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鼓论语答问 - 石鼓论语答问

作者:【暂缺】 【60,717】字 目 录

琢磨増益其所未至尔或谓无友不如已者若胜已者不肯与我友如之何葢上焉者求友于不胜已则不可若下焉者求友于胜已何不可之有夫子曰商也好与贤已者处赐也好与不若已者处孟子亦曰今之诸侯皆好臣其所教不好臣其所受教葢乐与不如已者友亦人之常情也

曽子曰慎终追逺民德归厚矣

丧祭之礼薄则倍死忘先者众矣易曰敦艮吉象曰敦艮之吉以厚终也欲民之厚当从人伦始人伦之至切紧者莫重乎丧祭此人心不可磨灭者也

子禽问于子贡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

圣人之德髙明广大所谓川流敦化者子贡不言也止曰温良恭俭让此五者谦厚之极至与物为亲如春风和气人皆亲之不待君子而后识也

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殁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曽子曰吾闻诸夫子孟庄子之孝其他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虽能也由此推之当时诸侯卿大夫轻变易其先君之政者多矣夫子两言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葢有所见而云非为匹夫单人发此论也周易蛊卦下至初六上至六五虽贵贱不同而为干父之蛊则一大抵刚健者患其有变更之失柔弱者又患其无干蛊之才故毎贵于得中也或云三年无改于父之道若秦二世不能改始皇之暴汉昭帝能改武帝之失则二世为贤于昭帝也葢不然圣人固曰无改于父之道若非道则固当改矣礼记曰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葢孝子之事亲承志谕道之意存没如一日也

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

知礼记所言礼节民心乐和民声又曰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葢和自是乐之事今有子论礼乃连和与节説若不是见礼乐实是一理如何説得如此亲切葢天地之间只是有自然之和圣人有礼乐亦只是达此和气便行于天地之间尔故有子言之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以此为美岂可一日无此和也然而小大并由无所差别亦有时而不可行也葢只知和之为和而不知和之有节则亦不可以行矣故和而节者礼之所从始也犹中庸言亲亲之仁尊贤之义而继之曰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孟子亦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而继之曰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

有子曰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恭近于礼逺耻辱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

亲与近不同葢亲是亲切处近只是密尔于此因近可以至亲也有子之意以为信当出于义恭当出于礼若信不出于义则世之小人得不义之言以求一切之信恭不出于礼则胁肩谄笑以足恭为礼矣然使人之为信者尽合于义为恭者尽合于礼夫岂不善而人未必尽若此自近义而不失亲于义者自近礼而不失其亲于礼者是亦可宗也夫子曰恭近礼俭近仁信近情敬逊以行此虽有过其不甚矣夫有子此意葢得之夫子也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大抵人心无两用便是圣贤出来抚民物亦不遑寝食一意为民然后天下蒙福葢此有所重彼有所轻不能两立也人莫切于其身之奉养至于有所不恤则他事更无可累者圣人亦只以此观人如顔子亦只説箪食瓢饮居陋巷不改其乐子贡已下便不及此衣敝緼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是至微小事圣人却用此称子路此亦人之所难能也今人一饱之外更无他念向上求饱生出无限奢侈求安更有无限不好事如此则一生只求了此两件更无工夫干别事故学者先要去此心此释氏所谓麤縁也然后方有工夫理防学问饮食居处都记不得但一心向前做取合做底事连言语亦不暇説就有道之人是正此学其人如此可谓好学之切至者矣顔子一生只如此用工夫尔

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

贫而无谄富而无骄是得一个正好平过却未是有学问谓之无过则可尔至于贫而乐富而好礼却是有学问是进上一路然亦不可谓之尽善所谓是道也何足以臧之义故子贡因此遂得学问之义云向上有工夫在其所得乃在所问之外夫子因此却又説子贡可语诗又在子贡所答之外师弟子之间展转相发明如此所以见圣人之善教人而门弟子之善学也

子曰不患人之不已知患不知人也

人不知我在我不害其为贤我不知人在我则不贤矣此固君子之所患也【阙】

为政第二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或名天极或名北极或名北辰或名太一众星皆动独北辰不动王者恭已正南靣似之

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此一章是圣人论删诗本防葢诗有三千余篇今圣人删去十只存一不知圣人因甚删去许多因甚却留许多圣人説此三百篇一言断之曰思无邪只是他发心处元无邪僻咏歌嗟叹讥刺讽諌本只是美意故録之其他所删之篇亦有义理不合如所谓未之思也夫何逺之有之类是也亦有全篇之义不足取而一两句可采者间见于他书而全篇删去是也除此外则所删之诗其问往往思虑未免有邪僻者人皆云先王之泽在冺故民所思无邪发而为诗皆正若如此説则三千篇诗皆当留圣人何故删去先王之泽既衰当时列国自为风俗民生其间安能一一尽得如先王之时一时涂歌巷语岂无邪僻古今人情皆然也然而有一事今毛诗中亦有自叙述其嬉戏之乐谐谑之辞而圣人取焉夫安知其非邪哉然察其本心则有所为而云而非其思之本邪则取之此非圣人而何足以知之若只见其事如此便断以邪正则常人皆能之不待圣人之删也东坡亦言今小雅之诗称道文武成康之盛德此谁知其为幽厉之诗者葢察其辞有幽忧不乐之意是以系之幽厉而无疑也察此意者非圣人其谁能之

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此章不是言治之本末先后不可紊只是将两件事来比并尔其今之为政者那事不要整齐只得百姓整齐便事事整齐矣故为政之初便须用出牓晓谕人云某事合当如此若不如此便须有罪此所谓道之以政齐之以刑也今有一法不用出牓晓谕别自有道理晓谕得人亦不用治某罪用某罚别自有道理整齐得人须知夫道与齐两字同而功用各别则人君自然舍彼取此民免而无耻一时虽整齐下来事事有民到得无耻何事不可做但未敢做尔若有耻且格既格后上面工夫大段做得何事不可为也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人皆言圣人天纵之圣不假学力所谓生知之者也夫圣人诚是生知然亦须用行圣人所以异于人者只是合下见处便与人不同及至行时用功又与人不同故其成功时遂与人不同若生知学虽曰不同至其行处用功一般则其到处亦必一般葢诚明之学自有次第便是圣人亦须用学譬如天生物相似虽是极好之物亦须从开花结蘂乃至成熟自有时节要快不得王者化天下亦是如此薫陶渐渍合用许多时节但知是下种时与他人不同尔自志学时趋向工夫便别立与不惑只是身分上工夫到得知天命方始论到参天地赞化育事向上去遂与天地为一矣自别人説便是大而化之与圣而不可知圣人自説只是从心所欲不逾矩自在于本分尔天生圣人亦须用许大工夫方到极至处此顔子早死夫子所以痛恨而归之于天也

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樊迟御子告之曰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惟其疾之忧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子夏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曽是以为孝乎

孟懿子是孟僖子之子向时孟僖子病不能相礼故其将卒命其子学礼于夫子今孟懿子来问孝圣人告之曰无违其意言无违父之遗训则足以为孝矣不知孟懿子领圣人之意了不再问为复懵然而去不能再问也圣人惧其不晓也故退以告樊迟曰生事以礼死葬以礼祭以礼此三个礼字是乃父之遗训能行此礼便是无违无违便是孝也父母唯其疾之忧当时卿大夫溺于富贵不自爱其身者岂特孟武伯一人但既来问孝则是知世间有孝一字亦可教也故圣人因其身分上救之若子游子夏便不同但就他学问未到处増益他向上一节尔自他人观之善养亦难然学者不当止此养可能也孝为难孝可能也敬为难如此则养不足谓之孝孝之上更有敬字是大有资级也犬马皆能有养谓之有养是犬马亦有以养之也色难是察于几微处非有视无形听无声之功不足以知此

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

古人以为教然后知困葢知困便防长进学者工夫全在问辨上前辈以为一番疑一番进益疑便问问必辨审问明辨便彼此相发明进德之阶也若圣人与门弟子功用却不如此起予助我之説是圣人诱进门弟子之机非教学相长之义也顔子只是受得圣人言语言下便领退时却自用工夫所谓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正是言下用功处也圣人看得顔子亲切曰回也不愚又曰回也非助我也皆甚喜之辞也非特喜顔子葢又自喜其得所授也

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

注家説人焉廋哉然观人始终安所匿其情此一句病若是人匿其情被我察得出如此却是圣人専教人察人隠匿使人无所逃不是圣人观人之意葢此三句统説观人善恶皆在其中若是好人亦何曽匿情坦然明白教天下人自看觑着尔所谓人焉廋哉者言人之善恶不逃我所见尔岂曰人不能匿其情哉孟子亦是此意也至难之事无如知人若知人天下便可治此岂是小事若论知人之法无以过此三者却与孟子所説不同孟子之説却犹有测度向上人方识得若夫子之説则不论髙卑只如此有得仔细便见得人葢难处是观与视与察三字上若此三字上有一字卤莽看得不亲切便见不得便有错处要去三字上见得圣人忠厚之意方好

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记问之学不足以为人师温故而知新却可以为师葢记问有限义理无穷记问虽多而义理不明虽万卷而无益若温故而能新虽一言而有补矣知记问之不足以为师而后知温故之可以为师一説温故而知新能自得师矣古人有经师人师之説此説亦有意

子曰君子不器

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故礼记亦曰大道不器君子之于道由粗以入精故曰君子不器

子贡问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

此一段两説一云先行是一句以行为先其言然后从之一云此説事君之义也先行其言是一句如孟子所谓言将行其言也则就之是也

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来解云君子与小人相去本无几特小人动辄反之此固是然少精微君子与小人正在相近处相反所谓名相近也实相逺也比与周羣与党矜与争和与同泰与骄其相近处才毫厘之间论其相反乃有霄壤之逺此君子所以察于毫厘之际也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今人不能博学便有説约之意终日危坐有所思索曰我将以为道也故才智之士得以讪笑之其病在于不学也古人论学与思尝并説更欠一不得便见圣人亦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然学而不思则学自是学我自是我并无交陟管子曰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已鬼神将通之非鬼神之力也精神之极也此説得思极好

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当夫子时异端未炽圣人先有是説可见得圣人深见逺识直至后世与异端相为胜负所谓擈之而愈盛者不逃此二句却全与孟子功用不同一则是时势不得二则是力量不及此事只要自家分明人心有所主宰自然不转移却无口舌争胜之理只以后世一事言之丧祭之礼薄仁人孝子无以塞其意故浮屠之説出而乗之仁人孝子始借此以塞其不满之意其咎在于此道之不明也

子曰由诲汝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子路却不是怀隠情于事师之间亦不是自安自恕之人此人刚心勇气事事要知事事要做只看死生鬼神之间便是事事要知未之能行惟恐有闻便是事事要做既是事事要知及至不知处不免强探力取测度亿中自以为已知矣世间事如何一一强要知得古人以致知为学问之首致知在格物若不向穷理上用功如何事事自知夫子曰葢有不知而作之者我无是也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知之次也由此言之以不知为知不特子路一人除非圣人便是生知若以下更有学知亦有困而知之者不知而欲强知是无时而可知也若自以为不知求所以知之则有时而知之矣此圣人诲子路致知之道也

子张学干禄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大率人多言多过多做多失然而有合行合言处只要得十分审细多闻阙疑多见阙殆已是仔细拣择了其既阙之余又戒谨以言之戒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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