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也可以说他是非常,非常聪明的。当然,我否认那字条是我的。也否认是我掉在地下的。但是,同时,我派人去调查。到了今天我刚得到消息。丹佛的那所房子突然成为弃而不用的地方。但是到昨天下午为止,那房子一直有一帮外国人住着,毫无疑问的,那是维克脱王的大本营。现在请注意这些事实的重要意义:昨天下午凯德先生突如其来地离开这里,自从他丢下那纸条之后,他必定知道大势已去。他到了丹佛,于是,那帮人马上散了。下个步骤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们可以确定的一件事就是凯德先生不会回到这里了。但是,自为我深知维克脱王的为人,我可以肯定地说,他不再试试是否可以盗取那个珠宝,他是不会甘休的。那就是我捉到他的时候!”
维吉尼亚忽然站起来,她走过来,到了壁炉前面,声音冷冷地,犹如钢铁似地说:
“我想,列蒙先生,你漏了一件事,”她说。“昨天突然不见,行踪可疑的人,并不是唯有凯德先生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夫人?”
“你方才所说的话完全可以适用于另外一个人身上。你以为费希先生怎么啦!”
“呵,费希先生!”
“是的,费希先生。你不是在头一天晚上就告诉我们维克脱王最近由美国到英国来吗?亥瑞姆先生也是由美国来英国的。不错,他带来一封很有名望的人写的介绍信。但是,像维克脱王那样的人,那实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他实在并不是他假装的那种人,贾德汉侯爵曾经评论到这件事。假若他到这里来的目的是要参观第一版的珍版画,但是,对珍版书的问题,他总是只听别人谈论,从来不会发言。还有好几件可疑的事实,对他不利。命案发生的那一夜,他的窗户里有灯光。其次,再拿那天晚上在议事厅的情形来说吧。我在廊子里遇到他的时候,他是衣着整齐的。他很可能把那纸条掉在地下,你并没有实在看到凯德先生这样做,凯德先生也许到丹佛去了。假若他去了,那不过是为了要调查,他也许在那里让人绑架走了,我认为费希先生可疑的地方比凯德先生多。”
那法国人声音很严厉地说:
“由你的观点上说,夫人,也许是的,我不跟你争那个。
我也同意,费希先生并不像他表面上的样子。”
“那么,怎么样?”
“但是,那没有关系。夫人白你要明白,费希先生是彭可顿先生的人。”
“什么?”贾德汉侯爵大声地问。
“是的,贾德汉爵爷。他到这儿来是要跟踪维克脱王的,我和战斗督察长知道这件事,已经有一阵子了。”
维吉尼亚一言不发,慢慢地又坐下去。她仔细揣摩出来的一套构想,已经给他寥寥数语打击得粉碎。
“你明白吗?”列蒙继续说。“我们已经知道维克脱王到末了一定会到烟囱大厦来,这是唯一我们可以捉到他的地方。”
维吉尼亚抬头一望,她的眼睛里露出一种奇特的光,突然之间,她哈哈大笑。
“你还没捉到他呢。”她说。
列蒙好奇地瞧瞧她。
“还没有,夫人。但是,我会的。”
“据说他素以给人上当闻名,是不是?”
那法国人气得面色黯淡。
“这一次,可就不同了。”他由牙缝里迸出这句话。
“他是个很漂亮的家伙。”贾德汉侯爵说。“很漂亮。但是,真的——啊,维吉尼亚,你说过他是你的朋友,是吗?”
“所以,”维吉尼亚得意地说,“我以为列蒙先生必定是错了。”
于是,她态度坚定地和那法国侦探对视了一下,但是,他似乎是丝毫没有受窘的样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夫人。”他说。
“你自认为就是他打死迈可親王吗?”她立刻这样问。
“当然啦。”
但是维吉尼亚摇摇头。
“啊,不是。”她说。“啊,不是的!那是我绝对相信的事。安东尼·凯德没有害死迈可親王。”
列蒙很注意地望着她。
“也可能你是对的,夫人。”他慢慢地说。“这是可能,如此而已。也许是那个赫索斯拉夫人——包瑞斯。他所做的已超过他接受的命令范围。迈可親王可能以前有很对不起他的地方,那人想要报仇。”
“他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一个凶恶的人。”贾德汉侯爵表示同感地说。“我想,他在通道由使女们身旁走过时,她们都失声大叫。”
“嗯,”列蒙说。“我现在得走了。爵爷,方才我只是觉得你该知道情形确实是如何。”
“你太周到了,真的。”贾德汉侯爵说。“你真的不要喝杯酒吗?好,那么,晚安!”
“我讨厌那个人,留着整整齐齐的小黑胡子,戴着眼镜,像煞有介事的。”他一走出去,随手关上门之后,般多就说。
“我希望安东尼真能洗刷冤枉,好好挖苦他一番,让他气得暴跳如雷!维吉尼亚,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知道。”维吉尼亚说。“我累了,我要上楼去睡了。”
“不失为好主意。”贾德汉侯爵说。“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
维吉尼亚穿过那个宽阔的大厅时,她瞥见一个人宽阔的背影,似乎很熟悉,那人正小心地由侧门出去。
“督察长!”她急切地叫他。
原来确实是督察长,他有些勉强地退回来。
“瑞福太太,怎么啦?”
“列蒙先生到这儿来过。他说——告诉我,真的费希先生是一个美国间谍吗?这实在是真的吗?”
“对啦。”
“你一直都知道吗?”
督察长又点点头。
维吉尼亚就转身往楼梯口走过去。
“哦!”她说。“谢谢你。”
在这以前,她绝对不相信这是确实的。
那么,现在呢?——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在镜台前坐下,便针对着这个问题仔细考虑。她回想到安东尼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含有一种新的意义。
这就是他提到的那个“买卖”吗?
就是他已经放弃的那个“买卖”。但是,以后——
一个不寻常的声音惊扰了她沉思默想的平静。她吃了一惊.抬起头来。她的小金表上所指的时间是一点已经过了,她已经坐在那儿想了将近两小时。
那个声音又重复传来,那时窗玻璃上猛然有人打了一下。
维吉尼亚走到窗口,打开窗户。正当她往外望的时候,只见楼下的通道上有一个高大的人影弯身下去捡一撮砂土。
刹那之间,维吉尼亚的心跳得更快了。然后,她认出那个赫索斯拉夫人包瑞斯魁伟有力,身体结实的轮廓。
“哦!”她低声说。“什么事?”
在那一刹那,她并未想到天这么晚了,包瑞斯竟然向她窗上扔砂土,非常奇怪。
“什么事?”她不耐烦地重复问他。
“我是由主人那里来的。”包瑞斯低声说。他的声音虽低,仍听得很清楚。“他派我来请你去。”
他的话说得实实在在。
“派你请我去?”
“是的。他要我带你去找他,有一个字条,我来扔上去。”
维吉尼亚退后一步。于是,一个用小石子压重的字条正落在她的脚下。她打开一看:
我親爱的朋友(安东尼这样写)——我正处于险境,但是,我打算奋力脱险。你能相信我,到这里来吗?
维吉尼亚站在那里,足足有两分钟,一动不动,一再看那短短的几句话。
她抬起头来,回头望望那设备完美的奢华卧房,仿佛是用新的眼光来看到的。
然后,她又俯身往窗外望。
“要我怎么办呢?”她问。
“侦探都在大厦另一边,在议事厅外面。下楼,由侧门出来。我会在那里,我有一辆车子,停在街上等着。”
维吉尼亚点点头,她很快地换上一件浅黄羊毛衫,戴一顶浅黄色的皮帽子。
然后,她笑了笑,写一张短笺,是给般多的,把它用针钉在一个针垫上。
她悄悄地走下楼,把旁门的闩打开,她只犹豫了片刻,然后勇敢地一昂首,便走出去,那种昂首的姿态正是她的祖先投效十字军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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