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儿做什么?”
他们看着她的时候,有个男人走来,向户川夫人的桌子走去,跟她面对面而坐。那男人只叫了一杯咖啡。
“情形更奇妙了。”朝仓说。
“为什么?”片山问。
“那男的是s交响乐团的首席演奏者,叫宫原。”
“s交响乐团,既是今晚户川先生所指挥的——”
“对,彩排大概已经结束了吧。而且,大部分团员都在会场中的餐厅用膳的。”
“他和户川先生太太很熟稔吗?”
“怎会呢?起码我是第一次看见。”
由于朝仓他们的桌子稍微靠内,所以不太引起其他客人的注意。
户川夫人和宫原谈了十分钟左右,宫原一个人先离开。
“看样子,不是十分友好的谈话。”朝仓说。“若是方便……”
福尔摩斯“喵”了一声,表示接受朝仓的建议,并转向户川夫人。
“他也赞成?好,我去带她过来。”朝仓起身走过去。
片山沉下脸说:“喂,事情是不是有变化了?”他对晴美说。“今晚不去比较安全哦。”
“现在还说这个?”晴美反驳。“有事发生比较有趣,不是吗?”
片山叹息。晴美、福尔摩斯,加上朝仓宗和——这么多“演员”齐集,不可能什么也不发生的。
听到朝仓的招呼,户川夫人仿佛吓了一跳。朝仓单独和她谈了一会,最后把她带到片山等人的桌子前。
“户川若子。”夫人行……
[续名演奏上一小节]礼。
“今晚,期待你先生的精彩指挥。”介绍之后,晴美这样说,不知何故,户川若子的表情沉起来。
“跟这些人商量看看。”朝仓催促她。
“假如我们帮得上忙的话……”
晴美的话还没说完,片山连忙打岔说:“不过,无须勉强。”
可是,已经迟了——户川若子垂下脸庞,说:“其实,在那个演奏会上,会有麻烦的事发生。”
“宫原说的吧——他为何跑去找你?”朝仓问。
“是他约我的,很早以前就约好了。”
确实,她是男人喜欢的类型。一般所谓的美人儿,跟男人喜欢的类型是不同的。
她给人一种小玲珑,用力拥抱也怕会吓坏她的感觉,最令男人心动。
“哼,他也不照照镜子再讲话。”朝仓嗤之以鼻。“到底他想做些什么?”
“那个我不晓得呀。”户川若子用不安的眼神望住朝仓。“老师,我应该怎么办是好?”
朝仓他盘起胳膊。晴美说:“即是说,在今晚的演奏会,他会故意做些破坏的事罗?”
“大概是吧。”朝仓点头。“不过,宫原是乐团的首席演奏者,如果他本身做出明显失误的话,他自己的地位也会动摇的。”
“是吧。”
“当然,要出错是很容易。而且,首席演奏者即使节奏快一拍,其他团员也会跟着模仿,到时一定很混乱的。”
“先生,请想办法帮忙!”若子鞠躬。“户川对今天的演出孤注一掷的呀!如果第一次上舞台就成为别人的笑柄的话,对他是一种令他再也站不起来的打击啊!”
“慢着慢着。”朝仓说。“s乐团是名门哦,假如那个首席演奏者出现严重的错误,被人取笑的是他本人和交响乐团罢了,不会伤到户川君的。”
“可是——”
“宫原那个人,他怎么说?”晴美问。
“呃——他要我今晚陪他。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他说我丈夫的指挥棒将会折断……”
“岂有此理的家伙。”石津说。“把他捉来,扭断他的脖子好吗?”
“他又不是公——不过,那句话,称不上是恐吓哦。指挥棒而已,发出声音的是管弦乐团。指挥者不可能因此而蒙羞……”
“可是,那男人是这样说的。”若子重复。“应该怎么办才好?”
“喵!”福尔摩斯叫了一声。
“嗨,老师!”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叫声,一个廿七八岁的青年走过来。
“户川君,已经可以了?”
“嗯。彩排顺利结束了——怎么,你也来了?”
“嗯。”若子装出笑脸。
“如何?天下第一的s乐团?”
“他们实在愿意合作。”户川坐下,叹息。“老实说,我以为很不容易的。可是试过了以后——没有一个团员又投诉。不愧是专业啊。”
围绕桌子而坐的人,除了户川以外,全都以复杂的视线对望。
“彩排以‘最后的玛拉’位中心。第三乐章,想以自己的作风去演绎。”户川快口说道。
片山蓦地产生怪异的感觉。这个叫户川的男人,他似乎是忐忑不安。
第一次上舞台,紧张是在所难免的,但像他这样喋喋不休地说话,令人觉得事情似乎不是表面那样简单。
户川和朝仓以音乐为中心谈着话。在旁凝视的若子,表情很明显的不安。
片山也觉得不安——因为坐在旁边的石津早已开始打起瞌睡来。
2
掌声四起。
石津赫然醒来,拼命鼓掌。
“了不起!惊人的演出啊!”向晴美搭讪说。
“石津,不必勉强啦。”晴美忍俊不禁。
“那么,我送你回去吧。”石津站起来。
“你还是休息一会,还有后半部的节目。”
“啊——当然当然!前半之后有后半,后半之后就去吃饭……”
“别胡说了,出大堂会吧!”总算没打瞌睡的片山催促着石津。晴美和福尔摩斯也慢条斯理地走出来,四个人一齐在大堂休息一会。
“朝仓先生呢?”片山打着哈欠说。
“演奏一完毕他就马上出去了——不过,不是没有发生令人担心的事么?”
“别发出失望的声音好不好?”
“我是觉得好极了呀。”晴美反驳。“虽然多少觉得有点遗憾。”
“好口渴呀!喂,石津,去买点饮品吧。”
“这种差事,包在我身上。”石津突然精神起来。
石津去找商店时,片山伸个大懒腰,叹道:“还得忍一个钟头的困意啊。”
“听‘莫扎特’的时候,可不能睡着了哦。”
“莫扎特也会睡着的。”
片山的反论,通常都是离题的。
“那个宫原的话,终究只是恐吓吗?”
“也许。在音乐的世界,本来就有点不守常规的。”
“上次小提琴比赛的时候,我们不都见识过了?”
“唔——那女孩,现在不知怎样了?”
“她在维也纳——想不想去见见她?”晴美嘲讽地说。
“别取笑我了。”片山苦笑。
福尔摩斯“喵”了一声。
“怎么啦?福尔摩斯。”晴美说。
福尔摩斯走到可以望见外面的镶玻璃墙壁,看着外面。
“看到什么?咦?”晴美也走过去。
“喂,怎么啦?”片山问。
“刚才跑去外面的……好象是若子女士哦。”
“户川若子?”
“呃——是背影,看不清楚,大概是她……”
“是否想起有事要办?”
“可是,看她的走路的方式,好像不寻常哦。”
“喂,算了吧,你别无事生非。”
这时,附近的客人喊说:“啊,是朝仓宗和。”
回头一看,朝仓在大堂的人中挤过来。
“他可能在找我们——过去看看。”
片山来不及阻止,晴美已快步走过去。没法子,片山只好跟着走。
“嗨,我在找你们。”朝仓如释重负地说。“跟我一起来。”
“发生什么事?”晴美问。
“详情待会再说——跟我来。”
看样子是真的有事发生了。
朝仓神动摇,表情紧张。这真是“大件事”。
因他是名人,光是走在大堂时,已有人四跟他招呼。朝仓只是稍微扬手示意,便一直往前行。
走进舞台旁边,有许多小房间并排着,户川站在其中一扇门前。
“这里——户川君,有谁进过来吗?”
“没有。”户川摇摇头。
“好——这里是指挥者的休息室,指挥者通常在这里稍休息一会的。可
是,刚才户川君进来一看——”
朝仓开门。不愧是指挥家,他知道如……
[续名演奏上一小节]何制造场面气氛。
那里是个顶多只有六张榻榻米般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小房间,桌椅各有一张。除此之外,只摆着乐谱架和几册书而已。
有个男人伏在那张桌上。
“好像死了。”朝仓说。
片山走上前替那个男人把脉——感觉不到活着的迹象。
“总之,我们必须报警。通知警方了吗?”
“还没有。如果现在通知,警察赶来的话,大堂会大混乱。我希望在后半部的节目开始以后才办这件事。”
朝仓的说法很有说服力,叫人不得不服从。
“好吧。”片山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他不太想碰那尸;只是跪在地上,从下面窥望。
“好象被什么进膛。有血。”
“是谋杀吗?”
“有可能。”片山站起来。“这人叫什么名字?”
“s乐团的团员。”户川说。
“从他的服装可以看出来。”
“名叫——南条吧,是负责打击乐器的。”
“所谓打击乐器,是指大鼓之类——”
“锣、拔、三角铁之类的东西。”
这个名叫南条的男人,已是年纪相当的长辈,五十五六岁左右。
“朝仓先生,你认识这个人吗?”
“当然。”朝仓点头。“是个十分认真的人。演奏中,一直盯着指挥者。”
“是在休息时间被杀的吧。”片山说。
“那可不一定。”
“为什么?演奏中不能来这儿吧。”
“前半部的节目是演奏‘莫扎特’。他没有出场。”
“原来如此。是这样安排的吗?”
“对呀。因为即使出去了,也只是坐在那里而已。”
“糟透了。”户川叹息。
“有人取代南条君吗?”
“问题就在这里。‘玛拉’的乐章相当难,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马上接手……可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那么,时间不多了,你快去跟他们练习一下吧。”朝仓说。
“是的。”
“其他的事交给我办。只要说南条君突然生病就行了。”
“就这么办。”户川走了出去。
片山想,在死者面前,朝仓师徒二人还能商量代奏者的事,他实在跟不上他们的专业精神。
“对了,那件事怎么样?”晴美问。
“对户川君的妨碍?那个还没有半点头绪。”
“会不会就是这件事?”片山说。
“怎会呢?”晴美说。“不管怎样妨碍都好,也不至于杀人的。”
“说的也是。那么是寻仇吗?不过,也可能跟那件事多少有关系的,否则他不会跑到这个房间。”
“各位!”朝仓的手搭住片山和晴美的肩。“请务必帮忙解决这件事,作为给户川君出道的祝福。”
侦察命案又不是中元节或岁除的代用品,片山在内心喃语……
这时,福尔摩斯“喵”的一声叫了。它坐在桌面上。
“怎么啦?”晴美望望福尔摩斯说:“哥哥!有字啊!他写下什么哦?”
“字?”片山窥视。“唔——他写的是什么?”
南条的手指,指着桌面上留下的字迹——看出是个“=”字。
“是‘=’吗?不单止这样吧。”
“猜到什么人的名字是‘=”字开头的吗?”
“这个嘛……”片山充分表现出他优柔寡断的格。
“还有一件值得在意的事。”朝仓说。
“什么呢?”
“不见户川太太的人影。不知她去了哪儿……”
片山和晴美对望一眼。
“夫人在什么地方听演奏?”晴美问。
“舞台的走廊。她应该是跟音乐事务所的人一起的。”
“我来的时候,她不在。也许在某歇息吧,但她通常会在舞台旁等候丈夫退场,向他说辛苦你啦什么的慰问一番。”
“原来如此,奇怪啊。”
若子为何从会场跑出去呢?
也许她看到什么——看到什么?不知道。
“朝仓先生,”晴美说,“那个叫宫原的人说要搞破坏,你认为前半部演奏的曲子如何?”
“没什么特别,依我听来,是很好的演奏。”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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