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有骨气。(本传)此梁武父子间才学也。
帝弟南平王伟,精玄学,著二旨义,别为新通,又制性情、机神等论,周舍、殷芸,俱不能屈。(本传)
鄱阳王恢猎史籍。(本传)
安成王秀精意学术,搜集传记,招刘孝标为类苑,未毕而已行于世。(本传)此又帝诸弟之才学也。
昭明诸子,史不著其能文。简文子:大心,幼聪朗,善属文。大临以明经射策甲科。大连少俊爽工文,兼善丹青,武帝赐以马,即为谢启,其词甚美。大钧七岁学诗,武帝赐以王羲之书一卷。
元帝子:方等,尝著论以鱼鸟自况,因不得于父也。曾注范蔚宗后汉书未就,所撰三十国春秋及静住子行于世。第三子方诸,博学明老易,善谈玄,词辨风生。南康王绩子会理,少聪慧,好文史。其弟通理,博学有文才,尝祭孔文举墓,为之立碑,其文甚美。
邵陵王纶子坚,善草隶,其弟确尤工楷法,公家碑志皆令书之。除秘书丞,武帝谓曰“以汝能文,故有此授。”
武陵王纪子圜正,为元帝囚于荆州,曾有连句诗曰“水长二江急,云生三峡昏,愿贳淮南罪,思报阜陵恩。”元帝览诗而泣。此皆见于各本传者。此武帝诸孙之才学也。帝兄懿之子渊藻善属文,尤好古体,非公宴不妄作,虽小文成,辄弃本。懿之孙孝俨,从帝游华林园,于坐献相风乌、华光殿、景阳山等颂。
南平王伟之孙静,宗室后进,有文才,笃志好学,散书满席,手自校讎。
鄱阳王恢之子范,虽无学术,而率意题章,皆有奇致。尝得旧琵琶,齐竟陵王子良旧物也,即揽笔为咏,以示湘东王,王作琵琶赋和之。
始兴王憺之子映,因野谷生,为嘉谷颂。其弟奕,当简文入居监抚,为储德颂以献。
安成王秀之子机,博览强记,有诗赋数千言,元帝序而传之。机弟推,亦善属文,为简文所赏。此亦皆见于本传者。
又帝从子从孙之才学也。
齐明帝杀高武子孙
宋子孙多不得其死,犹是文帝、孝武、废帝、明帝数君之所为。至齐高、武子孙,则皆明帝一人所杀,其惨毒自古所未有也。
明帝本高帝兄子,早孤,高帝抚之,恩过诸子,历高、武二朝,爵通侯,官仆射。至郁林王时辅政,因郁林无道,弑之而立海陵,不数月,又废弑之而夺其位。自以得不以正,亲子皆幼小,而高、武子孙日渐长大,遂尽灭之无遗种。(子岳传)
今按高帝十九子:
长武帝,次豫章王嶷、临川王映、长沙王晃、武陵王奕、安成王皓、始兴王鉴,皆卒于明帝前,故未被害。
又早殇者四人。
其余鄱阳王锵、桂阳王铄、江夏王锋、南平王锐、宜都王铿、晋熙王銶、河东王铉、衡阳王钧,皆明帝所杀也。
武帝二十三子:
长文惠太子,早薨。次竟陵王子良,善终。鱼复侯子响,武帝时以擅杀长史,拒台兵,见杀。
又早殇者四人。
其余庐陵王子卿、安陆王子敬、晋陵王子懋、随郡王子隆、建安王子真、西阳王子明、南海王子罕、巴陵王子伦、邵陵王子贞、临贺王子岳、西阳王子文、衡阳王子峻、南康王子琳、湘东王子建、衡阳王子、南郡王子夏,皆明帝所杀也。
文惠太子子:郁林王昭业、海陵王昭文既为明帝所弑,巴陵昭秀、桂阳王昭粲亦明帝杀之。甚至竟陵王子良之子:昭胄、昭颖亦明帝所杀。
统计高帝后,惟豫章王嶷有子,子廉、子恪、子操、子范、子显、子云等有后于梁,其余诸子及武帝、文惠诸子孙,大半皆被明帝之祸,且俱无后。
按齐高尝戒武帝曰“宋氏若不骨肉相残,他族岂得乘其衰敝?”故终武帝世,诸兄弟尚得保全。然齐高但知宋之自相屠戮,而不知己之杀刘氏子孙之惨。当巴陵王子伦被害时,谓茹法亮曰“先朝杀灭刘氏,今日之事,理数固然。是天理即人心,杀人子孙者,人亦杀其孙。金翅下殿,搏食小龙无数。”(子夏传:明帝名鸾,即金翅鸟也)斯固齐高之自取也。然齐明之忍心害理,亦已至矣!
建武中,凡三诛诸王,每一行事,帝辄先烧香火,呜咽流涕,人以此知其夜当有杀戮。(子岳传)每杀诸王,皆以夜遣兵围宅,或斧砍关排墙而入。(锵传)当时高武子孙朝不保夕,每朝见,鞠躬俯偻,不敢正行直视。(铉传)桂阳王铄见帝后,出谓人曰“吾前日见上流涕呜咽,而鄱阳、随郡诛,今日又流涕而有愧色,其在吾耶?”是夕,果见杀。(铄传)
宜都王铿咏陆机吊魏武云“昔以四海为己任,死则以爱子托人。”左右皆泣,未机,赐死。(铿传)
王敬则起兵向阙,以奉南康王子恪为名,子恪逃走,不知所在。明帝欲尽杀高武子孙,乃悉召入尚书省,敕人各两左右自随,孩抱者,乳母随入。其夜,太医煮药,都水办棺材数十具,须三更,悉杀之。会子恪自吴奔归,二更刺启入,时刻已至,而帝眠未醒,沈徽孚、单景隽少留其事,及帝觉,乃白子恪已至,帝惊曰“未尽诸王命耶?”景隽具以事答,明日,悉遣诸王侯还第。(昭胄传)盖天良难昧,帝亦动于心之所不安也。然其后又卒皆诛死,然则齐明之残忍惨毒,无复人理,真禽兽之不若矣!
卒之,高帝子孙既尽,而己之子东昏侯宝卷、和帝宝融皆被废杀之祸。
江夏王宝玄先为东昏所杀,鄱阳王宝寅逃入魏,后亦谋反诛。邵陵王宝攸、晋熙王宝嵩、桂阳王宝贞,皆中兴元、二年赐死。
惟广陵王宝源,以先卒未被祸。巴陵王宝义,以废疾得善终。余皆早夭。
是明帝之子亦无一得免祸者。
始安王遥光,明帝亲兄子。明帝谋害诸王,皆遥光赞成之。后遥光亦以反诛。真所谓天理昭彰,报施不爽,凡杀人以利己者,可以观于此矣!齐制典签之权太重
齐制:诸王出镇,其年小者,则置行事及典签以佐之。一州政事以及诸王之起居饮食,皆听命焉。而典签尤为切近。齐书孝武诸子传论,谓“帝子临州年皆幼小,故辅以上佐,简自帝心。州国府第,先事后行。饮食起居,动应闻启。行事执其权,典签掣其肘,处地虽重,行己莫由。”斯宋氏之余风,在齐而弥甚也。今见于列传者:
武陵王奕为丹阳尹,始不置行事,得自亲政。(奕传)随郡王子隆督益州,始亲府州事。(子隆传)可见其始皆有行事,不得自专也。
蔡约为宜都王长史,行府州事,时诸王行事,多相裁割,约在任,主佐之间,穆如也。(约传)可见行事如约者少也。
刘暄为江夏王宝元郢州行事,执事过刻,有人献马,宝元欲看之,暄曰“马何须看?”妃索煮肫,暄曰“已煮鹅,不复烦此。”宝元曰“舅殊无渭阳之情。”(诗经秦风渭阳:“我送舅氏,曰至渭阳。”谓甥舅之情。)(江祏传)可见行事之威制也。此行事之弊也。
其签帅之权:
如武陵王奕在江州忤典签赵渥,赵渥启其得失,即召还京。(奕传)
宜都王铿,举动每为签帅所判,立意多不得行。(铿传)
南海王子罕欲暂游东堂,典签姜秀不许,还泣谓母曰“儿欲移五步不得,与囚合异?”
邵陵王子贞求熊白(本草纲目:熊白,熊背上肪。色白如玉,味甚美,寒月则有,夏月则无。),厨人答以无典签命,不敢与。
西阳王子明欲送书侍读鲍撰,典签吴修之不许,乃止。(俱见子伦传)
其有不甘受制而擅杀典签者,则必治以专辄之罪。
如长沙王晃为典签所裁,晃杀之,高帝大怒,手诏赐杖。(晃传)
鱼复侯子响,为行事刘寅、典签吴修之等所奏,武帝遣台使检校,子响愤杀寅、修之等,后以抗拒台兵被诛。(子响传)
是以威行州郡,权重藩君,势积重而难返。当子响之杀寅等也,武帝闻之曰“子响遂反!”戴僧静大言曰“诸王都应反!”帝问故,对曰“诸王无罪,而一时被囚,取一挺藕、一杯浆,签帅不在,则竟日忍渴。诸州但闻有签帅,不闻有刺史。”(见子伦传。而僧静传:武帝使僧静往讨,僧静曰“王年少,长史捉之太急,忿不思难,故耳!天子儿过误杀人,有何大罪?而忽遣军西上耶?僧静不敢奉诏。”)竟陵王子良尝问范云曰“士大夫何故诣签帅?”云曰“诣长史以下皆无益,诣签帅便有十倍之利,不诣何为?”(子伦传)
故明帝杀诸王,无不就典签杀之。其初辅政时,防制诸王,先致密旨于上佐。(孔琇之传)又令萧谌召诸王典签,约不许诸王外接人物。(谌传)
其害巴陵王子伦也,惧其有兵能拒命,以问典签裴伯茂,伯茂曰“若遣兵,恐不可即得,委伯茂,则一小吏力耳。”果以酖逼之死。(子伦传)
又遣裴叔业害南平王锐,防合周伯玉欲斩叔业,举兵匡社稷,典签叱左右斩之,锐遂见害。(锐传)积威之渐,一至于此。按南史吕文显传“故事‘府州部内论事皆用签,前叙所论之事,后书某官某签。’故府州置典签掌之,本五品吏耳。
宋季多以幼小王子出为方镇,人主皆以亲近左右为典签,一岁中还都者数四,人主辄问以刺史之贤否,往往出于其口。于是威行州郡,权重藩君。齐明帝知之,始制诸州论事,不得遣典签,其任稍轻,其后仍复积重。”梁书“江革为庐陵王长史,时少王行事,多倾意于签帅,革以正直自处,不与签帅同坐,盖以典签本微贱者也。”然官小而权重,革之为此,岂至梁时签帅已轻,不复如齐时之威福在手耶?南朝以射雉为猎
南朝都金陵,无搜狩之地,故尝以射雉为猎。
宋明帝射雉,至日中无所得,甚惭,曰:“吾旦来如皋,遂空行可笑。”(左传昭公二十八年:昔贾大夫恶,取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皋,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褚炫对曰“今节候虽适,而云雾尚凝,故斯翚之禽,骄心未警。”帝意解,乃于雉场置酒。(宋书褚炫传)帝至岩山射雉,有一雉不肯入场,日暮将返,留晋平王休祜待之,令勿得雉勿返,休祜便驰去,上令寿寂之等追之,蹴令坠马死。(休祜传)齐武帝永明六年,邯郸超谏射雉,上为之止。久之,超竟诛。后又将射雉,竟陵王子良又谏止。(子良传)东昏置雉场二百九十六处,翳中帷幛,皆红绿锦为之,有鹰犬队主、翳队主等官。(齐纪)
江左世族无功臣六朝最重世族,已见丛考前编。其时有所谓旧门、次门、后门、勋门、役门之类,以士庶之别,为贵贱之分,积习相沿,遂成定制。
陶侃微时,郎中令杨与之同乘,温雅谓曰“奈何与小人同载?”
郗鉴陷陈午,贼中有同邑人张实,先附贼,来见竟卿鉴(呼郗鉴为卿),鉴曰“相与邦壤,义不及通,何可怙乱至此?”实惭而退。杨方在都,缙绅咸厚之,方自以地寒,不愿留京,求补远郡,乃出为高梁太守。
王僧虔为吴兴郡守,听民何系先等一百十家为旧门,遂为阮佃夫所劾。
张敬儿斩桂阳王休范,以功高当乞镇襄阳,齐高辅政,以敬儿人位本轻,不欲便处以襄阳重镇。
侯景请婚王谢,梁武曰“王谢门高,可于朱张以下求之。”
一时风尚如此,即有出自寒微,奋立功业,官高位重,而其自视犹不敢与世族较。陈显达既贵,自以人微位重,每迁官,常有愧惧之色。诫诸子曰“我本志不及此,汝等勿以富贵骄人。”又谓诸子曰“麈尾是王谢家物,汝不须捉此。”
王敬则与王俭同拜开府,褚渊戏俭以为连璧,俭曰“老子遂与韩非同传。”或以告敬则,敬则欣然曰“我本南沙小吏,今得与王卫军同拜三公,复何恨?”(敬则传)
王琳为梁元帝所忌,出为广州刺史,琳私谓李膺曰“官正疑琳耳,琳分望有限,岂与官争为帝乎?何不使琳镇雍州?琳自放兵作田,为国捍御外侮也。”(琳传)
且不特此也。
齐高在宋,以平桂阳之功,加中领军,犹固让与袁粲、褚渊,书自称“下官常人,志不及远。”(褚渊传)及即位后,临崩遗诏,亦曰“吾本布衣素族,念不到此。”(本纪)
可见当时门第之见,习为固然,虽帝王不能改易也。
然江左诸帝乃皆出自素族。
宋武本丹徒京口里人,少时伐荻新洲,又尝负刁逵社钱被执,其寒贱可知也。
齐高自称素族,则非高门可知也。梁武与齐高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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