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看来,不管刮风下雨还是凶杀,他每天早晨都要去教堂弥撒。
我继续往下看。
硬纸盒里储存着全部档案--官方表格,有些现在已经废除不用了,还有谈话和审讯的记录。细节描述啦,报告啦,小传啦,全都在里面--囊括警方所能挖掘的一切--可是,案件仍然没有破。
我看完以后瞧了一下手表。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我又回过头来看那些铺在写字台上的文件。恩,我似乎可以看到和听到邓拉甫在同嫌疑犯或证人谈话。
我若有所思地往后一靠,一下子就人仰椅翻。我这才闹明白为什么把这把转椅存放在这些废纸堆里。我从地上爬起来,把椅子重新装好,又提心吊胆地坐下去。
我看到哪儿啦?哦,对了,看到邓拉甫警长在传讯呢,比如说,威尔逊太太。
威尔逊太太目光敏锐,积极主动:“我对布兰农夫妇真的了解不多。他们搬到这边来才六个月光景。”
“能提供多少就说多少吧。”
“嗯,我可以说她有一个优点。她总在星期一洗服,不像我们这里有些人那样。您知道,星期二啦,要么星期三啦,要么不论哪天,而且她洗的服总晾得很有秩序。”
“有秩序?”
“是啊,所有的枕头套晾在一起。袜子挨着袜子,所有的衬衫都晾在一根绳子上,我们这儿的一些人都是抓一件晾一件,乱七八糟,您……
[续再看一眼上一小节]知道。”
“哦,那么,您在6点40分一听到布兰农太太的喊叫声就立刻奔向窗口了吗?”
“对了。可是外面没什么亮光,我只看见一个黑影从后面的草坪上跑出去,钻进小巷。”
“是布兰农先生吗?”
“我可不敢发誓说是他,只有一个人影,说是谁都行。”
“布兰农夫妇是安静的邻居吗?比如说,没有大声吵过架吗?”
“安静极了。您会认为他们是一对理想的恩爱夫妻。除了那些伏特加酒瓶子。”
“伏特加酒瓶子?”
“是啊,每隔一两天布兰农太太就从她家后门悄悄溜出来,偷偷把一只空酒瓶塞进垃圾箱里的垃圾底下。清洁付来的时候,我正巧在门外--他们现在两星期才来清扫一次,您知道。垃圾每星期一次,而废品两星期一次--我还注意所有的瓶子都是伏特加酒瓶,每两星期就有八九个之多。”
“布兰农夫妇都喝烈酒吗?”
“恩……我想布兰农先生可能一滴也不沾。反正我一眼就能看出谁是什么样的人。”她悄悄挤出点微笑。“人们喝伏特加不久因为它气味不大吗?我是说,她可以偷着喝,把酒瓶子藏起来;他压根儿就不会知道,对不?”
“布兰农家朋友多吗?客人多不?”
“没什么客人。不过我确实知道她有一位特殊的朋友。”
“这人常来看望她吗?”
“不完全是来看望。是一种折中的作法。”
“折中?”
她的目光更亮了些。“是这么回事……我住的地方离这儿只有四个路口--一直走,在犄角那里--我常去她家。我敢说,一星期至少有四五趟。大概八个星期前的一个下午,我正和玛吉坐在客厅窗前喝茶,一抬头看见布兰农太太从街那头走过来了。她在路口停下来,我还当她在等公共汽车呢,可是好几辆车都开过去了,她还站在那里。”
“后来呢?”
“我就纳闷了,这是怎么回事啊。所以我和玛吉就盯上了她,过了大约五分钟,一个男人开着一辆大汽车在她面前停下来,布兰农太太就上了车。”威尔逊太太停顿了一下。“那是星期三,后来在星期五,我和玛吉碰巧又坐在窗前,同样的事又发生了--布兰农太太在那里等候,搭上了同一辆大汽车。后来我们俩……玛吉……决定每天下午一到两点钟就注意一下,您猜怎么着,布兰农太太每星期至少让那辆大汽车接走两三趟。”
“您能形容一下那辆汽车吗?”
“我对汽车实在不行,反正那辆车看上去很阔气。我也没办法形容那个男人。他从来没有下过车。不过嘛……”
“怎么样?”
威尔逊太太的两颊略微有点泛红。“我赶巧把那辆汽车牌号记下来了。我是说,那事叫人有点起疑,您知道,后来我……她……认为反正记一下也没什么坏,万一发生点什么事……”
对,她把记下来的汽车牌号交给了邓拉甫警长。州汽车管理局查出车主是查理·葛林住在北西蒙大街2481号。
葛林年近50岁,是咱们这个地方最大的百货公司的副总经理。他结了婚,有两个孩子在读大学。
葛林忐忑不安。“您有什么事,警长?”
“您认识一位爱琳·布兰农太太吗?”
葛林皱眉沉思起来。“布兰农?布兰农?我想不起来认识姓布兰农的人。”
“这张照片能帮您回忆吗?”
他看了一眼,脸略显发白。
“您最后一次看到她是什么时候?”
“我说了我不认识姓布兰农的人。”
“有人看见您多次跟她在一起--这两位证人还费心把您的汽车牌号记下来了。”
葛林舔了一下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布兰农太太昨晚被人谋杀了。”
葛林脸更白了。“那么,你们认为我跟这件谋杀案有关吗?”
“您昨天傍晚6点40分左右在哪儿?”
“这是她被害的时间吗?”
“请回答我的问题。”
葛林想了想,脸上几乎绽出微笑。“昨天傍晚6点40分我在派克·费尔斯参加州商会举办的饿宴会。那儿离这里有30公里远。”
“有人能证明您在那里吗?”
“当然,差不多有100人参加。我在宴会上还是主要发言人。我六点钟就提前到了那里,为的是饭前喝点酒。宴会是七点开始的,我在七点半讲的饿话。”
“您和布兰农太太是什么关系呢?”
葛林清了清嗓子。“只是一般朋友。”
“既是一般朋友,您还认为有必要秘密会见吗?一般朋友就给她买一个价值一万元的手镯吗?我们正在调查这件事呢,葛林先生。这并不会太困难,不过您能不能给我们节省一点时间呢?”
葛林把目光移开。“好吧,是我买给她的。”
“您和布兰农太太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那么一回事,在一个酒吧间遇到了她,然后一档子事接一档子事。”他勉强微笑了一下。“她丈夫对她不了解。”
“您向她许过什么愿吗?”
“许愿?”
“一般来说,一个男人不会轻易送一个女人一个价值一万元的手镯,对不?您是否曾使她感到您和她在一起不单纯是逢场作戏?以后也可能发展到结婚?”
“没有,”葛林坚定的说。“从来没有。”接着他又含糊了。“也许她误会了,可我从来,从来都没有向她许过那种愿。”他深叹了一口气。“警长,有必要把我的名字牵连进去吗?我的意思是说,我是个有妇之夫,还有两个孩子。如果我和布兰农太太的饿友情被揭发出来,只能有害而没有任何好。况且,她被人谋杀跟我毫无关系。”
“您可能是这桩案子的起因咧。”
葛林的脸又白了。
我又一次跌倒在地。我站起来,把椅子安好,回过头来看另一堆文件。
丹尼斯和阿尔贝特是孪生兄弟,彼此长得并不太象,只是一般的双胞胎。他们的熟朋友一眼就能把他俩辨别出来。
他们的父母一开始就决定让这对双胞胎各自发展自己的格,他俩同时进入学校接受教育--两人成绩一直差不多,但不完全一致--他俩很少安排在同一课室上课,从不穿一样的服,自己有自己的柜。
也许就因为这样,结果随着成长,两人的志向和兴趣不尽相同,可是兄弟间仍然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丹尼斯成了天主教徒,追随着父的信仰,阿尔贝特则是教友派教徒,坚信母的信念。在工作志向方面,丹尼斯学了会计,阿尔贝特做了图书馆馆员。
图书馆馆员?不知怎的一提图书馆馆员,人们……
[续再看一眼上一小节]就总会想到是女人,至少在区图书馆是那样。
我想起童年时去的那个区图书馆和露辛达·斯文森小。她脑门子正中间总是很有权威地紧皱眉头。我那时大概已经八岁,想自己决定阅读项目,可这位斯文森小一连好几个月总把我轰回少年阅读部去。
我后来咬了她一口。自那以后,她就不再管我了。
我又回头翻阅那几捆对丹尼斯·布兰农传讯的记录。那里面倒有点材料--他被传讯了好几次--我把它综合了一下。
丹尼斯·布兰农当时二十五六岁,是一个身量不高、浅头发的男人。
“你说是整晚上都在你弟弟家?”
“对,我大约6点钟到他家的。”
“你在那里待了多久?”
“一直待到10点半,然后我就回家了,发现警察正等着我,”
“你是在你弟弟家吃的晚饭吗?”
“是的。我是在那里吃的。”
“你们吃的什么?”
丹尼斯皱了一下眉,“烤牛肉,煎土豆,西红柿片,罐头桃子,咖啡。”
“你弟弟没结婚吗?”
“没有。”
“谁做的饭?”
“他的房东太太。阿尔贝特租了楼上一小屋。普特太太---她住在楼下--一个星期给他做四五次晚饭送上去。”
“她伺候你们两人一起吃的吗?”
“没有。她早就把饭做好送到楼上来了。阿尔贝特把饭菜放在烤箱里热着,等我一到,我们两人就单独吃的。”
“普特太太见到你没有?也许进去的时候?”
“我不太清楚。”
“你们吃完饭干什么来着?”
“我和阿尔贝特下棋。”
“整个一晚上吗?”
“是的,而且每一盘都是我赢了。阿尔贝特下得不灵。我想他可能对下棋不太感兴趣。”
“他对下棋不感兴趣,可他却跟你下了三个多小时?”
“对,阿尔贝特为人很随和,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客人啊。”
“你有没有印象谁可能想杀你太太?”
“什么也没有。一定是个溜门撬锁那类家伙。”
“你和你太太吵过嘴吗?”
“偶尔吵过,我想所有结过婚的人都会这样。”
“为了什么吵嘴呢?”
“没有什么太了不起的事,都是为了毛蒜皮的事。”
“你知不知道一个姓葛林的人?查理·葛林?”
丹尼斯·布兰农摇了摇头。“这个姓名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看见我们在你妻子身旁找到的手镯了吗?”
“看见了。”
“这方面你能提点什么情况吗?”
“不能。什么也不能。我压根儿就没见过那件东西。”
我又翻阅另一叠文件,是对普特太太的传讯。她既没见到也没听见丹尼斯到楼上他哥哥家来,不过她好象听见他十点半钟左右离去。
我又翻了一下对阿尔贝特·布兰农的传讯记录。
“你经常约你哥哥到家里来吃饭吗?”
“不太经常。不过昨晚上正好是那么一次。丹尼斯六点来的。我们一起吃饭,后来又下了一晚上的棋。”
“玩了几盘?”
说不清楚。大约六七盘吧。”
“你赢了一半吧?”
“没有,全都是丹尼斯赢的,他下棋下得很不赖。”
“你们开响了收音机了吗?”
“没有。”
“是吃羊肉排骨吧?”
“不是。烤牛肉,土豆,西红柿,罐头桃子片。”
“是土豆泥吗?”
“不是,炸的。”
“丹尼斯喝了几杯酒?”
“他不常喝酒。我们喝的是咖啡、油和糖。”
“你为什么不把你嫂子一块儿请来呢?”
“过去请过。不过,可能我招她讨厌。所以现在她情愿留在家里。当然,每次都说是头痛。”
我听到脚步声,密里肯队长出现了。“好呵,好呵,你还没走。这个工作一定挺有意思吧。你给我打电话说你还没回家吃饭。我不得不又回到局里来找你,因为只有我知道你在什么地方,怎么找到你。”
我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我站起来,把布兰农一案的文件整理好。
密里肯坐进我刚腾出来的那把转椅。他身子往后靠时,我袖手旁观地等着看热闹,可什么也没发生。
我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把布兰农一案的记录放回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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