濡湿面颊的雨 - 第10章

作者: 长篇侦探小说9,886】字 目 录

人的占卜师没有打电话来,我们现在已经香甜的睡熟了。”

我情不自禁笑出声。自从星期天发生这件事以来,我从未安心睡过,唯一睡好的一次是借助安眠葯。但发觉成濑所说的乃是两个人共眠,我突然迫切渴望这个时刻来临。

不过,看着成濑注视前方的严肃侧影,我实在无法想像我们会再度拥有那种甜蜜时刻。

“前面不远就是了吧。”抵达目白街之前,成濑边说边左转。

由加利居住的公寓好像是在目白街以西,过环状八号公路处。但实际到达后一看,是在巷道交错的狭窄住宅区内,非常难找,我们整整在雨中找了一个小时。

我虽然觉得凌晨一点不适合拜访人家,但成濑表示这不算拜访,即使由加利的房间没有灯光,仍一再按门铃,可是始终无人应答。

“好像不在家。”

“你身上有发夹或什么吗?”成濑用尽办法想入内,但门锁用发夹之类的东西打不开。

不得已,我们只好再次外出。成濑说:“我在这里监视,你回去睡觉吧。”然后,他晃了晃行动电话。“有事我会给你电话。”

“好吧。”

我和成濑分手,来到大街拦了辆计程车,告诉司机地址后,我靠向椅背。尽管身体非常疲累,可是精神却很亢奋,这种不平衡造成体力的重大负担。

回到住处,进入房内。床上凌乱的景象让我想起和成濑发生的事。那究竟是什么呢?不知何故,我内心亟慾否定自己受到成濑吸引。

躺在凌乱的床上,没多久,我沉沉入睡。

翌晨,我被电话铃声叫醒。看看时间,已经八点过后。我心想,可能是成濑打来的,争忙拿起话筒。

“喂、喂,请问是村野小姐家吗?”是爽朗的男人声音。“我是多和田律师。”

“啊,我是村野美露。”

“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以前经常受村善先生照顾。”

“不,别客气。”

“我比预定时间提早回来,刚刚进事务所,秘书留言说你打过电话,好像有事情问我,对吧?”

“是的。”

在成濑暗示这一切可能是耀子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以后,坦白说,我已稍微失去兴趣。不过,多和田已迅速安排好见面的时间。

“你十点能到这里来吗?我会挪出时间。”

事务所位于市谷。我答应后,记下地址。

雨声淅沥,看样子雨从昨夜下到现在一直未停歇。天空一片鼠灰色,云层低笼,又恢复梅雨光景了。

我不甘心的回头望着床铺,真希望再钻入被窝。气压一低,我就感到头很重,想睡觉,何况疲累已经到达极限。但今天是星期四,距离星期六的最后期限只剩两天!

我冲泡咖啡,等待睡意消失后,试着整理紊乱的思绪。这时,电话铃又响了。

“喂、喂,我是成濑。”

“由加利呢?”

“我等到天亮,但她并未回来,所以我也回家了。抱歉,我现在想睡一会儿,之后能否在耀子的事务所碰面?因为由加利应该会去事务所。”

我告诉成濑,多和田和我联络,我必须前往市谷的律师事务所。

“那么,我们再联络吧,给我电话。”

我答应后,准备出门。

我搭乘地下铁有往多和田位于市谷的事务所。他说是在出了市谷车站后,朝日本电视台方向走的上坡路途中。

我马上就找到那栋古旧的综合大楼,进入后,不锈钢信箱旁有各楼层住户的名牌,最顶楼是“多和田一郎律师事务所”。我大略看了一下,未发现任何大公司,全是个人事务所。

“有人在吗?”我按对讲机。

门立刻开了,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出来。“啊,欢迎。”

似乎就是多和田本人。身穿和工厂技师一样的朴素西装、颜色和服装不搭配的袜子,感觉上很粗犷,但是眼神生动、灵活。

“请进。”

我进入室内。堆积到天花板的文件显示出他工作量之多和不擅整理。多和田带我到以屏风隔出的空间,这里摆放着黑色塑胶皮沙发组。我坐下后,态度冷静的中年女性端上绿茶,似乎是接过我电话的秘书。

“你是村善先生的千金吗?长得不太像呢。”多和田望着我,以直言无讳的人特有的率直说。

“是的,很多人都这么说。”

“你继承了村善先生的事业?”

“不,不是。”我摇头。“只是不小心扯上一点关联。”

多和田蹙眉。“和黑道吗?”

“嗯。表面上虽然不是,骨子里却是。”我暧昧的回答。

多和田颔首,似乎颇能理解。“那么,我能够帮你什么忙吗?”

“听家父说,你很了解右翼和新纳粹份子。坦白说,我正在寻找日本和新纳粹份子有关的女人。”

“和新纳粹有关的女人吗?”多和田说着,交抱双臂,沉吟不语。

我将耀子的原稿影本递给他,指出和克洛兹堡杀人事件有关的部分。

多和田戴起眼镜,热心的阅读。我啜饮绿茶。

“这相当有趣。”多和田抬起脸说。

“是的。我正在寻找这位日本女性。”

“这位叫宇佐川耀子的女性吗?”

“写完这些原稿后,她就连人带钱失踪了,所以我才惹上麻烦。”

“原来如此。所以你希望调查是否与原稿中出现的女性有关?”

“是的。但我认为应该无关,毕竟这种想法太脱离常轨。只不过,宇佐川耀子在这之后表示掌握了独家消息,要重写原稿,可是我却找不到重写部分的磁碟片,才联想到或许有某种关联。”

“原来如此。”多和田说了声失陪,走出屏风外,不久抱着几册卷宗回来。

“我不知道这是否有助益。”他说:“严格说来,日本并无新纳粹组织存在。你可能也知道吧,真正的新纳粹份子几乎是亚利安人种至上主义者,不但厌恶其他人种,而且往往是教育程度较低的小混混,所以大多没有右翼份子的思想背景,也无任何组织。

你也许已经知道,不过让我再稍做说明。旧东德新纳粹份子特别多,主要原因之一是经济不景气。东西德统一,东德人民本来期望生活水准能提高到和西德相同,没想到却完全没有改善。不但如此,外国人又大量涌入,抢走工作机会,当然就产生反感。

另一项原因是,由于共产政权崩溃,过去属于反对派而受镇压的纳粹信徒得以迅速浮上台面。换言之,原本以为两德统一的急速社会变化会使生活好转,可是事实上生活却贫困如昔,让旧东德人民无法忍受,才助长了新纳粹份子的气势。

不过,对西德而言,难民问题也是严重的政治课题。总之,德国人逐渐陷入排斥外国人的国粹主义,而右翼政党为了拓展选票,又吸收隶属新纳粹份子的年轻人。所以,虽说是新纳粹份子,但本来只是单纯的庞克族,现在却转化成各种形态,从与极端右派结合的,到右翼政党都有。当然,就像这位女性所写的,最后形成和左翼、右三、其他民族,以及其他新纳粹份子对立的状况。”

多和田喘了一口气,然后说:“抱歉,我并非有心卖弄知识。”

“我明白。请你继续下去。”

“因此,在我的资料中,几乎没有日本人被列入纯粹的新纳粹份子,因为日本人是有色人种,信仰德国人至上的新纳粹主义,本身就自相矛盾。即使有宣称纳粹并未屠杀犹太人的历史修正主义者,也绝非新纳粹份子。

不过,最近有人张贴印有纳粹标识、主张排斥外国人的传单,造成话题。的确,‘新纳粹份子’这个名词已经开始被赋予新的意义。不过,这和德国的状况有很大的差异,与其说是‘新纳粹份子’,不如说是以前就存在的民族主义份子。

但还是有所谓狂热的纳粹信徒存在,这些人崇拜希特勒和戈林(注:hermannwilhelmgoering,1893一1946,德国纳粹政治领袖及空军总司令),也喜爱搜集纳粹军服,他们以从德国买回骨董为满足,好读战史,召开读书会。当然,以德国的现况来说,这纯粹只是一种游戏。”

“这些人在哪里?”

“有一家店非常有名,位于御茶水某家大型书店的地下室,名叫‘庞迪尔’,那里的山崎龙太名气最响亮。”

“女性方面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山崎的同好中或许有,不过我的资料里没有记载。”

“日本的右翼份子和新纳粹份子无关吗?”

“右翼份子若开始排斥外国人,就同样属于民族主义,或许有关联也不一定。不过刚才我也提到,毕竟日本人是有色人种,所以……”

“应该不会有关联?”

“这是我的想法。”

我把多和田所说的内容全部入记事本内,说:“谢谢你,对我有很大助益。”

“是吗?那是我的荣幸。今后你若从事调查工作,我也会全力协助。”

我苦笑,站起身来。“不,我想不会了。”

多和田表示这样太遗憾了,然后扶着东一堆西一堆的资料避免其倒下,送我到玄关。

离开多和田的事务所,我看看手表,已经正午过后,虽然下午必须去川添的住处,但市谷离御茶水很近,我招了计程车,前往御茶水。

很快就找到“庞迪尔”,是位于神保町十字路口旁一家旧书店大楼的地下室。

走下楼梯时,发现铁卷门拉下,上面贴着“星期四公休”的纸条。

我隔着栅栏式的铁卷门望进去。紧贴墙壁、高达天花板的书架上排满外文书和杂志,似乎都是与武器和战争有关的。最旁边还堆放着外国的色情杂志。看样子营业范围相当广。

里面有铁制衣架,挂满各式各样的卡其色和绿色军服。虽然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楚,但好像都是旧衣服,连站在门外都隐约可以闻到霉味。

橱窗里陈列着各类徽章、臂章和勋章,还有模型枪、木枪、钢盔和长统靴等。墙壁上钉着夹板,展售希特勒和纳粹军队的黑白照片。

既然是公休日,我也莫可奈何,只好爬楼梯上楼。

我打算吃午饭,走进眼前的出云面老店。点餐之后,我找到公用电话,打电话给成濑。

铃声响了很久成濑才来接听,好像刚睡醒,我告诉他去“庞迪尔”的经过。

“今天是公休日。看来星期四公休的店不少嘛。你那边、‘庞迪尔’,还有‘大理石拱门市场’。”我说。

成濑不快的回答:“别说些不相干的事。对了,你现在要去见川添吗?”

“是的,我要回去开耀子的车。”

“既然这样,什么时候去找由加利呢?”

“我抽不出时间,你自己去好了。”

“好吧。那我睡一会儿再去。”

昨天才说要陪我去找川添,怎么这会儿忘得一干二净?我有些失望,也对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倚赖成濑而懊恼。

挂断电话,我再次打电话给川添。

“喂、喂,我是川添。”

“我是昨天打过电话的村野。对不起,我想现在过去打扰,大概三点左右会到。”

“没问题。不过路并不好走,请务必小心。”川添诚挚的说完,挂断电话。

话筒内隐约可听见小提琴优美的旋律,是我听过的曲子。

第三京滨高速公路还算顺畅,但是横滨新道却大塞车,从驶上到离开,花了一个多小时。也许搭电车去会更快,但雨势加大,风也转强了。

好不容易离开横滨新道,转入横滨横须贺道路。已经快四点。我一边注意警车一边以一百六十公里的时速飞驰在路肩上。轮胎激起高扬的水花,方向盘变重了,但我仍猛踩油门。

我看着影印放大的地图。只要下了朝比奈交流道,前面就是二阶堂了。

廉仓到处新绿盎然,绿荫使我找不到川添的家。好几次下车寻找,淋得全身濕透,直到离开新宿两个半小时后才终于找到。

去川添家,要先通过一条凿山而成的步道,有点类似隧道。那是私有土地,未铺柏油的马路两侧覆满杂草,我把bmw停在步道前只能容纳一辆车通行的路上,撑着伞走进步道。步道内很暗,长度约二十公尺,可以想像入夜后一定很恐怖。

步道出口爬满藤蔓,使原本黑暗的步道更加隂森。

出了步道往左走,可以看到一栋两层楼的旧式日本住家背山而立,那应该就是川添家。或许是靠山,雨势感觉更大了,道路泥泞濕滑,我最喜爱的平底鞋沾满泥巴。

屋里很暗,让我担心会不会没人在家。

玄关没有门铃,也没有对讲机。

“有人在家吗?”我拉开老旧的格子门,朝屋内喊叫。

宽敞的水泥地上只有一双白色夹带的雪用木屐,地面并未费心打扫,到处是土渍和干泥,但摆在鞋柜上的白色栀子花很美,散发出幽香。从玄关能看到走廊尽头一片漆黑。

“有人在家吗?”我再次大声叫。“川添先生,我是村野。没有人在家吗?”

我伫立等待片刻,依然无人出来。我心想,还是回去吧。但是想到来这里不容易,至少也得借用一下电话,于是脱鞋入内。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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