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袁甫 撰
奏疏
右史直前奏事第一劄子
臣猥以庸虚叠膺误渥擢司记注直前奏事职也今事之当言者奚止一端陛下乐受尽言不以犯顔为罪臣岂敢苟为缄默以上负明天子知遇哉臣近者密侍经帷因论圣人之刚德尝啓奏陛下刚之一字最切于陛下之身羣臣言刚德者多矣而实未识所谓真刚也孔子曰吾未见刚者或以申枨为对子曰枨也欲焉得刚夫刚与欲似非对也而孔子必对言之者盖有欲则我为物役无欲则我能役物我能役物非真刚乎有欲则私意横生无欲则与天为徒非真刚乎大易所谓刚健中正纯粹精者此也中庸所谓发强刚毅足以有执者此也有毫髪之私喜私怒则防隙由此开有纤微之旁蹊曲径则蚁穴由此啓是故惩忿窒欲谓之真刚克己复礼谓之真刚汉髙祖唐太宗非无英明雄武之略然君子不敢以真刚许之者正以无帝王宅心密察之功而害吾之刚德者多也元帝牵制文义优游不断而汉业以衰文宗虚怀听纳不能坚决而唐室不振呜呼惟辟作福作威何所拘牵而无断人主者天下利势何事迟疑而不决诚以为不断耶可恭显之奏而杀望之斥堪猛更生者又何其断欤不断于去佞而反断于去贤此汉之所以衰也诚以为不决耶摈李德裕之党黜李石于远外者又何其决欤不决于逐小人而反决于逐君子此唐之所以不振也夫元帝文宗天资仁厚之主也亲近儒生之主也刚德不足卒至大弊而当时之臣又无以真刚之説啓沃上心者二君自视吾之资禀决不足以望髙祖太宗则宁守吾之仁厚喜儒不至于失故歩耳特不知人主宰制四海运动六合岂区区仁厚喜儒所可办哉是必有真刚之德而后可也仰惟陛下聪明天锡问学日新真刚之德固已得之圣心矣夫蕴于中必发于外陛下果有真刚之德则政事设施之间必有不可掩者何为乎闇然而未彰也陛下岂以发号出令率意轻变以是为刚乎此似刚而非真刚也且今日至大至急之务有二日楮币也边事也陛下虽敝敝焉日夜以为忧而算计见效迄无秋毫之功者臣以为皆由陛下刚德之未充耳诚使刚德见于节浮费则凡宫闱之用度近臣之锡赉冗官冗吏之蚕食断自今以始痛加裁抑推此以行于州县则所省之费皆可以助收楮之用矣今乃以节用为老生之常谈悠悠岁月苟且因循终不忍大有所损以示吾刻苦警励之意真刚固如是乎刚德见于惩赃吏则取二三十年以来蠧国害民之人藏富于私者尽归之于公毁家纾国自古有之明白洞达务在必行则皆可以佐收楮之用矣今乃仅因人言略加发摘罪大罚轻舆论未快陛下方且回旋曲折依违掩覆已发之赃既如是而未发者厚积深鐍偃然安享陛下悉置之不问是前日纵其为国之贼而今日又教之不体国也真刚固如是乎刚德见于核军政则边境之事所合大加搜校某处圻疆失守某处戍兵损折某处招人填补兵粮元计若干减省若干新招赡给若干尽吐事实毫髪无隐而不然者显寘之罚今乃讳败遂非不以实闻坐收利赢缺额不补陛下明知其欺罔未尝一加黜责真刚固如是乎刚德见于择帅权则堂堂中国岂无至公血诚沈几多智之士足以当阃外之寄今也淮襄制垣不闻虚心无我收罗俊彦以资幕画又不闻深谋远计保境安民以图后效精神困于挫防之余智勇竭于耗散之后至于分阃沿江者两淮事势不相统属下多矛盾之见上无调一之策平居尚有违异缓急何以得力自古用人必先储代今未用者谓其局生而非老手已试者虽云局熟而又罔功边遽日闻敌情叵测卧薪尝胆合智并力犹惧不足陛下乃晏安暇豫如平时真刚固如是乎陛下自更大化动以汉宣综核名实为比臣窃观陛下徒有慕汉宣励精图治之名而乃堕于元帝文宗柔弱不振之失是以择善固执未有坚定之力听言纳谏未有果决之操刚德不竞意爱少偏潜窥于杳冥之中旁睨于几微之际希求御札寖开窃弄之门凭恃宠恩将有履霜之渐陛下勿谓吾之聪明自足洞照而不必过虑也罅隙一开皆害刚之斧损德之蠧也臣恐日积月累浸淫不已劝陛下以所当为者则蓄缩而有待赞陛下以非所当为者则果断而必行何则主宰不定意向易移其弊必至此耳古语曰不见其形愿察其影今陛下刚德之未充是必有阴受其病者而陛下特未之觉耳因影知形防微杜渐勿使之彰着则善矣直刚在心不在力养刚以渐不以暴抚剑疾视匹夫之勇一鼔作气再则易衰夫惟奋以大勇而又有积习涵养之功则刚德塞天地矣陛下有尧舜之资而甘与汉元帝唐文宗伍此臣所以愤懑不快而欲一吐其愚也狂僭妄言罪当万死惟陛下裁幸取进止
右史直前奏事第二劄子
臣窃伏思念先臣某事宁考朝尝进精神之説大要以为人主运动天下其妙在精神宁宗欣然嘉纳臣今复掇拾遗论为陛下详言之陛下新更大化日与大臣论道经邦精神之运宜可以光宅风动矣而中外多事蠧弊滋长因循岁月未臻厥成其故何哉君臣之间聚精防神之意常少而事物之来敝精劳神之患常多此正今日之大病也陛下每旦辨色视朝大臣奏事之后或间以台谏之论奏或继以百官之轮对而经筵早讲已迫矣进膳之余陛下复于宫中省阅章奏而晚讲又且迫矣则是一日之中焦焦焉疲其精神不亦甚乎精太用则竭神太劳则敝此必然之理也况天下之事有缓急有轻重于其缓且轻者徐徐焉应之则可以并其精神于其急且重者而无失事之患今陛下既以听政劝讲窘于日力之不给而中书之务不问巨细内而庶政外而边防丛委轇轕尽归庙堂无一事之区处不关于念虑无一纸之申明不经于裁决虽日机务总括之地势则宜然亦恐执要御详之道未必如是陛下与二三大臣有限之精神既已夺于泛泛之常程则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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