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karlpopper,unendedquest:
anintellectualautobiography,chapters11-14
音乐
在所有的一切中,关于音乐的思辨起了相当重要的作用,特别是在我当学徒期间。
在我的生活中,音乐始终是一个占支配地位的主题。我母親非常精通音乐:她的钢琴弹得很美妙。音乐似乎是一种家传的艺术,虽然其中道理着实令人费解。欧洲音乐的发明似乎很晚,因此不可能以遗传为基础,而且许多酷爱音乐的人不喜欢原始音乐的程度,好似他们喜爱邓斯泰布尔、迪费、若斯坎·德普雷、帕莱斯特里纳、拉苏斯和伯德[dunstable,dufay,josquindespres,palestrina,lassus,andbyrd]以来的音乐作品的程度一样。
不管怎么样,我母親的家族是“爱好音乐的”。这可能是经我外祖父母(她姓施勒辛格尔[schlesinger」)传下来的。(布鲁诺·瓦尔特[brunowalter]是施勒辛格尔家族的成员。实际上我并不欣赏他,特别在他指挥唱巴赫的《圣马太受难曲》「stmatthewpassion]以后。)我外祖父母席夫[schiff」都是著名的“音乐爱好者协会”的发起人,这个协会在维也纳建造了美丽的音乐协会礼堂。我母親的两个姐妹都弹得一手好钢琴。年长的一位是职业钢琴家,她的三个孩子和我另外三位表兄弟一样也都是有才华的音乐家。我的一位舅舅在一个出色的四重奏组中担任了多年的首席小提琴手。
我小时候上过一点小提琴课,但没学多久。我没上过钢琴课,虽然喜爱弹钢琴,但弹得很蹩脚(现在仍然弹奏)。十七岁时我遇到鲁道夫·塞金[rudolfserkin]。我们成了朋友,而且我终生热烈赞美他那无与伦比的演奏方式:他演奏时,我沉浸在他演奏的作品中,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曾经有一度(1920年秋天到大约1922年)我当真想成为一名音乐家。但是,像对许多其他事情,诸如数学、物理学和木工活一样,我最终发现自己实际上不能胜任。我生平作过一点曲,把巴赫的作品当作自己的柏拉图式楷模,不过我对自己的作品从未自以为是。
在音乐领域中我一直是保守的。我认为,舒伯特是最后一位真正伟大的作曲家,虽然我喜欢并赞赏布鲁克纳[bruckner]的作品(特别是他的最后三首交响曲)和勃拉姆斯的部分作品(《安魂曲》「riquiem」)。我不喜欢作为作曲家的里夏德·瓦格纳,更不喜欢作为《指环》[ring」的作词者的里夏德·瓦格纳(坦率地说,我只能认为歌词是荒唐可笑的),我也很不喜欢里夏德·施特劳斯的音乐,虽然,我完全知道他俩都是充满活力的音乐家。(谁都能一眼看出,《玫瑰骑士》[derrosenkavalier]是想成为现代的《费加罗》[figaro];但是,且不论事实上这一历史决定论的意旨是错误的,像施特劳斯这样一位音乐家怎么居然会如此缺乏洞察力,竟至哪怕有片刻以为这一意旨业已实现?)然而,在马勒某些音乐作品的(并不持久的)影响下,在马勒捍卫了勋伯格这一事实的影响之下,我感到,自己应当切实致力于了解并爱好当代音乐。因此,我成为“非公开音乐演出社”[vereinfurmusikalischeprivatauffuhrungen]的会员。这个协会由阿诺尔德·勋伯格主持,演奏勋伯格、阿尔本·贝尔格[albanberg」、安东·冯·威伯恩[antonvonwebern]和其他当代“第一流”作曲家,如拉维尔、巴托克和斯特拉文斯基的作品。我还一度当过勋伯格的学生埃尔温·施泰因[erwinstein」的学生,但我几乎没有听过他的课,反倒在排练协会演出节目时帮了他一点忙。这样,我熟悉了勋伯格的一些音乐作品,尤其是《室内交响曲》[kammersymphonie]和《月光下的彼埃罗》[pierrotlunaire]。我还排练了威伯恩的作品,特别是他的《管弦乐小曲》[orchesterstuecke],以及贝尔格的作品。
大约两年之后,我发现自己已成功地做到懂得一种音乐,但对这种音乐,我现在甚至比不得不开始了解它时更不喜欢。因此,大约有一年时间,我成为另一个迥然不同的音乐学校——维也纳“音乐学院”「konservatorium」教会音乐系的学生。我因写了一首赋格曲而被录取。正是这年年底我得出前面提到过的结论:我无才当一个音乐家。但是,所有这一切增进了我对“古典”音乐的钟爱,增进了我对过去伟大作曲家的无限赞赏。
音乐和我的思想发展之间的联系狭义上在于,从我对音乐的兴趣中,至少产生了三个终生影响我的思想。一个思想同我对教条思维和批判思维的看法,以及对教条和传统的意义的看法密切相关。第二个思想是对两种音乐作品的区别,这一点我觉得极其重要,而且我为此借用了术语“客观的”和“主观的”,但仅按我自己的用法。第三个思想是认识到历史决定论的观念在音乐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