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鼓论语答问 - 石鼓论语答问

作者:【暂缺】 【60,717】字 目 录

之子曰回也视予犹父也予不得视犹子也非我也夫二三子也予不得视犹子者谓其葬也不得如伯鱼此则门人之故也然则夫子之言亦不行于门人乎此无他见义不明欲以申朋友之爱而不知其非义也故尝谓顔渊死门人厚葬曾子疾曾元不欲易箦子路有姊丧而弗除伯鱼之母死期而犹哭门人葬夫子三斩板而已封与子路请祷使门人为臣夫子死门人以有若似夫子欲以所事孔子事之凡此类其意皆以善为之而不知其非义如伯鱼死圣人不徒行以为之椁顔渊之丧餽祥肉入弹琴而后食之其丧顔子也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皆是圣人断制以义处门人中如曾子执亲之丧水浆不入口者七日子贡反筑室于塲独居叁年然后归可敬而不可及也

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夫子何以知子路未能事人若能事人定能事鬼神何以知子路未知生若能知生定能知死不复来问矣人事不尽而曰可以事鬼神此身不自知而曰知死皆欺也

闵子侍侧訚訚如也子路行行如也冉有子贡侃侃如也子乐若由也不得其死然

门弟子在圣人之侧各随其气质之刚柔学问之深浅自见于容色之间盖所谓天机自动也前辈説子乐谓夫子于羣弟子中气象不可形容但知其和乐尔当用此説若説羣弟子侍侧气象如此而夫子乐则子路之行行圣人固忧之何乐之云若由也不得其死然亦非夫子语是门弟子记一时之事葢行行两字未足以尽子路气象故终之曰若由也不得其死然深言其行行之甚也

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案左传昭公二十五年昭公欲逐季氏居于长府【注云官府名】九月戊戌季氏杀公之于门遂入之窃意季氏恶昭公欲改为长府有伐木削迹之意故闵子骞有此语曰仍旧贯如之何又何必改作是自彰其恶也故夫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所谓有中者谓深中季氏之失也此事甚隠惟闵子与圣人知此意故相与叹息尔案左传定公元年六月昭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季孙使役如阚公氏将沟焉【阚者鲁羣公墓所在也季孙恶昭公欲沟絶其兆域不使与先君同】荣驾鵞曰生不能事死又离之以自旌也纵子忍之后必或耻之乃止季孙问于荣驾鵞曰吾欲为君諡使子孙知之对曰生弗能事死又恶之以自信焉用之乃止秋七月癸巳葬昭公于墓道南孔子之为司冦也沟而合诸墓昭公出故季平日祷于公九月立宫推此事观之则鲁之欲改为长府容有此理闵子骞之意荣驾鵞之意但荣驾鵞显而言之闵子骞隠言之尔

子曰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门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

按家语子路鼓瑟孔子闻之谓冉有曰甚矣由之不才也夫先王之制音也奏中声以为节流入于南不归于北由今也匹夫之徒曾无意于先王之制而习亡国之声岂能保其七尺之体哉冉有以吿子路子路惧而自悔静思不食以至骨立夫子曰过而能改其进己矣由此观之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者当是有杀伐之气习为亡国之声故夫子罪之由也升堂未入于室者是静思改过之后也

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然则师愈与子曰过犹不及

学不至于变气质纵有学问随其气质自为成就终堕于一偏子张之过子夏之不及皆是随气质成就如此往往门人中不特子贡以为子张胜于子夏大抵皆有此论独圣人知其然天下事不当问其资质或生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若资质虽美不到极处与资质不美者相去几何是所谓五十步笑百步也何况过与不及其资质亦无以大相过随其所到等为不中耳圣人之门若子张子夏大率议论行事都相反至此虽子贡亦不免以为疑子夏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声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礼弗敢过也子张既除丧而见与之琴和之而和弹之而成声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至焉二公所行亦皆有理皆当于圣人之意而卒不免于偏者谓其立意一定非所谓时中也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子张曰子夏云何对曰子夏曰可者与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张曰异乎吾所闻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二公所言亦不叛于圣人之论只縁是执定一説以为必然故也大率子夏之论多循循然惧违规矩而子张之论大率展托开广学者观二子之得失可以自省矣

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按左氏哀公十一年季孙欲用田赋使冉有访诸仲尼曰丘不识也三发卒曰子为国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答而私于冉有曰且子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之又何访焉弗听论语所载葢谓此也言周公之典具在季氏取民已富于周公而冉有助季氏用田赋孟子所谓赋倍于他日是也门人之中有小过者圣人亦优容之谓其犹是学者之过若出于圣人之门而为人聚敛是真非学者所当为其全体都是别人鸣皷而攻之何不可之有

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由也喭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

愚与鲁何以异愚则有所不晓鲁虽晓而钝礼记有敖辟之辟则辟者堂堂之失也吕博士曰喭者俗学也传称喭者俗论也今按夏谚字从言此从口不同喭与唁同谢曰喭则御人以口给此説恐然所谓恶夫佞者谓其以口给御人也或谓四子资质愚鲁者可以入道亦未必然只看学问何如耳苟至于变气质四者所到一也若犹未能随其分量皆有害道处四子之中若曾子可谓能变气质矣平生鲁钝如此一唯之对天下之敏亦无过于此矣若三子者亦大得学问之力如高柴执亲之丧此人子至难也不死于卫之难不可谓愚子张书绅之事亦不甚辟子路悔过骨立亦不甚喭子路平生勇鋭至死时却从容回也其庶乎正所谓顔氏之子其殆庶几也屡空者非谓有时而不空也回忘仁义是谓空矣回忘礼乐则又空矣此之谓屡空谓其此处用功不一二而止也赐不受命非所谓天命之命谓其不受圣人之命犹韩退之所谓籍湜辈屡指教未知能不叛去之类是也货殖者多学而识之之意也亿则屡中非方人之谓谓其以闻见之私窥测圣人之道虽时见一二而不知其大全终是亿度来也夫子尝曰赐也汝以为多学而识之者欤对曰然非欤所谓然与非欤者即所谓亿也

子张问善人之道子曰不践迹亦不入于室

夫子尝曰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君子者斯可矣善人吾不得而见之得见有常者斯可矣今子张问善人之道盖谓圣人之道逺而难及故思其次亦犹冉求公孙丑之意也圣人答之曰天下之事不问小大无有一蹴而至者善人之道虽曰易致不践其迹亦不能到其深奥处若移此功用力于其上者成就岂可量哉

子曰论笃是与君子者乎色庄者乎

论笃者谓议论之的确者也今人泛然为论则是非曲直特未定也若论到的实处是非曲直一毫不差不待辨而明矣的实之论是与君子是与色庄识者必有以知之矣

子路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冉有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公西华曰由也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赤也惑敢问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前辈谓一番疑是学者一番进此语极好圣人之门造化人才处正在此善学者于此察之则思过半矣闻斯行诸不必谓闻道但事事如此大抵事当先闻于父兄然舜有不吿而娶之事此之谓时中

子畏于匡顔渊后子曰吾以女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

大抵处死当有道处患难之际岂有敢死之义顺受其正而已若君父在患难义苟当死奋身不顾敢死可也今匡人之围虽与夫子同处患难而夫子无恙是义不当死也回也又安敢违义而敢死乎

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欤子曰吾以子为异之问曾由与求之问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曰然则从之者与子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

天下之大逆苟非穷防极恶之人皆自知免冉有子路孔门之高弟何至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窃谓此言为季子然发也夫季子然者季孙意如之子意如亲逐昭公死于外是可为也孰不可为也圣人此言深折奸心而破其胆所谓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也然由求二子岂为无罪八佾之舞泰山之祭伐颛防用田赋此篡弑之渐也二子不能力争而左右之此其意以谓是小事耳不足致死力夫岂知圣人事事不放过者是乃所以遏絶乱源也

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曰贼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子曰是故恶夫佞者此一段多引子皮使尹何为邑事证是固然矣然其间又有説人多言高柴愚恐不可从政然吾视季羔为卫之士师刖人之足俄而卫有蒯瞆之乱走至郭门刖者守门而脱之季羔问曰吾亲刖子之足今吾在难此正报怨之时而逃我三者何故哉刖者曰曩者君治臣以法令先人后臣欲臣之免也愀然不乐见君顔色臣又知之以此观之则子羔固善从政者【此一事固在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后然推此类考之子羔亦不可谓之愚也】窃谓费季氏之邑为费宰固季氏所亲信之臣也以子路之果冉有之艺犹防溺于季氏若使子羔而为季氏宰使不从季氏则必得罪于季氏矣故曰贼夫人之子子路不悟此意直与夫子论学夫读书固未必便是学然不读书直于社稷人民上学莫误人否圣人之意子路已失之故不暇与之论是非曲直曰是故恶夫佞者谓其不听人説话一向用口给御人且是教训不入也

子路曾晳冉有公西华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子哂之求尔何如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赤尔何如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愿为小相焉防尔何如皷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防也三子者出曾晳后曾晳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巳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此一段见得古之学者平居志向在此他日施设亦在此如虞廷诸公明刑明礼皆専掌一职终身不易却不比后之学者事事不学待出来仕宦事事要做临末事事都败可见得古之学者不敢自欺量度自家才质各有用于世分毫不敢过説又见得孔门中宗庙之美百官之富莫不皆在然不曾用此为大事且道秦汉以来有一人如子路当千乘之寄介于强国之间又承饥馑丧乱之后两三年间可使有勇又复知义可是人才功业在圣门中更看不见圣人闻此亦付之一笑而已圣人所以哂子路者不是道他做不得所以与曾防者亦不是道他便做得圣人之意深逺学者不能测也天下事固是担当在我然事亦有不可必者子路如何便道我必能如此看他意思便有将智力刼持之意且如冉求公西赤亦是説辅佐诸侯事业何以言之安有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诸侯之国者宗庙会同而非诸侯之事者但二子不敢分明説着不比子路便説千乘之国将诸侯事业便担当在身上大是不委曲也又如曾防所言前辈谓便是尧舜气象固是如此然亦不必太深言之圣人所以喟然者正是有感于其心未暇论曾防也道之不行便是得如子路诸子各行其志亦无复以利泽生民退而与二三子自乐其乐亦复不得已之意此圣人所以喟然也其实诸子优劣亦难専用此看圣人亦不就上面责他观亦各言其志一句圣人忠恕之意亦可见观曾防异乎三子者之撰与三子之言何如意思都与圣人别

顔渊第十二

顔渊问仁子曰克已复礼为仁一日克巳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人由已而由人乎哉顔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顔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学者始乎礼成乎礼何谓始乎礼夫子所谓约我以礼非礼勿视聴言动是也何谓成乎礼夫子所谓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孟子所谓动容周旋中礼者是也葢学者初于何下手礼乃其入门也及其成也他何所见只有动容周旋中礼而已克己复礼只此便是为仁故曰克已复礼为仁克已不是一日工夫到得复礼却是一日夫克已复礼所以为仁者向时私欲未克则此身方为吾累何况于物到得一日克尽复归于礼昭彻无碍别无一物但见天下都在仁中此身与万物皆在泰和之中故曰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已此亲切极尽之辞也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此克巳之要道也外此圣人教人无它道矣

仲弓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仲弓曰雍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张范阳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连上説谓傲慢不敬彼已皆有所不堪故不敢以不敬加诸人此説亦新然亦不用太奇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不必説己怨只是人怨无已怨易无人怨难若能用力于此律已甚严与人甚恕暴慢之气不设于身体则心平气和与物无忤持此道也在彼无恶在此无射所谓笃恭而天下平也出门如见大賔而下视克已复礼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