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她一些。此时高尔基对于书,显然没有像几年后那样看得重要。
当时他对于文学的兴趣仍不外乎外祖母所创造的神话故事。有一次学校里的同学们很赞赏一个人叫做鲁滨逊(即《鲁滨逊飘流记》的主人公),他决意要自己去找出究竟是什么一回事。回家后在他的后父的一本书里发现其中夹着两张钞票;他把一个卢布的一张拿了出来,先请同学一顿,请他们吃面包和腊肠,在他算是很阔的了。此外他还想买一本《鲁滨逊飘流记》,但是这本薄薄的黄色小册子,书面画着一个戴着皮夜帽的满嘴胡子的人,他看了不喜欢,所以未买,只买了两本破旧的安徒生(Anderson)著的《夜莺》。
不料这件冒险的事情使他大吃苦头。他由学校回到家里之后,母亲问他曾经拿那笔钱没有,他承认了,并把那新买的两本书交给她。她用炒菜的锅把他痛打一顿,并把这两本书没收了去。高尔基觉得永远得不到这两本书,比痛打还要难过得多。尤其使他感到深刻的苦痛,是他的后父的卑鄙,竟在他的所认识的朋友里面大造谣言,说高尔基做贼。由这些朋友们的家里孩子,又把这种谣言传到学校里面去,于是高尔基来到学校的时候,大家都对他喊着“贼”字,把这个字做他的绰号。其实这是很冤枉的,因为他对母亲并未否认拿了这笔钱。
当时的环境也并未能十分鼓励高尔基遵守十诫或任何道德的信条。当高尔基刺击后父之后被赶到外祖父家里的时候,他已不得不赚些钱来供给他自己和外祖母。他每遇着假期,从一早起,或是星期六日的课后,就带着一个袋,往各街及教堂的天井里去拾取杂物,如骨头,破布,旧纸和铁钉之类的东西。他把这些杂物卖去后得到的几个铜板,就交给外祖母,她很和爱的收下来,并说几句鼓励的话。但有一次他远远的看见外祖母手掌上放着他所给她的铜板,对着这些铜板望着,轻微的哭泣。高尔基不久发现他有一件事比拾取骨头破布来得有利,就是尼斯尼诺伏格拉的定期市场完毕,各货摊撤除的时候,可在伏尔加河的支流岸上偷取木料。这件事需要狡猾,谨慎,和膂力的,一个人干不下,高尔基从街上的孩子们里面寻得一群共犯。他们共同冒险的侵略到放木料的场上,有几个孩子故意和看守的人寻开心,分散他的注意,其余的几个孩子便用缚着铁钉的绳,钩着木板和木柱拖着走。他们很容易的把偷到的货物卖出,可把这些货物卖给正当的家主,把卖到的钱六人分摊,每人可得到五个戈比克,或甚至七个戈比克的收入。
在高尔基最初生活着的那个穷苦的乡村里,偷取木板这件事,大家并不视为罪恶。高尔基后来告诉我们,说当时他的这群贼伯伯看见其他当时也很通行的偷窃行为,却觉得看不起。讲到当时饿得半死的一般居民,简直把偷窃当作维持生计的唯一方法。每年一次的定期市场的开设,给他们差不多有六个月的偷窃机会。其余的时候,他们可从驳船上偷窃,可在河滨巡逻,寻觅有无乘机伸手的机会。一到了星期日,成年的人们洋洋得意的诉说他们的偷窃成绩;而小把戏们便静听着,学习着。在这市场尚未开始以前的几天很忙的时期里,青年一辈的人便把他们所听得的功课实行起来。这个时候,各街道上都挤满了许多工匠哪,驾轿车的哪,以及其他一切工作的人们。等到一天要完的时候,他们里面有许多喝醉了酒,在街上乱闯。这些小孩子们便大搜他们的衣袋,把他们的工具和马具等物搬走,做出一切在他们长辈中视为正当的业务。但是在高尔基那班偷窃木材的党徒,不但不肯作扒手,其间还有几个人每遇着其他儿童欺侮那些无助的醉汉的时候,把他们赶开,倘若他们顽强,把他们打开。
当时高尔基觉得这种“独立的街上生活”很合于他的胃口,并且他的那班同志很在他的心里引起深刻的情绪,使他很想替他们做些有益的事情。这种生活比他在外祖父家里所过的确实来得有趣:在外祖父的家里,他所看到的不外吝啬和贫苦,怨恨和诟谇,静默将死的母亲陪着她的使人厌烦的病得将死的婴孩。讲到学校方面,最后的几个月更给他更多的侮辱,同学们都揶偷他,说他做清道夫和乞丐,有一次他们竟告诉教师,说他们简直不能坐在他的旁边,因为闻不惯污水满的臭味。高尔基听着这样的诬蔑,非常愤怒,因为他每天早晨未到学校之前,总很谨慎的把自己洗干净,甚至当出去干他的职业的时候,另穿一套衣服,和到学校里去时所穿的不同。这明明是同学们有意侮辱他的。所以当他读完了最初两级的时候,他叹一口气如释重负。无论何时,只要遇着他的外祖父不叫他看护他的生着病的婴孩小弟弟,他总是出去参加他的党徒的工作,对于这种工作的参加,觉得是很自由的生活。
一八七八年的八月间,母亲终因痨病逝世,高尔基才十岁。母亲逝世之后,外祖父就对他说,他应自己投身社会谋生了。于是他的儿童时代便告一结束,从此他要自己顾自己了。这未满足十岁的孩子,受环境的逼迫,不得不做成人而离开家庭的保护以自食其力了。但是此时以前,他所受的磨折锻炼,也够得使他能负起这个责任来。除了学校里的两年功课可以算是虚耗外,他已往五年间大半费在嘉西林家里的时期,所得的经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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