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川次郎 - 名演奏

作者: 赤川次郎11,680】字 目 录

来这儿做什么?”

他们看着她的时候,有个男人走来,向户川夫人的桌子走去,跟她面对面而坐。那男人只叫了一杯咖啡。

“情形更奇妙了。”朝仓说。

“为什么?”片山问。

“那男的是s交响乐团的首席演奏者,叫宫原。”

“s交响乐团,既是今晚户川先生所指挥的——”

“对,彩排大概已经结束了吧。而且,大部分团员都在会场中的餐厅用膳的。”

“他和户川先生太太很熟稔吗?”

“怎会呢?起码我是第一次看见。”

由于朝仓他们的桌子稍微靠内,所以不太引起其他客人的注意。

户川夫人和宫原谈了十分钟左右,宫原一个人先离开。

“看样子,不是十分友好的谈话。”朝仓说。“若是方便……”

福尔摩斯“喵”了一声,表示接受朝仓的建议,并转向户川夫人。

“他也赞成?好,我去带她过来。”朝仓起身走过去。

片山沉下脸说:“喂,事情是不是有变化了?”他对晴美说。“今晚不去比较安全哦。”

“现在还说这个?”晴美反驳。“有事发生比较有趣,不是吗?”

片山叹息。晴美、福尔摩斯,加上朝仓宗和——这么多“演员”齐集,不可能什么也不发生的。

听到朝仓的招呼,户川夫人仿佛吓了一跳。朝仓单独和她谈了一会,最后把她带到片山等人的桌子前。

“户川若子。”夫人行……

[续名演奏上一小节]礼。

“今晚,期待你先生的精彩指挥。”介绍之后,晴美这样说,不知何故,户川若子的表情沉起来。

“跟这些人商量看看。”朝仓催促她。

“假如我们帮得上忙的话……”

晴美的话还没说完,片山连忙打岔说:“不过,无须勉强。”

可是,已经迟了——户川若子垂下脸庞,说:“其实,在那个演奏会上,会有麻烦的事发生。”

“宫原说的吧——他为何跑去找你?”朝仓问。

“是他约我的,很早以前就约好了。”

确实,她是男人喜欢的类型。一般所谓的美人儿,跟男人喜欢的类型是不同的。

她给人一种小玲珑,用力拥抱也怕会吓坏她的感觉,最令男人心动。

“哼,他也不照照镜子再讲话。”朝仓嗤之以鼻。“到底他想做些什么?”

“那个我不晓得呀。”户川若子用不安的眼神望住朝仓。“老师,我应该怎么办是好?”

朝仓他盘起胳膊。晴美说:“即是说,在今晚的演奏会,他会故意做些破坏的事罗?”

“大概是吧。”朝仓点头。“不过,宫原是乐团的首席演奏者,如果他本身做出明显失误的话,他自己的地位也会动摇的。”

“是吧。”

“当然,要出错是很容易。而且,首席演奏者即使节奏快一拍,其他团员也会跟着模仿,到时一定很混乱的。”

“先生,请想办法帮忙!”若子鞠躬。“户川对今天的演出孤注一掷的呀!如果第一次上舞台就成为别人的笑柄的话,对他是一种令他再也站不起来的打击啊!”

“慢着慢着。”朝仓说。“s乐团是名门哦,假如那个首席演奏者出现严重的错误,被人取笑的是他本人和交响乐团罢了,不会伤到户川君的。”

“可是——”

“宫原那个人,他怎么说?”晴美问。

“呃——他要我今晚陪他。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他说我丈夫的指挥棒将会折断……”

“岂有此理的家伙。”石津说。“把他捉来,扭断他的脖子好吗?”

“他又不是公——不过,那句话,称不上是恐吓哦。指挥棒而已,发出声音的是管弦乐团。指挥者不可能因此而蒙羞……”

“可是,那男人是这样说的。”若子重复。“应该怎么办才好?”

“喵!”福尔摩斯叫了一声。

“嗨,老师!”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叫声,一个廿七八岁的青年走过来。

“户川君,已经可以了?”

“嗯。彩排顺利结束了——怎么,你也来了?”

“嗯。”若子装出笑脸。

“如何?天下第一的s乐团?”

“他们实在愿意合作。”户川坐下,叹息。“老实说,我以为很不容易的。可是试过了以后——没有一个团员又投诉。不愧是专业啊。”

围绕桌子而坐的人,除了户川以外,全都以复杂的视线对望。

“彩排以‘最后的玛拉’位中心。第三乐章,想以自己的作风去演绎。”户川快口说道。

片山蓦地产生怪异的感觉。这个叫户川的男人,他似乎是忐忑不安。

第一次上舞台,紧张是在所难免的,但像他这样喋喋不休地说话,令人觉得事情似乎不是表面那样简单。

户川和朝仓以音乐为中心谈着话。在旁凝视的若子,表情很明显的不安。

片山也觉得不安——因为坐在旁边的石津早已开始打起瞌睡来。

2

掌声四起。

石津赫然醒来,拼命鼓掌。

“了不起!惊人的演出啊!”向晴美搭讪说。

“石津,不必勉强啦。”晴美忍俊不禁。

“那么,我送你回去吧。”石津站起来。

“你还是休息一会,还有后半部的节目。”

“啊——当然当然!前半之后有后半,后半之后就去吃饭……”

“别胡说了,出大堂会吧!”总算没打瞌睡的片山催促着石津。晴美和福尔摩斯也慢条斯理地走出来,四个人一齐在大堂休息一会。

“朝仓先生呢?”片山打着哈欠说。

“演奏一完毕他就马上出去了——不过,不是没有发生令人担心的事么?”

“别发出失望的声音好不好?”

“我是觉得好极了呀。”晴美反驳。“虽然多少觉得有点遗憾。”

“好口渴呀!喂,石津,去买点饮品吧。”

“这种差事,包在我身上。”石津突然精神起来。

石津去找商店时,片山伸个大懒腰,叹道:“还得忍一个钟头的困意啊。”

“听‘莫扎特’的时候,可不能睡着了哦。”

“莫扎特也会睡着的。”

片山的反论,通常都是离题的。

“那个宫原的话,终究只是恐吓吗?”

“也许。在音乐的世界,本来就有点不守常规的。”

“上次小提琴比赛的时候,我们不都见识过了?”

“唔——那女孩,现在不知怎样了?”

“她在维也纳——想不想去见见她?”晴美嘲讽地说。

“别取笑我了。”片山苦笑。

福尔摩斯“喵”了一声。

“怎么啦?福尔摩斯。”晴美说。

福尔摩斯走到可以望见外面的镶玻璃墙壁,看着外面。

“看到什么?咦?”晴美也走过去。

“喂,怎么啦?”片山问。

“刚才跑去外面的……好象是若子女士哦。”

“户川若子?”

“呃——是背影,看不清楚,大概是她……”

“是否想起有事要办?”

“可是,看她的走路的方式,好像不寻常哦。”

“喂,算了吧,你别无事生非。”

这时,附近的客人喊说:“啊,是朝仓宗和。”

回头一看,朝仓在大堂的人中挤过来。

“他可能在找我们——过去看看。”

片山来不及阻止,晴美已快步走过去。没法子,片山只好跟着走。

“嗨,我在找你们。”朝仓如释重负地说。“跟我一起来。”

“发生什么事?”晴美问。

“详情待会再说——跟我来。”

看样子是真的有事发生了。

朝仓神动摇,表情紧张。这真是“大件事”。

因他是名人,光是走在大堂时,已有人四跟他招呼。朝仓只是稍微扬手示意,便一直往前行。

走进舞台旁边,有许多小房间并排着,户川站在其中一扇门前。

“这里——户川君,有谁进过来吗?”

“没有。”户川摇摇头。

“好——这里是指挥者的休息室,指挥者通常在这里稍休息一会的。可

是,刚才户川君进来一看——”

朝仓开门。不愧是指挥家,他知道如……

[续名演奏上一小节]何制造场面气氛。

那里是个顶多只有六张榻榻米般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小房间,桌椅各有一张。除此之外,只摆着乐谱架和几册书而已。

有个男人伏在那张桌上。

“好像死了。”朝仓说。

片山走上前替那个男人把脉——感觉不到活着的迹象。

“总之,我们必须报警。通知警方了吗?”

“还没有。如果现在通知,警察赶来的话,大堂会大混乱。我希望在后半部的节目开始以后才办这件事。”

朝仓的说法很有说服力,叫人不得不服从。

“好吧。”片山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他不太想碰那尸;只是跪在地上,从下面窥望。

“好象被什么进膛。有血。”

“是谋杀吗?”

“有可能。”片山站起来。“这人叫什么名字?”

“s乐团的团员。”户川说。

“从他的服装可以看出来。”

“名叫——南条吧,是负责打击乐器的。”

“所谓打击乐器,是指大鼓之类——”

“锣、拔、三角铁之类的东西。”

这个名叫南条的男人,已是年纪相当的长辈,五十五六岁左右。

“朝仓先生,你认识这个人吗?”

“当然。”朝仓点头。“是个十分认真的人。演奏中,一直盯着指挥者。”

“是在休息时间被杀的吧。”片山说。

“那可不一定。”

“为什么?演奏中不能来这儿吧。”

“前半部的节目是演奏‘莫扎特’。他没有出场。”

“原来如此。是这样安排的吗?”

“对呀。因为即使出去了,也只是坐在那里而已。”

“糟透了。”户川叹息。

“有人取代南条君吗?”

“问题就在这里。‘玛拉’的乐章相当难,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马上接手……可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那么,时间不多了,你快去跟他们练习一下吧。”朝仓说。

“是的。”

“其他的事交给我办。只要说南条君突然生病就行了。”

“就这么办。”户川走了出去。

片山想,在死者面前,朝仓师徒二人还能商量代奏者的事,他实在跟不上他们的专业精神。

“对了,那件事怎么样?”晴美问。

“对户川君的妨碍?那个还没有半点头绪。”

“会不会就是这件事?”片山说。

“怎会呢?”晴美说。“不管怎样妨碍都好,也不至于杀人的。”

“说的也是。那么是寻仇吗?不过,也可能跟那件事多少有关系的,否则他不会跑到这个房间。”

“各位!”朝仓的手搭住片山和晴美的肩。“请务必帮忙解决这件事,作为给户川君出道的祝福。”

侦察命案又不是中元节或岁除的代用品,片山在内心喃语……

这时,福尔摩斯“喵”的一声叫了。它坐在桌面上。

“怎么啦?”晴美望望福尔摩斯说:“哥哥!有字啊!他写下什么哦?”

“字?”片山窥视。“唔——他写的是什么?”

南条的手指,指着桌面上留下的字迹——看出是个“=”字。

“是‘=’吗?不单止这样吧。”

“猜到什么人的名字是‘=”字开头的吗?”

“这个嘛……”片山充分表现出他优柔寡断的格。

“还有一件值得在意的事。”朝仓说。

“什么呢?”

“不见户川太太的人影。不知她去了哪儿……”

片山和晴美对望一眼。

“夫人在什么地方听演奏?”晴美问。

“舞台的走廊。她应该是跟音乐事务所的人一起的。”

“我来的时候,她不在。也许在某歇息吧,但她通常会在舞台旁等候丈夫退场,向他说辛苦你啦什么的慰问一番。”

“原来如此,奇怪啊。”

若子为何从会场跑出去呢?

也许她看到什么——看到什么?不知道。

“朝仓先生,”晴美说,“那个叫宫原的人说要搞破坏,你认为前半部演奏的曲子如何?”

“没什么特别,依我听来,是很好的演奏。”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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