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光手里拎着相机,做出一副游客的模样,在九龙壁前站住,眼睛却在四周的游人当中搜寻。他和那叫白雪的女孩约好十点在这里见面,通常情况下女孩总不肯提早赶来,但他的心情却有几分迫不及待。
女孩说她会穿一件灰白色的风衣,手里拿着张报纸算是接头的信物。楚光眼睛在周围的游人中搜寻一遍,断定没有这样的女孩,心情也变得有些松驰。
这是他一周内第三次同女孩约会,在他的电脑纪录里,这个叫白雪的女孩恰好是三十三号。他向来把"3"看作自己的幸运号码,第三次同女孩约会,恰好又是三十三号,三个"3"字在这里顶着,应该会有个上上大吉的结果。
事实上,从杨洋把大把的信件交到他手里的那刻起,他的心境便有了很大的改变。那是征婚广告登出后的第三天,他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杨洋,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杨洋脸上的笑脸却消除了他心中的隂霾。
在那三天的等待中,楚光极力强迫自己把这事淡化开去,他有意躲避着不同杨洋见面,也不给他打电话。杨洋主动打电话过来,也从不主动提起。要是杨洋提起来,他也故意打着哈哈,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态。然而他的心绪却一天天变得焦躁不安。
“好运来了!"说这话的时候杨洋还站在门外,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微笑。楚光看懂了他脸上的含义,心里的疑虑也随之消散。他怀着紧张的喜悦把这位小老递迎进屋里,然后从他手里接过大把的信来。
那些信有大半是被拆开了封口的,楚光事先并没有给杨洋这样的权力,却也不想责怪他,在这件事情上,杨洋是他唯一的同谋,他不想对他隐瞒什么。
“这么多好姑娘,就算不成,也没什么后悔的了!"杨洋在楚光旁边看信,感叹着。楚光看他那兴奋的神态,很有些感动。看完了那天收到的八十八封来信,楚光自己也有了同样的感触。
“这广告是绝,说得上天下第一号征婚广告。"杨洋第一次对那征婚广告表示叹服。楚光自己也有些得意忘形,当初他把自己精心策划的广告词拿给杨洋看时,杨洋很不以为然,说这年头女孩都比较现实,不会轻易被这样标新立异的广告所打动,他却固执己见,扬言要同杨洋打一场赌。杨洋自然不肯当真,楚光当时也是用开玩笑的口吻,内心里却有一股难言的苦涩。他知道,他其实是在跟自己打赌,现在看来,他是很有希望赢的。
从来信中,他也感受到另一种压力。那些给他写信的女孩几乎无一例外都把他看作是一个不同寻常的男人,其中不少人显然在感情上受过挫折,或者在感情上从来没有得意过,她们把自己看作被男人或金钱遗弃的贵婦人,也把他看作超凡脱俗的英雄,希望从他这里得到拯救。这却是他不想,也没法承受的。他本俗人一个,只想找到爱情,只想着拯救自己。
给他写信的女孩中,有标榜自己有钱的,也有标榜自己贫穷的。那说自己有钱的大都年纪不小,事业有成。她们感叹岁月蹉跎,时光流逝,似乎想用金钱和事业上的成就来弥补年龄的失落,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悲凉。那标榜贫穷的则把贫穷当作了资本,看作了荣耀,摆出对金钱深恶痛绝的面孔,以显示自己的超凡脱俗,有人甚至按照他广告词的样式,编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语句来,诸如"工资二百,存款五元"之类。这种误解令楚光感到很难堪,那份广告词给他带来的骄傲也很快被难以言表的羞惭所替代。
楚光低头看表,还差十五分钟!他突然感到有些紧张,这将在眼前要出现的到底是怎样的姑娘?她带来的是希望还是失望?经历过前两次的失败,他那疲惫的心灵也变得敏感而脆弱。
回想起来,他实在说不清为什么要把那个叫冬梅的女孩安排在第一次约会。她说自己相貌平平,才学平平,收入也平平。爱静,爱蓝色,骨子里不服输,却常常输给别人。她相信自己不会是他最后的选择,却希望他给她回信。那口吻仿佛在向他寻找某种施舍,还说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他觉得她这女孩怪怪的,不想搭理,她也不会责怪。
这诚实的女孩显得那么不自信,似乎早知道会有许多出色的女孩给他写信,而这些女孩和她们的来信一起把他抬得很高,使她不得不抬头仰视。读那封信时他脸上带着怜爱的笑意,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选择这样一位女孩,尽管他在广告中把自己推到一个超凡脱俗的境地,其实他只是俗人一个。女孩们的来信,使他渐渐被某种纯净的感情所激蕩,他告诫自己,要忠实于自己的感情。可这样一个平庸的女孩又怎么会打动他的心?那些学着他标榜平庸的女孩实在使他厌倦,那种矫揉造作的诚实似乎是对他的嘲弄,她们其实并不真正理解他。这女孩孩子气的天真和那怯生生的语气却使他产生了怜爱,他不忍心令她失望。
他很快给她回了信,约她见面。他提出的见面地点是在他每天散步的土城,时间是第三天的下午四点。他说他会盘腿坐在那一片绿色的草地上,低头看着一本小说。这个富有浪漫情调的约会方式显然带着某种不自然的成份,他的精心策划似乎也是要向女孩表明他的高雅的趣味和不同凡响。那天下午他早早来到那片草地上坐下来,手里捧着书本装模作样看着,脸上却带着懒洋洋的苦涩。
他在那片草地上一直等到约定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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