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末的爱情 - 第3章

作者: 陈晓春16,184】字 目 录

饰的笑脸表明他已经从余经理的隂影里走了出来。他谈起了本公司改革的设想,谈起了前段公司的迅速转轨及由此而来的八大科研课题研究的情况。这种转变已经得到新任书记的肯定和赞扬,这也是本公司地位得以巩固的根本原因……

楚光冷眼去看那胖乎乎的笑脸,总觉得有种小人得志的意味。他们现在搞的那些课题也并非要真正研究企业存在的问题,而是要迎合新领导的口味。课题的题目都是从新领导的讲话中引申出来的,每个课题小组都请了公司领导作顾问,课题的内容观点也是新任领导划了圈的。既然是奴才,总要迎合主子的心理。主子变了,奴才的脑袋也得变,好的奴才总得准备好几付脑袋。在这方面,能伸能屈的王副经理便显得比那顽固不化的余经理要精明许多。

楚光听着觉得没了兴味,便去想那广告的事。广告出来后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呢?刘博说世上还是有许多不爱财的女孩,可是谁知道自己能不能碰上?这个时候报纸该到了,只是不好到传达室去取,那样容易使人产生怀疑,最好在办公室里等着收发员把报纸送来,而且要做出一付漫不经心的样子。

“该死的会!"他不时看着手表,心里骂道。

“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你!"一个三十来岁的精干男子过来拉住梁毅的手,脸上一付惊喜的模样。

梁毅一愣,随即微笑起来:“哦,是赵老板!”“都是朋友,可别这么称呼!"赵老板说着,眼睛朝他身旁的女人瞟了几眼。

梁毅知道他眼里的含义,只好指着女孩说:“这是盈盈!"赵老板很有礼貌地笑了笑,说一句:“您好!"盈盈抿嘴一笑,眼睛却看着梁毅。

“这是赵老板,有名的青年企业家,真正的千万富翁!"梁毅指着赵老板对盈盈说着,注意观察她的脸色。

“不敢不敢!免贵姓赵,陈维新。"陈维新笑着说。

“您好!"盈盈眼睛里秋波闪动,把纤细精美的伸到陈维新面前。

陈维新稍微犹豫一下,终于把手伸了过去。

见陈维新那付紧张不安的神态,梁毅不禁哑然失笑。心想:他肯定想不到眼前这位漂亮淑女竟干那种职业的。只要从腰包里随便掏出一把钞票来,就可以轻易地把她搂在怀里。

“一起吃饭吧,我来做东。"陈维新诚恳地说。

梁毅看看身边的女孩,说:“也好!"他是通过湘雯认识这位赵老板的,为生意上的事也同他打过两次交道。听湘雯说,这位赵老板别看其貌不扬,却是个了不起的角色。他原来是一个中学教师,不知为什么同老婆离了婚。他一气之下跑到海南来,开始处境十分艰难,靠给人打工谋生。后来开始承包工程,以后又搞房地产,挣下上千万的财产。然而在生活上却十分刻板,全然没有南方老板那付潇洒派头。他从来不带"小蜜",他公司里的秘书也是清一色的男人。在那个圈子里也没听说过他同女人有过密切交往。据说有一次几个老板凑在一起想出去"打野雞"找剌激,把他也骗了去,并把极其性感的女郎推到他的房间然后把门锁上。那女人使出浑身解数却没能打动他,出来便无可奈何地说这是自己有生以来碰上的第一个"木头人".这个"坐怀不乱"的故事在圈子里成为笑谈,私下里许多人都把他看作是性功能失常的人,便以此推断这也是当年他妻子要同他离婚的原因。

“让小姐先点菜。"陈维新用手指指盈盈,对旁边站着的服务小姐说。

盈盈也不客气,对梁毅笑了笑,便翻开了菜谱。梁毅看陈维新对盈盈显得格外殷勤,只是觉得好笑,脸上却做出一付不在意的样子。

盈盈点完了菜便说要上卫生间去。陈维新看她起身走了,对梁毅说:“这女孩真不错,是你女朋友吗?”梁毅笑了笑,懒洋洋地说:“也算是吧!"陈维新流露出羡慕的神态,感叹说:“你小子有福气,随便找个女孩都这么漂亮,这么有修养!”“你要喜欢,我把她送你好了!"梁毅开玩笑说。

“别开玩笑了……"陈维新摆摆手,说。

“你来……很久了?”梁毅喝了口饮料,漫不经心地问。

“一个多星期了。”陈维新说。

“这么长时间,要做大生意?"梁毅笑着问。

“生意上的事,也是有一点,但主要还不是这个……"陈维新说着竟有些不好意思,眼睛直朝旁边瞅。

梁毅感到奇怪,陈维新在生意场上是以勤勉著称的,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候,那付神秘兮兮的样子也不同于往常,可他向来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便有意把话题转移开去。

陈维新却好象心神不定,又朝两边瞅了瞅,对梁毅说:“我跟你说件事,也想听听你的主意……你可别笑话我!"梁毅笑了笑,说:“干吗笑话你!"陈维新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份报纸,展开来用手往中间一指,说:“你先看看这个……"梁毅接过报纸,顺他手势看去,竟是两条征婚启事:

男a:貌不惊人,潇洒在心灵;名为硕士,心高气傲,其实并无才华;性格豪爽,淡泊名利,只求真实人生;而立之年,事业无成,只顾默默耕耘;月薪八百,存款十元,注定一生清寒;追求爱情,宁缺勿滥,耽误大好时光;痴心不改,唯求真情,岂论身份文凭。有愿与此不识时务之男士共患难者,来信请寄北京科技大学教务处乔生收。

男b:36岁,身高一米七五,相貌英俊,为著名企业家。曾遭受爱情挫折,后下海经商,经数年艰苦创业,事业有成。现拥有几家大型企业,数千万资产;有高级别墅、高级小轿车。希望寻找一位年轻漂亮气质好有涵养的女士共享幸福生活,有意者来信请寄北京市新街口外大街甲25号江宏亮收转。

他看着不由得暗自发笑,想不到陈维新也会玩这猫腻。这编辑也真绝,偏偏把这样两条广告排在一起。前面那条广告显然是哪个穷酸书生登的,表面的潇洒背似乎隐含着某种孤独和无奈,后面这条财大气粗却免不了俗气。穷人和富人,暴发户和穷酸书生,一经对比,不同的心态,不同的个性也就一目了然。他用手指着后面那条广告,抬头看陈维新,问:“是你登的?"陈维新微笑着点点头,问:“你觉得怎么样?”"就你这条件,什么样的女孩找不到,用得着这样?”梁毅说。

陈维新叹了口气,苦笑说:“这年头,女孩子满街都是,找起来却一个也见不着。不瞒老弟你说,在海南,我也找几个女孩谈过,可她们都是奔着我钱来的……其中有个女孩,很漂亮,我跟她谈了有一年多,可谈到结婚的事,她媽就说,要我女儿嫁给你可以,先在我的帐户上存二十万元再来说话。这话是由那女孩传给我的,在这个问题她显然也是站在她母親那一边的。我一听就来火了,说你到底是爱我的钱还是爱我这人……说实在的,钱的事,我并不在乎,几十万块钱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我求的是一份真心!在这方面我是吃过大亏的,我原来老婆之所以要同我离婚,主要也是嫌我穷,那时我在当中学教师,一个月也就拿几十块钱的工资,没办法,我被逼得下了海……我是这么想,这人,没钱的时候,总觉得钱很重要,好象有了钱,什么都会有。有了钱,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梁毅默默注视着他,那张黝黑的脸似乎变得有些陌生。这个精明的生意人竟也有这样深沉的情感世界,以前真是小看他了,于是一本正经地问:“那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我就想找一个漂亮又不爱钱的女人……"陈维新说。

梁毅用怜悯的眼光看着他,苦笑说:“只怕不那么容易!”“为什么?难道世界上就没有一个不爱钱的女人?"陈维新看着梁毅,似乎很不服气。

“也许有,你这办法却不一定能找到。"梁毅说。

“为什么?你说来听听……"陈维新瞪着眼说。

梁毅淡然一笑,说:“其实很简单,说白了跟我做生意差不多。譬如说你要进一批货,首先要考虑是不是能卖出去,然后才是能卖到怎样的价钱,自己能够从中赚多少。这里面就有个”卖点”问题,也就是说凭什么能够卖到那样高的价钱……是它的质量,还是市场上需求?我举这个例子也许不大合适,道理就是一样的。就说你登这条广告吧,你的”卖点”是什么呢?也就是说,你要凭什么去打动那些女孩子的心呢?就你广告里说的,无非就是千万资产,还有高级别墅小轿车之类的东西,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呢?你说你是想找一个不爱钱的女孩,而在这广告里你却又在用金钱在引誘别人,这里面实际上就有个二律背反的问题。”“你说的……也有道理!媽的,当初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陈维新一拍大腿,一付恍然大悟的模样。

梁毅又指着另外那条广告对他说:"你再看这份广告,虽然写得也不怎样,不过人家的”卖点”就很明确:我就是个穷光蛋,你爱也罢,不爱也罢……表面看也没什么,其实每句话里都有很深的内涵……如果说有人能够看上他,肯定就不是奔着他的钱来的。你的情况,正好相反……”“那你看……还有没有办法弥补?"陈维新问。

“事情都弄到这样了,弥补又有什么样?我看先这么着,不妨看看结果再说,不过这种事情,就当是一场游戏好了。”梁毅看盈盈正走过来,安慰他说。

“你们在谈论什么,这么来劲!"盈盈笑了笑,坐下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梁毅瞅着她问。

“碰到一个熟人,在大厅里聊了一阵。"盈盈说。

“喝酒吧!"陈维新眼瞅着盈盈,把报纸塞进自己的衣袋里。

听到敲门声,赶紧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把门打开,穿着黑色西装的吴建国旋风般走进来。

“你不是到上海去了?这么快就回来了?”楚光看他脸色不好,便问。

吴建国走到桌子旁,顺手把报纸拿起来,却只是瞅了一眼又放回桌上,一付心神不安的样子,对他说:“杨葳出事了。”"出什么事?"楚光吃惊地看着他,心不由得提了上来。杨葳就是那个正在同吴建国谈恋爱的上海女孩,不久前还在医院实习。他曾无数次听说过这个名字。吴建国提到她时那付幸福的神态实在令人妒嫉,他一直说要把自己这位在医学院念书的品貌双全的女孩带来让他见见,却至今未曾谋面过。

“她自杀了。”吴建国隂沉着脸,说。

“死了?”楚光心一沉,问。

“那倒没有。她自杀了两次,一次是割断了静脉,另一次是用煤气……都被抢救过来了。”吴建国叹息着,说。

“怎么会这样?”楚光紧蹙眉头,问。

“是她的同学打电话让我回来的,她们担心她还会那样干……"吴建国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委琐。

“是为你……?"楚光看着他,担心地问。

“怎么会?我对她那么好……又不在北京。"吴建国紧锁眉头,一付茫然无措的神态。

“你和她,没闹别扭?"楚光问。

“没有,我走的时候她还到车站送了我。"吴建国说。

楚光想了想,又问:“你们分手的时候,她有什么异常表现?譬如说过什么不对劲的话?"吴建国摇摇头,说:“没有,一切都很好的。”“那到底是为什么?你找她谈过没有?"楚光问。

“谈过,她什么也不肯说。只是说我是个好人,她不是个好姑娘,象我原来想的那样,是她对不起我,让我忘记她,另外找一个比她更好的姑娘。"吴建国说。

“这么说,在你走的这段时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楚光手摸着下巴,推断说。

“能发生什么事呢?”吴建国看着楚光,似乎有些紧张。

楚光沉思着,问:“你不是说,她住在别人家里吗?她同那家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说不好,她叫那人表哥,可又好象没什么親戚关系。”“那人你见过?”“见过。”“怎么样?”"什么怎么样?”"年龄,外表,还有……你的感觉?”“你是怀疑他……这怎么可能?”“到了这份上,还是考虑多些的好。坦率地讲,我觉得杨葳也太轻率了,既然不是親戚,住人家家里干什么?”“不,我还是不相信!她对那人并没有那意思的。”“也许是这样,可我总觉得这件事别有隐情。”“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想弄清楚到到底怎么回事。”“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本来想找她谈谈,可她连见我一面也不肯,说是要让她冷静地想一想,我请求她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干那种事,她答应了。可我心里总不放心。想趁她今天下班以后跟着她看看……”“这样做可不好,要是让她发现了,会很反感的,既然你还想同她谈下去,最好不要这么做。”“我只是远远跟着,不会让她发现的。再说,我总得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也是对她负责。”“这种事情,还是慎重点好。”“顾不了那么多了,再说也没有别的办法。”

吴建国走了,楚光本来要留他吃饭的,可他说杨葳中午十二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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