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于荣进也。
潘尼传载安身论,见其静退也。释奠颂,有关储宫之毓德。乘舆箴,有关帝王之保治也。
潘岳传载闲居赋,见其迹恬静而心躁竞也。
郭璞传不载江赋、南郊赋,而独载刑狱一疏,见当时刑罚之滥也。左贵嫔传载愁思文、杨皇后诔、纳继室杨后颂,以左芬本以才著也。
张载传载七命一篇,亦以其文人而著其才也。卫恒传载书势一篇,以恒本工书,且备书法之源流也。
惟刘颂传载其所上封事至七、八千字,殊觉太冗。
张华传载鹪鹩赋,殊觉无谓。华有相业,不必以此见长也。元帝纪后,叙其父恭王之妃夏侯氏通小吏牛金生帝,而夏侯太妃传内不载,讳其丑于传而转著其恶于纪,亦属两失。
苻坚载记后附王猛、苻融二人,以其为坚功臣也。苻朗不过一达士,亦附一传。苻登载记后又附一索泮。据泮传,又未尝仕于坚与登也。此二传殊赘。
姚兴载记,忽叙西胡梁国儿作寿冢,每将妻妾入冢宴饮,升灵床而歌。此于兴有何关系?而拉杂及之!
毛德祖为宋功臣,宋书已立传。唐修晋书自不必以宋臣附晋臣之内。乃毛宝之传后,又叙德祖事甚详,盖本毛氏家传钞入之,而未及删节也。隐逸中夏统一传,非正史记事体,盖当时人另作夏统别传,如五柳先生传之类,晋书遂全录之,不复增损。阅史者静观,自别之也。王导陶侃二传褒贬失当
晋书惟王导、陶侃二传,褒贬颇为失中。导为元帝佐命功臣,历事三朝,以弘厚镇物,固称贤相。
当元帝初政时,其从弟敦,惮帝贤明,欲更以所立,导固争乃止。其后敦以讨刁协、刘隗、戴若思为名,称兵向阙。导率群从,待罪阙下,帝亦谅导之心,曰“导大义灭亲,可以吾安东时节假之。”(导传)是其心固信于君也。
孔愉在帝前,极言“导忠贤,有佐命之勋。”(愉传)周顗亦极言“导忠诚,申救甚力。”(顗传)是其心又信于友也。
然当敦入石头,王师战败。
敦问导曰“周顗、戴若思当登三司也?”导不答。
又曰“若不三司,便应令仆耶?”导亦不答。敦曰“若不尔,正应诛耳!”导亦无言。
敦遂诛周、戴。(顗传)
又王彬数敦曰“兄抗旌犯顺,将祸及门户。”敦大怒,欲杀之。导在坐,劝彬谢。彬竟不拜。
是导之于敦,情好甚密,既不阻其称兵,反欲借敦以诛除异己。盖渡江之初,王氏兄弟布列中外,其势甚大,当时有“王与马共天下”之谣。帝心忌之,特用刘隗、刁协、戴若思等为腹心,排抑豪强,疏忌王氏。刁、刘等劝帝出亲信以镇方隅,乃用谯王丞为湘州,隗及若思为都督,隗、协并请尽诛王氏。(隗等传)是以不惟敦恶之,即导亦恶之。而是时敦亦未敢遽有篡夺之举,观其申雪导枉一疏,全以刁、刘等为词。甘卓自襄阳将袭敦,敦闻之曰“甘侯虑吾危朝廷耶?吾但除奸凶耳!”(卓传)此敦初次起兵,专欲除刁、刘、戴数人,正与导意相合。
其后敦再起兵,时病已危笃,与兄含偕行。导与含书曰“兄此举,谓可如往年大将军乎?往年奸人乱朝,人怀不宁,如导之徒,心思外济。”(敦传)此直自吐衷怀,谓敦之诛刁、刘,与己意同也。
又敦初次起兵时,兵至石头。周札守石头,即开门纳之。以是敦兵势盛而王师败。敦后又忌札宗强而杀之。敦死后,札家请雪,卞壶等以札开门延贼不宜雪,导独曰“札在石头,知隗、协乱政,信敦匡救,开门延之,正以忠于社稷。”(札传)
是更以敦之称兵,为匡救朝廷之失。可见是时导虽不欲敦移国祚,而欲敦诛刁、刘等,则其肝膈本怀。
夫帝即偏信刁、刘,疏外王氏,岂遂可肆其威胁乎?顗之论曰“人主非尧舜,岂能无失?人臣遂可举兵正其失耶?”此论最为严正。则导之幸敦举兵以除异己,安得尚称纯臣也?
且导之可议也,更不止于此。
导辅政,委任群小赵允、贾宣等。陶侃尝欲起兵废之,庾亮亦欲举兵黜之。(亮传)
桓景谄导,导昵之。陶回谓“景非正人,不宜亲狎。”(回传)
成帝每幸导第,犹拜导妻曹氏,孔坦甚非之。(坦传)
苏峻贼党匡术,尝欲杀孔群,或救之,得免。后术既降,与群同在导坐,导令术劝群酒,以释前憾。群答曰“群非孔子,厄同匡人,虽阳和布气,鹰化为鸠,而识者犹憎其目。”导有愧色。(群传)(鲁之阳虎尝暴匡人,孔子过匡,匡人以孔子状类阳虎而止之,拘焉五日。)此亦皆导之弛纵处。
而晋书导传论,至比之管仲、孔明,谓“管仲能相小国,孔明善抚新邦,抚事论情,抑斯之类也。提挈三世,始终一心。称为仲父,盖其宜矣。”又于刘隗、刁协传论,谓其“专行刻薄,使贤宰见疏,以致物情解体。”是转以激变之罪坐刘、刁,而导无讥焉,殊未为平允也。
至陶侃生平,惟苏峻、祖约之反,侃以不与顾命、不肯勤王,经温峤等再三邀说,始率兵东下,此是其见小不达大义之处。其他则尽心于国,老而弥笃。朝廷加以殊礼,侃固辞。又因病上表去位曰“臣少长孤寒,始愿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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