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四杰王杨卢骆”。
《说听》云:洞庭叶某,商于大梁。眷妓冯蝶翠,罄其资,迨冻馁为磨佣。一日,在街头晒麦,冯适骑驴过,下驴走小巷中,使驴夫招叶,叶辞以无颜相见,强而后至。冯对之流涕曰:“君为妾至此乎?”出白金二两授叶,属更衣来访。如期而往,冯以五十两赠之。曰:“行矣,勉为生计。”叶恋恋不舍,随罄其资,仍佣于磨家。久之,邂逅如初。冯谓叶:“汝岂人耶?”要之抵家,重与十镒,且曰:“速作行计。倘更留,必以一死绝君念。”叶遂将金去,贸易三载,货赢数千,以其千取归老焉。夫蝶翠者,能与人十镒,其声价可知。顾犹骑驴,盖大梁近北省,丁明之世,犹有朴质之风焉。十年前,沪上征曲户轿捐,诸妓出应征召,则坐佣奴之肩以行。虞或坠也,则一手据其颅,虽年逾花信者亦然。奴若意甚得者,腰脚挺劲而趋风。又浙省江山船妓,凡登岸上船,皆佣奴作钟建之负,亦甚不雅观,不如骑驴之为愈矣。
王右军郗夫人戒其二弟?、昙曰:“王家见二谢来,倾筐倒庋;见汝辈来,平平尔。可无烦复往。”(见《世说新语》)按:二谢谓安、万也。万字万石,安弟。《晋书》谓其器量不及安,而善自曜,则其为人盖浅甚。其后受任北征,矜豪傲物,常以啸咏自高,未尝抚众。兄安深忧之,谓万曰:“汝为元帅,诸将宜数接对,以悦其心。岂有傲诞若斯而能济事也?”万乃召集诸将,都无所说,直以如意指四坐云:“诸将皆劲卒。”诸将益恨之。未几,率众入涡颍援洛阳,会北中郎将郗昙以疾病退还彭城,万以为贼盛致退,便引军还,众遂溃散,狼狈单归,废为庶人。斯人材器亦复尔尔,安在高出?、昙辈上。矧昙之退师,犹因疾病,虽未能力疾致果,以视万疑贼遽退溃众败名,犹为彼善于此。观人难于未然,郗夫人之精鉴容犹有未至欤。
《竹坡诗话》:“或问坐客:‘渊明有侍儿否?’皆不知所对。一人曰:‘雍端年十三,不识六与七(《责子诗》,雍名份,端名佚。雍、端皆小名)。’此岂非有侍儿耶?《懒真子》亦谓“雍端年十三,则固非一母,其为庶出可知”。蕙风曰:“安知其孪生也?”
白香山诗《同诸客嘲雪中马上妓》句云:“雪里君看何所以,王昭君妹写真图。”后人据此,遂谓昭君有妹。蕙风曰:“昭君有妹,事无足异。唯是昭君曾经出塞,故有雪中马上之说,讵其妹亦曾出塞耶?是诗殆比况之词,谓夫画中情景与昭君出塞相同。则马上之人,竟似昭君之妹耳。”
白乐天《修香山寺记》曰:“予与元微之定交生死之间,微之将薨,以墓志文见托。既而元氏之老,其臧获舆马绫帛洎银案玉带之物,价当六七十万为谢文之贽。予念乎生分,贽不当纳,往反再三,讫不得已,回施兹寺。凡此利益功德,应归微之。”云云。按:一墓志文而以七十万为贽,唐人重润笔至是,可以为侈矣。杜少陵诗《闻斛斯六官未归》云:
故人南郡去,去索作碑钱。
本卖文为活,翻令室倒悬。
荆扉深蔓草,土锉冷疏烟。
老罢休无赖,归来省醉眠。
白、杜二公时代相距不数十年,胡丰啬迥殊若是。意者,斛斯藻翰,远逊香山,唯是少陵故人,固宜健者,抑或嘱其作碑之人家世不逮元氏。然既有泐碑刻铭之举,即亦非甚简陋之家。昔人尝谓唐宋文人,为巨公掩,湮没不彰者,不知凡几。以此观之,即其及身遭际,已有穷达之不同,可知声气之习入人甚深,而寒士谋生之大不易矣。
太仓陈言夏(瑚)所著《确庵集》,版式仿钱牧翁《列朝诗集》,传本绝少。缪筱珊、傅沅叔及余所藏皆不全。余所得之本,书心尚未刻字,当是剞劂甫竟,送校之样本。确庵与毛子晋交契甚深,文稿中有《为毛潜在隐居乞言小传》一首。考牧翁《有学集》有《子晋墓志》,羌无故实,不足资尚论。此小传叙述綦详,凡藏书家所快睹也。亟录如左,以广其传。《传》云:
今海内皆知虞山有毛子晋先生。毛氏居昆湖之滨,以孝弟力田世其家。祖心湖,父虚吾,皆有隐德。而虚吾强力耆事,尤精于九九之学。佐县令杨忠烈堤水平振,功在乡里者也。子晋生而笃谨,好书籍。父母以一子,又危得之,爱之甚。而子晋手不释卷,篝灯中夜,尝不令二人知。早岁为诸生,有声邑庠,已而入太学,屡试南闱不得志。乃弃其进士业,一意为古人之学。读书治生之外,无它事事矣。江南藏书之富,自玉峰菉生堂、娄东万卷楼后,近屈指海虞。然庚寅十月,绛云不戒于火,而岿然独存者,唯毛氏汲古阁。登其阁者,如入龙宫鲛肆,既怖急,又踊跃焉。其制上下三楹,自子迄亥,分十二架。中藏四库书及释道两藏,皆南北宋内府所遗。纸理缜滑,溪潘流渖。有金元人本,多好事家所未见。子晋日坐阁下,手翻诸部,雠其讹谬,次第行世。至滇南官长不远万里,遣厚币以购毛氏书。一时载籍之盛,近古未有也。盖自其垂髫即好锓书,有屈、陶二集之刻。客有言于虚吾者曰:“公拮据半生,以成厥家,今有于不事生产,日召梓工弄刀笔,不急是务,家殖将落。”母戈孺人(钱牧斋《初学集》有《毛母戈孺人序》,亦空文不具事实)解之曰:“即不幸以锓书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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