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女郎已向她传了某种暗号。
她注视了我一阵子,我也直视她深黑令人销魂的眼睛,她转了一下身体,使我可全览她紧贴如濕丝在身,红色晚礼服下的长瘦曲线。
露莎说:“她今天情绪低落,她是那件谋杀案的证人。”
“你是指律师被杀那件案子?”
“是呀!”
“真的呀,她能知道什么呢?”
“她听到枪声——她正在开公寓大门的时候。”
“就为了听到杀人的枪声,她就情绪低落?”我问。
“温玛丽不是那种人。不高兴是因为警察吵醒她,问她问题。不够睡眠就减少她的美丽。”
“她喝不喝酒?”我问。
女郎突然警觉地看着我:“你是侦探,是吗?”
我做了个惊奇的表情,把眉毛抬得高高的:“侦探?你说我?”
“是的,你是个侦探。你找她为的是那件谋杀案,是不是?”
我说:“我的一生被人误解过好多回。但是看到我的样子,再说我是个侦探,倒是第一次。”
“那没关系,反正你是个侦探。你对我很好,我也给了你消息。温玛丽做事非常冷静,而且很准确。假如她说枪声是在2点半,那就是2点30分。这一点你不必怀疑。”
“你还是会把她弄过来,我可以直接和她谈谈?”
“嗯哼,这可以使我好过一点。”
“为什么会使你好过一点。”
“你是个侦探,而不是真觉得她比我漂亮。”
“告诉我她的恋爱史,那个男人怎会使她动真感情的?”
“信不信由你,开始时是因为对方的‘漠不关心’。他引起温玛丽兴趣后,假装不在乎她是否关心他。这使她很困扰。大部分的男人要死要活希望女人关心他,肯嫁给他。他正好相反。”
“你跟她谈过枪声这回事?”我问。
“是的。”
“相信她不会骗人?”
“是的,她听到枪声。一回家就看当时的时间。”
“她是清醒的,没有喝醉?”
“清醒的,没有喝醉。”
我笑着跟她说:“露莎,我要知道的,你都告诉我了。我不必再找温玛丽了。”
她说:“我已经给她暗号,你对她有兴趣。她可能很想过来。有没有见到她转身给你欣赏她的曲线?再过一下她会从肩后看你,给你半个笑脸。她从月历上练就的姿态。”
我说:“那就可惜要浪费了,对她说因为我算出她有口臭或香港脚,改变意见了。再见。”
“我以后见得到你吗?”
“这是你的标准再见词吗?”
她看看我坦白地说:“当然,你在想什么?想我嫁给你?你是侦探,又不是小孩。”
“谢谢,”我说,“为了这件事,你可能还会见到我,目前我真的要走了。”
“哪里去?”
“跑腿,许多的跑腿工作,我不喜欢,但是总要有人做。”
她说:“可能这就是生活,虽不喜欢,总要去做。”
“你也有这种感觉?”
“是的。”
“为什么?”
她做着没奈何的姿态说:“因为我自找的,我要活下去,我有个小孩。”
我说:“我突然想起你供给我的情报对公司来说,已经值到10元钱了,这里是另外的5元。”
“真的是公款开支吗?”
“公款开支……而且我的老板良心非常好。”
她把手握住我的手说:“你真好运……有个好老板!”5元钞票转到她手掌中。她一直送我到门口,又说:“我喜欢你,倒真希望你能再来了。”
我点点头。
她说:“我虽然对每个客人这样说,但这次是真心的。”
我拍拍她的肩头走出门去,她站在门口,看我走向街口。我叫到一辆计程车,来到机场。
这又是一件为了完整记录的跑腿工作。但是要做一个好的侦探,跑腿是绝对必须的工作。
搭机名单显示海莫莱乘10时半飞机去纽约市,他又立即乘飞机回来,那天上午8点半到达,我甚至查问过他的确在机上,一切记录都指示他这次行踪。
我乘计程车回旅馆,急着回去补充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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