卷”,此说亦待商量。
胡氏辨“启蒙图书”,一一考辨朱熹、蔡元定以十数为“河图”、九数为“洛书”之根据。曰“今按关子明系伪书,不可以为据,而邵子圆星方士之论,其意别有所在,未尝以五十五为河图也”、“《周书·卢辩传》云,辩字景宣,以《大戴礼》未有训诂,乃注之……则九室法龟文,乃景宣语,非康成语也”、“《本义》之图书盛行,学者卷舌而不敢议”、“河图洛书自秦汉以来,未有能言其状者。自五季乃始出,何可遽信”,此皆辨析透彻,足破《易学启蒙》言河洛象数之非。
胡氏辨“先天古易”,有“论邵子伏羲八卦次序”、“论邵子伏羲八卦方位”、“论邵子伏羲六十四卦次序”、“邵子伏羲六十四卦方位”四论。此四论是即《周易本义》卷首黑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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