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伽蓝记 - 洛阳伽蓝记卷第五

作者: 南北朝·杨衒之6,217】字 目 录

◎城北

禅虚寺,在大夏门御道西。寺前有阅武场,岁终农隙,甲士习战,千乘万骑,常在於此。

中朝时宣武场在大夏门东北,今为光风园,苜蓿生焉。

凝圆寺,阉官济州刺史贾璨所立也。在广莫门外一里御道东,所谓永平里也。

地形高显,下临城阙。房庑精丽,竹柏成林,实是净行息心之所也。王公卿士来游观为五言者,不可胜数。

洛阳城东北有上商里,殷之顽民所居处也,高祖名闻义里。

闻义里有敦煌人宋云宅,云与惠生俱使西域也。

神龟元年十一月冬,太后遣崇立寺比丘惠生向西域取经,凡得一百七十部,皆是大乘妙典。

初发京师,西行四十日,至赤岭,即国之西疆也,皇魏关防正在於此。

发赤岭西行二十三日,渡流沙,至吐谷浑国。路中甚寒,多饶风雪,飞沙走砾,举目皆满,唯土谷浑城左右暖於馀处。其国有文字,况同魏。风俗政治,多为夷法。

从吐谷浑西行三千五百里,至鄯善城。其城自立王,为土谷浑所吞。今城是土谷浑第二息宁西将军,总部落三千,以御西胡。

从鄯善西行一千六百四十里,至左末城。城中居民可有百家,土地无雨,决水种麦,不知用牛,耒耜而田。城中图佛与菩萨,乃无胡貌,访古老,云是吕光伐胡所作。从左末城西行一千二百七十五里至末城。城傍花果似洛阳,惟土屋平头为异也。

从末城西行二十二里至捍城。南十五里有一大寺,三百馀众僧。有金像一躯,举高丈六,仪容超绝,相好炳然,面恒东立,不肯西顾。父老传云:"此像本从南方腾空而来,于阗国王亲见礼拜,载像归,中路夜宿,忽然不见。遣人寻之,还来本处。即起塔,封四百户以供洒扫。户人有患,以金箔贴像所患处,即得阴愈。后人於像边造丈六像者及诸像塔,乃至数千,悬彩幡盖,亦有万计。魏国之幡过半矣。幅上隶书,多云太和十九年、景明二年、延昌二年。唯有一幅,观其年号是姚兴时幡。

从捍城西行八百七十八里,至于阗国。王头著金冠,似鸡帻,头后垂二尺生绢,广五寸,以为饰。威仪有鼓角金钲,弓箭一具,戟二枝,槊五张。左右带刀,不过百人。其俗妇人袴衫束带,乘马驰走,与丈夫无异。死者以火焚烧,收骨葬之,上起浮图。居丧者翦发面,以为哀戚。发长四寸,即就平常。唯王死不烧,置之棺中,远葬於野,立庙祭祀,以时思之。

于阗王不信佛法。有商胡将一比丘名毗卢旃在城南杏树下,向王伏罪云:"今辄将异国沙门来在城南杏树下。"王闻忽怒,即往看毗卢旃。旃语王曰:"如来遣我来,令王造覆盆浮图一所,使王祚永隆。"王言:"令我见佛,当即从命。"毗卢旃鸣钟告佛,即遣罗睺罗变形为佛,从空而现真容。王五体投地,即於杏树下置立寺舍,画作罗睺罗像,忽然自灭。于阗王更作精舍笼之。令覆瓮之影恒出屋外。见之者无不回向。其中有辟支佛靴,於今不烂,非皮非采,莫能审之。

神龟二年七月二十九日入朱驹波国。人民山居,五穀甚丰。食则面麦,不立屠煞。食肉者以自死肉。风俗言音与于阗相似,文字与波罗门同。其国疆界可五日行遍。

八月初入汉盘陀国界。西行六日,登葱岭山。复西行三日,至钵盂城。三日至不可依山,其处甚寒,冬夏积雪。

山中有池,毒龙居之。昔有三百商人止宿池侧,值龙忿怒,泛杀商人。盘陀王闻之,舍位与子,向乌场国学婆罗门咒。四年之中,尽得其术。还复王位,复咒池龙。龙变为人,悔过向王。即徙之葱岭山,去此池二千馀里。今日国王十三世祖。

自此以西,山路欹侧,长阪千里,悬崖万仞,极天之阻,实在於斯。太行、孟门,匹兹非险;崤关、垄阪,方此则夷。自发葱岭,步步渐高。如此四日,乃得至岭。依约中下,实半天矣!汉盘陀国正在山顶。自葱岭已西,水皆西流,世人云是天地之中。人民决水以种,闻中国田待雨而种,笑曰:"天何由可共期也?"城东有孟津河,东北流向沙勒。葱岭高峻,不生草木。是时八月,天气已冷,北风驱雁,飞雪千里。

九月中旬入钵和国。高山深谷,崄道如常。国王所住,因山为城。人民服饰,惟有毡衣。地土甚寒,窟穴而居。风雪劲切,人畜相依。国之南界,有大雪山,朝融夕结,望若玉峰。

十月之初,至哒国。土田庶衍,山泽弥望。居无城郭,游军而治。以毡为屋,随逐水草,夏则迁凉,冬则就温。乡土不识文字,礼教俱阙。阴阳运转,莫知其度。年无盈闰,月无大小,用十二月为一岁。受诸国贡献,南至牒罗,北尽敕勒,东被于阗,西及波斯,四十馀国皆来朝贺。王居大毡帐,方四十步,周回以氍毹为壁。王著锦衣,坐金床,以四金凤凰为床脚。见大魏使人,再拜跪受诏书。至於设会,一人唱,则客前,后唱,则罢会。唯有此法,不见音乐。

哒国王妃亦著锦衣,长八尺奇,垂地三尺,使人擎之。头带一角,长三尺,以玫瑰五色珠装饰其上。王妃出则舆之,入坐金床,以六牙白象四狮子为床,自馀大臣妻皆随伞,头亦似有角,团圆垂下,状似宝盖。

观其贵贱,亦有服章。四夷之中,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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