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二史劄记 - 卷十七 新旧唐书

作者: 赵翼7,616】字 目 录

新书增旧书处

五代纷乱之时,唐之遗闻往事既无人记述,残编故籍亦无人收藏,虽悬诏购求而所得无几,故旧唐书援据较少。至宋仁宗时,则太平已久,文事正兴,人间旧时记载多出于世,故新唐书采取转多。今第观新书艺文志所载,如吴兢唐书备阙记、王彦威唐典、蒋乂大唐宰辅录、凌烟功臣、秦府十八学士、史臣等传、凌璠唐录政要、南卓唐朝纲领图、薛璠唐圣运图、刘肃大唐新语、李肇国史补、林恩补国史等书,无虑数十百种,皆旧唐书所无者,知新书之文省于前而事增于旧,有由然也。

试取旧书各传相比较,新书之增于旧书者有二种:一则有关于当日之事势、古来之政要及本人之贤否,所不可不载者。

一则琐言碎事,但资博雅而已。

今分别于左。而新书删旧书之处,亦附见焉。新书增旧书有关系处

代宗沈后传:陷贼后,不知所在。(增)高力士女冒为后,迎还上阳宫,力士子知非真,具言其情,诏贷之。

李密传:密为魏公,设坛即位,改元永平。密与宇文化及隔水语,责其弑逆。贾润甫劝其稍节兴洛仓米,勿致食尽人散。

王世充传:炀帝至江都,世充请以江淮女进宫。

徐圆朗传:圆朗迎彭城刘世彻,欲以为主,会盛彦师被执在圆朗所,恐二凶合,则祸不解,乃说曰“公不见翟让用李密而见杀乎?”圆朗乃忌世彻而杀之。房玄龄传:帝问“创业、守成孰难?”玄龄谓“创业难。”征谓“守成难。”帝曰“玄龄从我定天下,征与我安天下,故所见各异。然创业之事往矣!守成之难当与公等共之。”此正见太宗之图治也。

许敬宗传:高宗欲立武后,敬宗曰“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尚欲更故妇。天子富有四海,立一后何不可?”(此正见其逢君之恶)

刘仁轨传:仁轨平百济后,高宗遣刘仁愿代还,仁轨以百济新定,恐新兵不得力,愿再留镇守。(此正见其忠于为国之处)旧书但书“仁愿率兵渡海,与旧镇兵交代,仁轨乃西还。”

褚遂良传:遂良谏立武氏,谓“武氏昔事先帝。”武后从幄后呼曰“何不扑杀此獠!”

魏元忠传:元忠再相,稍惮权幸,不能守正如往时,袁楚客以书规之。全载其文。

来济传:谏立武后,引汉成帝以婢为后故事。

韩瑗传:谏立武后,引宗周褒姒为言。

陆象先传:玄宗初即位,太平公主欲废之,召宰相议曰“宁王长当立。”象先曰“帝何以得立?”曰“有一时之功。”象先曰“立以功者,废必以罪。今不闻有罪,安得废?”

苏颋传:吐蕃盗边,玄宗欲自将讨之,颋极谏以为不可,乃止。李景伯传:时有建言设都督者,景伯议“都督专生杀,权太重,授非其人,则衅易生,宜罢都督,留御史按察,秩卑重任,可制奸宄。”由是停都督。

姚崇传:玄宗欲相崇,崇先以十事邀帝(此为相业之始,而旧书不载)。崇在帝前序进郎吏,帝不顾。后谓高力士曰“我任崇以大政,此小事何必渎耶?”(此见玄宗任相之专)

宋璟传:璟不赏郝灵佺斩默啜之功,恐启天子幸边功。(此见大臣远虑)张嘉贞为相,阅堂案,见璟危言切论,不觉失声叹息。

韩休传:帝尝猎苑中,或张乐,必视左右曰“韩休知否?”帝尝引镜不乐,左右谓“自休入相,陛下无一日欢。”帝曰“吾虽瘠,天下肥矣!”张九龄传:武惠妃谋陷太子瑛,私使人言于九龄,九龄即奏之,帝为动色,故终九龄为相,太子得无患。

裴耀卿传:玄宗封禅后,谓张说曰“怀州刺史王邱,饩牵外无他献,我知其不市恩也。魏州刺史崔沔供张不用锦锈,示我以俭也。济州刺史裴耀卿上书言扰民,即不足告成功,此其爱人也。”

吴兢传:兢撰则天实录,书“张昌宗诬构魏元忠有不顺之言,引张说为证,说已许之,赖宋璟再三劝阻,说始明元忠无此语。”后说为相,私乞改之,兢曰“徇公之请,何名实录?”卒不改,世谓今之董狐。

马怀素传:同时修书者数十人,姓名类叙于传末。

杨慎矜传:慎矜得罪之由,因其家所出婢得入宫,以其与术士史敬宗相往来之事奏闻,玄宗发怒,杨国忠密知之,乃语王,使告发其罪。

杨国忠传:国忠主议征云南,募兵之惨酷,州县吏至召贫弱者,缚至室中,械而送军前,亡者即以送吏代之。国忠请以安禄山为平章事,追入辅政。已草诏,而帝遣辅璆琳觇之(窥视),璆琳得赂还,言禄山不反,帝遂焚前诏。

郭子仪传:复陕郡时,其子旰与贼战死。

刘晏传:晏在襄阳,辞永王璘之官为采访使,李希言守杭州,璘闻有备,乃西走。晏所用管计帐者皆士人,尝言“士有爵禄,则名重于利;吏无荣进,则利重于名。”传末附韩洄、元琇、裴腆、李衡、包佶、卢征、李若初等,皆晏所擢用,后多任转运等使,循晏旧法,以利国者。崔涣传:涣劾奏元载怙权树党之疏,正见其疾恶。冯盎传:贞观中,或告盎反,帝将讨之,魏征力保其不反,乃遣使谕盎,盎果遣子入侍,帝曰“征一言,强于十万兵矣!”

阿史那社尔传:同出征者有郭孝恪,其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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