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此,则道士授丹,乃实事也。皇朝本纪则云:太后夜梦黄冠来麦场中,取白药一丸,使吞之,觉,语仁祖(即明祖之父),而口尚有香。是梦中事也。高岱鸿猷录亦云是梦。明史本纪从之。
玉牒又谓:明祖兄南阳王及子山阳王先死,贫无葬地,同里刘继祖以地与之,时仁祖先梦于彼处筑室,今葬长子后,果夫妻亦同葬此地,即凤阳陵云。是长子先葬数年后,父母随葬也。然皇陵碑云:皇考终于六十有四,皇妣五十有九而亡,孟兄先死,合家守丧,田主德不我顾,呼叱昂昂,忽伊兄之慷慨,惠此黄壤。则是父母兄相继死于旬日之内,故刘继祖悯其鞠凶,而舍地与之,且继祖弟方不许。若已葬兄有地,又何烦继祖之赠耶?又徐祯卿翦胜野闻:帝父母兄相继死,贫不能具棺,与仲兄谋草葬山中,途次绠断,仲返计,留帝视尸,忽风雨天大晦,比明视之,则土裂尸陷已成坟,田伯刘大秀即与地而弃责焉。按皇陵碑云:殡无棺椁,蔽体恶裳。是草葬自是实事。至天葬之神异,事本不经,碑中并无一语,或其后因裸葬而附会为此说耶?(玉牒谓刘继祖,野闻谓刘大秀,名亦不同)
明祖以不嗜杀得天下
明祖以布衣成帝业,其得力处,总在不嗜杀人一语。初遇李善长,即以汉高豁达大度,不嗜杀人为劝。及取和州,诸将颇不戢,范常规以“得一城而使人肝脑涂地,何以成大事?”即责诸将搜军中所掠妇女,遣送其家。既渡江,将取太平,令李善长预书禁约榜文,入城即悬诸通衢,兵皆肃然,毋敢犯。故陶安谓“明公神武不杀,天下不足平也。”及将取镇江,先坐诸将以重罪,令善长再三求释,乃下令庐舍不焚,民无酷掠,方许免罪。于是克城之日,民不知有兵。
池州之役,徐达、常遇春败陈友谅兵,生获三千人,遇春欲尽诛之,徐达不可,乃以闻,而遇春已坑其兵过半,帝急命释之,由是命达尽护诸将。
遇春围熊天瑞于赣州,固守不下,帝虑其多杀,先戒曰“得地无民亦何益?”乃筑长围,半年始克之。
于是诸将皆承顺风旨,咸以杀掠为戒。
徐达围张士诚于平江,亦几一年,城将破,先约遇春曰“兵入,我营其左,公营其右,禁杀掠。”故城破而民亦晏然。
潘元明以杭州降于李文忠,文忠身宿谯楼,兵有借民釜者,立斩以徇。
建宁守将达里麻翟、也先不花送降款于何文辉,主将胡美怒其不先诣己,欲屠其城,文辉曰“兵至为百姓耳,何可以私意杀人?”美遂止。张彬攻靖江南关,为守城者所诟,怒欲屠其民,杨璟谕之,亦止。邓愈之徇安福也,部下有掳掠者,判官潘枢入责之,愈急下令禁止,搜军中所得子女,悉还之。徐达克元都,市不易肆,尤见威令之肃。
盖是时群雄并起,惟事子女玉帛,荼毒生灵,独明祖以救世安天下为心,故仁声义闻,所至降附,省攻战之力大半。其后胡、蓝二党,诛戮至四、五万人,则天下已定,故得肆其雄猜。又平定滇、黔,杀苗蛮亦不下六、七万,则以番夷之性但知畏威,非此不足以惩创。盖明祖一人,圣贤、豪杰、盗贼之性,实兼而有之者也。
明祖用法最严
明祖亲见元末贪黩懈弛,生民受害,故其驭下常以严厉为主,虽不无矫枉过正,然以挽颓俗而立纪纲,固不可无此振作也。
当其用兵之始,命禁酿酒,胡大海方攻越,其子首犯之,王恺请勿诛以安大海心,帝曰“宁使大海叛我,不可使我法不行,遂手戮之。
赵仲中守安庆,陈友谅来攻,仲中弃城走,常遇春请原之,帝不许,曰“法不行,无以惩后。”遂诛之。
冯胜攻高邮,城中诈降,使康泰等先入,敌闭门尽杀之,帝召胜还,决大杖十,令步行至高邮,胜愧愤,竟攻克之。可见其威令之严,不可摇动。独邓愈守洪州,祝宗、康泰反,愈不及备,逃出抚州门,帝竟不杀,仍令往守,岂以事出不意而恕之耶?抑以其功大而不忍执法耶?
明祖重儒
明祖初不知书,而好亲近儒生,商略千古。徐达往取镇江,令访秦从龙,致愿见之意,即令侄文正、甥李文忠以币聘至应天,朝夕过从,以笔书漆简,问答甚密。从龙又荐陈遇,遇不受官,而尊宠之,逾于勋戚。
后置江南行中书省,省中自李善长、陶安外,又有安思颜、李梦庚、郭景祥、侯元善、杨元杲、阮宏道、孔克仁、王恺、栾凤、夏煜、毛骐、王濂、汪河等,皆燕见无时,敷陈治道。又聘刘基、宋濂、章溢、叶琛至,曰“我为天下屈四先生。”
下婺州后,又召吴沈、许元、叶瓒玉、胡翰、汪仲山、李公常、金信、徐孳、童冀、戴良、吴履、张起敬等,会食省中,日令三人进讲经史。
其后定国家礼制,大祀用陶安,祫禘用詹同,时享用朱升,释奠耕籍用钱用壬,五祀用崔亮,朝会用刘基,祝祭用魏观,军礼用陶凯,一代典礼皆所裁定。寻以胡惟庸谋反,废丞相,又设四辅官,以王本、杜佑、龚、杜、赵民望、吴源等为之,隆以坐论之礼,谏院疑谳,四辅官得封驳。又有安然、李干、何显周等相继为之。
帝尝谓“听儒生议论,可以开发神智。”盖帝本不知书,而睿哲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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