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以其国字副之。(纪事本末)
秦起宗传:会立蒙古学,起宗学之辄成。顺帝至元中,禁汉人、南人勿学蒙古、畏吾字书。(本纪)许有壬力争止之。(有壬传)此尤是汉人通习国语之明证。
惟其通习,故汉人多有以蒙古语为名者,亦一时风会使然也。
金则国族人多有汉名,元则汉人多有蒙古名,两代习尚各不同。盖金自太祖开国,其与辽往复书词,即募有才学者为之,已重汉文。至熙宗以后,无有不通汉文者。熙宗尝读尚书,及夜观辽史,自悔少时失学。海陵才思雄横。章宗词藻绵丽,至今犹传播人口。
有元一代诸君,惟知以蒙古文字为重,直欲令天下臣民皆习蒙古语,通蒙古文,然后便于奏对,故人多学之,既学之,则即以为名耳。
元初诸将多掠人为私户
元初起兵朔漠,专以畜牧为业,故诸将多掠人户为奴,课以游牧之事,其本俗然也。
及取中原,亦以掠人为事,并有欲空中原之地以为牧场者。耶律楚材当国时,将相大臣有所驱获,往往寄留诸郡,楚材因括户口,并令为民匿占者死,立法未尝不严。然诸将恃功牟利,迄不衰止。而尤莫甚于阿尔哈雅(旧名阿里海涯)豪占之多。
张雄飞传:阿尔哈雅行省荆湖,以降民三千八百户没入为家奴,自置吏治之,岁收其租赋,有司莫敢问。雄飞为宣抚司,奏之,乃诏还籍为民。
世祖本纪:至元十七年,诏核阿尔哈雅等所俘三万二千余人,并赦为民。十九年,御史台又言“阿尔哈雅占降民为奴,而以为征讨所得。”有旨“降民还之有司,征讨所得,籍其数,赐臣下。”宋子贞又以阿尔哈雅所庇逃民千人,清出屯田。
可见其所占之户以千万计。
盖自破襄、樊后,巴延领大兵趋杭州,留阿尔哈雅平湖广之未附者,兵权在握,乘劫营私,故恣行俘掠,且庇逃民、占降民,无不据为己有,遂至如此之多也。
他如宋子贞传:东平将校占民为部曲户,谓之脚寨,擅其赋役,几四百所。子贞言于严实,乃罢归州县。
张德辉传:兵后孱民依庇豪右,岁久掩为家奴,德辉为河南宣抚使,悉遣为民。
雷膺传:江南新附诸将往往强籍新民为奴隶,雷膺为湖北提刑按察使,出令还为民者数千。
王利用传:都元帅塔尔海抑巫山民数百口为奴,利用为提刑按察,出之。
袁裕传:南京总管刘克兴掠良民为奴,裕出之为民。
此皆散见于各传者也。
兵火之余,遍地涂炭,民之生于是时者,何以为生耶?
元杖罪以七为断
元时笞杖之罪多以七为数。
至元中,史弼征爪哇,坐失亡多,杖一十七。
成宗时,台臣奏大都路总管沙的盗支官钱,计五千三百缗,准律杖一百七,不叙。
文宗初,以缙山民引王禅为乡导,诛其为首者,余皆杖一百七,籍其家,妻子分赐守关将士。
又以阿乞剌等拒命,杖一百七,流远方。囊嘉特以妄言惑众,杖一百七,禁锢之。也先捏,兵兴时俘掠子女货财,杖一百七。
累朝旧邸饔人,有诏“汰去。私留者,怯薛官与其长,杖五十七;犯者与典给散者,皆杖七十七。”中书平章速速专肆贪淫,两经杖断一百七。撤里帖木儿坐出怨言,杖一百七。
宦者拜住侍皇太子疹疾,饮食不时,以酥拭其眼鼻,杖一百七。撒里不花巫蛊案内,当死者,杖一百七。
御史大夫脱脱告病,未奉旨辄去职,杖六十七。
御史台言“官吏令家人受财,罪止杖四十七,缘此犯法者愈多。”
又王克敬传:吏部有履历当升,吏故抑之者,为其有过。克敬曰“法:笞四十七以上不升。今不至是,何得不升?”盖其时五刑之目,自七下至五十七,谓之笞刑;自六十七至一百七,谓之杖刑。见刑法志。又案至元三十九年,令省台定赃罪十三等,枉法者五,自一贯至十贯,笞四十七起,至百贯以上,笞一百七止;不枉法者八,自一贯至二十贯,笞四十七起,至三百贯以上,笞一百七止。(元制,笞杖以七为计,每十减为七也。)
元季风雅相尚
元季士大夫好以文墨相尚,每岁必联诗社,四方名士毕集,宴赏穷日夜,诗胜者辄有厚赠。饶介为淮南行省参政,豪于诗,自号醉樵,尝大集诸名士,赋醉樵歌,张简诗第一,赠黄金一饼;高启次之,得白金三斤;杨基又次之,犹赠白金一镒。(见明史文苑传)然此犹仕宦者之提唱也。
贯酸斋工诗文,所至士大夫从之若云,得其片言尺牍,如获拱璧。(元史小云石海涯传)浦江吴氏结月泉社,聘谢皋羽为考官,春日田园杂兴题,取罗公福为首。(见怀麓堂诗话)
松江吕璜溪尝走金帛,聘四方能诗之士,请杨铁崖为主考,第其甲乙,厚有赠遗,一时文人毕至,倾动三吴。(见四友斋丛说)又顾仲瑛玉山草堂,杨廉夫、柯九思、倪元镇、张伯雨、于彦成诸人尝寓其家,流连觞咏,声光映蔽江表。(见元诗选)此皆林下之人扬风扢雅,而声气所届,希风附响者,如恐不及。
其他以名园别墅、书画古玩相尚者,更不一而足。如倪元镇之清閟阁,杨竹西之不碍云山楼,花木竹石,图书彝鼎,擅名江南,至今犹有艳称之者。独怪有元之世,文学甚轻,当时有九儒十丐之谣,科举亦屡兴屡废,宜乎风雅之事,弃如弁髦。乃搢绅之徒,风流相尚如此。盖自南宋遗民故老相与唱叹于荒江寂寞之滨,流风余韵久而弗替,遂成风会,固不系乎朝廷令甲之轻重也欤!元末殉难者多进士
元代不重儒术,延祐中始设科取士。顺帝时又停二科始复。其时所谓进士者,已属积轻之势矣。然末年仗节死义者,乃多在进士出身之人。
如余阙,元统元年进士,守安庆,死陈友谅之难。
台哈布哈,至顺元年进士,死方国珍之难。
李齐,元统元年进士,为高邮守,死张士诚之难。
李黼,泰定四年进士,守九江,死于贼。
郭嘉,泰定三年进士,守上都,死于贼。王士元,泰定四年进士,知浚州,死于贼。
赵琏,至治元年进士,守泰州,张士诚既降复叛,遂被害。
孙撝,至正二年进士,讨张士诚战死。周镗,泰定四年进士,归浏阳,遇贼被杀。
聂炳,元统元年进士,守荆门,与贼俞君正战死。刘耕孙,至顺元年进士,守宁国,与贼琐南班战死。
绰罗(旧名丑闾),元统元年进士,守安陆,与贼曾法兴战死。
彭庭坚,至正四年进士,镇建宁,部下岳焕反,被害。
布延布哈(旧名普颜不花),至正五年进士,守益都,明兵至,不屈死。
伊噜布哈(旧名月鲁不花),元统元年进士,浮海北归,遇倭船,不屈死。穆尔古苏(旧名迈里古思),至正十四年进士,官绍兴,欲讨方国珍,为拜住哥杀死。
皆见元史各本传。
诸人可谓不负科名者哉!而国家设科取士,亦不徒矣!
一母生数帝前代有一母生数帝者,陔余丛考所载尚未备,今更详录于此。
晋庾后生成帝、康帝,章太妃生哀帝、废帝,陈后生安帝、恭帝。
北齐娄后生文襄、文宣、孝昭、武成,一追谥之帝,三及身为帝。
唐武后生中宗、睿宗。宋杜太后生太祖、太宗。
辽史太祖后述律氏生长子背(旧史名倍)封东丹国,为人皇王后,追谥义宗,次子德光即皇帝位,是为太宗,幼子鲁呼(旧名李胡)后亦追谥章肃皇帝。是一母生三帝,一及身为帝,二追尊之帝也。
金史景祖后唐古氏(旧作拏懒氏)生乌雅舒,是为康宗,阿固达,是为太祖,乌奇迈,是为太宗。乌雅舒犹是追尊之帝,太祖、太宗则创业之君,及身有天下,是一母生三帝,一追尊之帝,二创业之帝也。
又检元史,此事尤多,
太祖第四子图类(旧名拖雷)之妃唆鲁帖尼(后追谥庄圣皇后)生二子,长莽赉扣(旧名蒙哥),是为宪宗,次呼必赉(旧名忽必烈),是为世祖。
又世祖太子珍戬(旧名真金,后追谥裕宗)之第二子达尔玛巴拉(旧名达剌麻八剌),其妃答吉(后追谥元圣皇后)生二子,长曰哈尚(旧名海山),是为武宗,次阿裕尔巴里巴特剌(旧名爱育黎拔力八达),是为仁宗,是皆一母生二帝也。
他如太祖光献后生乌格台(旧名窝阔台),是为太宗,又生图类,虽未为帝,后以子莽赉扣登极,追尊曰睿宗,是亦一母生二帝。
又珍戬之妃鸿吉哩氏生特穆尔(旧名铁木儿),是为成宗,而其长子噶玛拉(旧名甘麻剌)虽未为帝,后以子伊苏特穆尔(旧名也孙铁木儿)入继大统,是泰定帝,追尊噶玛拉为显宗,又次子达尔玛巴拉亦未为帝,后以子武宗、仁宗登极,亦追尊达尔玛巴拉为顺宗,是鸿吉哩氏生三子,及身为帝者一,死后谥帝者二,且一母生三帝矣。
至如明宗、文宗虽皆武宗子,而明宗母伊奇哩氏(旧作亦乞烈氏),文宗母唐古氏(旧作唐兀氏),实不同母。宁宗、顺帝虽皆明宗子,而宁宗母班布尔实(旧名八不沙),顺帝母玛勒岱(旧名迈来的),亦不同母。
金元二代立皇太子皆不吉金初制度未立,其袭位也,多兄弟叔侄互相传袭。太宗、熙宗亦以安班贝勒(旧名谙班勃极烈)嗣位,安班贝勒者,最尊官也。然太宗以弟继兄,熙宗以从孙继叔祖,皆未尝立为皇太子也。
熙宗始立子济安为皇太子,未几薨。
海陵立子光英为皇太子,海陵被弑,光英亦遇害。
世宗先立允恭为皇太子,未即位薨。(世祖曰“朕子虽多,皇后止有太子一人。”乃立其子璟为皇太孙)
卫绍王立子从恪为皇太子,绍王被弑,从恪亦禁锢二十余年,汴京之变,崔立立为梁王,降元被杀于青城。
宣宗立子守忠为皇太子,三年薨,后又立子守绪为皇太子,是为哀宗,竟亡国。
统计金源所立皇太子,竟无一享国者。元自太祖以下,皆未立皇太子。
至世祖始立珍戬为皇太子,未即位薨。仁宗立英宗为皇太子,即位后被弑于南坡。
泰定帝立子喇实晋巴(旧名阿速吉八)为皇太子,甫登极,即败废。
文宗立子喇特讷达喇(旧名阿剌忒讷答剌)为皇太子,未几薨。
顺帝立爱裕实哩达喇(旧名爱猷识里达腊)为皇太子,未即位,国亡。
有元一代所立皇太子亦无一享国者。皆事之不可解者也。
惟元武宗立弟仁宗为皇太子,明宗立弟文宗为皇太子,后俱为帝,以弟称子,转得享国,尤属异闻。
弟为皇太子叔母为太皇太后
武宗立弟仁宗为皇太子,明宗立弟文宗为皇太子,盖以皇太子为继体储君之名号,不论辈行也。然以弟称子,名之不正,莫此为甚。顺帝以从母(文宗后布达实哩,旧名卜答失里)援立之恩,极欲尊奉,先尊为皇太后,继又尊为太皇太后,以叔母而奉以祖母之称,尤可笑也。当时许有壬力谏,不听。又追究明宗被害之故,迁怒于后,安置东安州以死。始则尊之以非礼,后则坐之以非罪,衰朝荒主,颠倒妄行,固无足责矣。
庚申帝
世传元顺帝为宋德祐帝之子,其见于记载者:
程克勤宋遗民录谓:德祐帝降元,封瀛国公。稍长,世祖妻以公主。世祖夜梦金龙绕殿柱,明日,瀛国来朝,正立所梦柱处,世祖阴欲除之,公主以告,瀛国惧,遂乞从释,号合尊大师。
权衡庚申帝大事纪谓:瀛公降后,为僧白塔寺中。后徙甘州,有赵王怜之,赠以回回女。延祐七年四月十六日夜生男,明宗(周王和世竦)适过其地,见寺上有龙文五采,访知其故,因求为子,并载其母归。
袁忠彻符台外集谓:瀛国学佛于土番,娶迈来的为妻(元史作迈来迪),有娠,适明宗逃于漠北,与瀛国善,索迈来的为妻,遂生顺帝。
西湖志余谓:虞集在文宗时草诏,有曰“明宗在北之时,自谓非其子。”及顺帝立,捕集赴大都,以皮绳缚腰,以马尾缝眼,既至,集以文宗亲改诏稿呈上,遂得释。(时有人作十七字诗嘲集曰“自谓非其子,如今作天子,传语老蛮子:请死。”)
庚申外史谓:顺帝时,尚书高保哥奏“文宗在时,谓:陛下非明宗子。”帝大怒,究当时作诏者,欲杀虞集、马祖常二人,二人呈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